三日後,闡縣。

劉釜雖未親至,但在旄牛軍到達後,也就意味著,西路軍之主力,幾乎全都雲集此地。

在拿下闡縣,俘虜雍闓後幾日,也是劉楓率部來此途中,泠苞就已經根據派出的兩步斥候打探,將預進攻的台登、卑水兩地情況打探透徹。

在此期間,雍氏也派出使者談判,意思是想換回少將軍雍闓,但為泠苞言辭拒絕。

除非雍氏率部投降,讓出邛都、台登、卑水等越嶲多地,接受奮勇軍安排,否則那便戰!

劉釜對之非常信任,將前線軍情全部交由他來處置,泠苞不至於拿奮勇軍兵士的性命開玩笑,完全在於如雍氏這等南中大族豪強,隻有將他打疼了,真心實意的打服,才有恢複本郡安寧的結果。

何況,劉釜於之坦言中,借今次之機,本就不想再留著雍氏這等反叛大,泠苞自不會與之委曲,當是以實際於雍氏,尤其附庸之夷帥以威懾,相當於直接告訴他們,要麽同雍氏一道滅亡,要麽歸順漢軍。

這次劉楓到來,泠苞亦然得知,旄牛之地,在覆滅幾個同雍氏聯係親密,且誅殺過本縣漢吏的大戶後,其中田地,已經分發給了邛人在內的幾個歸順旄牛夷歸順。

這就是例子!

所以,奮勇軍和旄牛軍,尚處於對兩地作戰前夕,泠苞即令斥候,找來越嶲本地人,借繳獲闡縣之敵的小部分糧草慨之,讓其將“打豪族,滅雍氏,以分田”的消息送出去,另以旄牛示例傳送。

這一計策,自是兵之上策,詭道也!

直使雍氏等南中大族內部出現紛亂,以達分化之目的。

當然,最根本在於,奮勇軍本身之戰力,當直叫雍氏等南中大族,膽寒而不敢力敵才是。

前日劉楓將犒勞之物運來,泠苞即下令發了下去。

便是平常多吃雜食的兵士們,連續吃了兩天的肉食,又有器甲補充,士氣正是高漲。

泠苞審視之後,於今日召集軍將,商討起分兵兩側討伐之細節。

縣寺內,眾將於一堂,再想到這兩日收到劉釜親自所書的嘉獎之令,多有提拔,大家無不振奮。

當泠苞走進後,這種喧鬧才逐漸趨於平靜,軍將皆都肅穆起來。連取涼頭寨、闡縣之勝,泠苞之能力,已經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而勤羅等旄牛軍小將,因是第一次參與這等軍議,好奇中充滿了忐忑。即是入了堂舍,也是像兔子一樣,拘束站在後側,看著主將劉楓與其餘幾位漢軍將領言語大笑。見泠苞走到前方後,同樣凝神傾聽,大氣不敢喘一個。

堂舍前方,按照奮勇軍平日議事習慣,早有隨軍軍吏把按照斥候打探繪製出的最新輿論圖,固定於桌案之上。

泠苞向來利索,不拘小節,向眾將頷首後,來到案頭,拿起專門製作的細竹竿,指著輿情圖上,先是介紹了下情況。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將相關部署說了出來。

“今次取卑水、台登兩地。由馬君和霍君率一千五百部,走卑水一線,此地駐軍,以卑水夷為主。至於台登,則是吾與劉君,另有徐君同戰,以一千奮勇軍主和三千旄牛軍為輔。

剩餘之部,則全部留守闡縣,由杜君率領。

至於出征時間,就在明日一早。

可有疑問?”

眾將互相看了眼,搖了搖頭。

泠苞頷首道:“既然無疑問,那諸君今日巡營,即把事情通知下去!如之前一樣,但有傷寒嚴重者,當留於闡縣後方,不可魯莽!”

劉楓、馬虎、霍峻等將,一起抱拳道:“末將遵命!”

眾將散去,劉楓和馬虎等人打了個招呼,即帶著勤羅等人回旄牛軍於城內營地,見勤羅等小將麵色,劉楓不由得豪邁大笑道:“這次取重鎮台登,以吾部人馬為主,有爾等發揮的時候。看到今日的馬司馬了嗎?

現在被譽為奮勇軍第一猛,那是吾劉楓不願意與之爭。但馬司馬,當年隨吾等主將,於安夷時,可是從小小的兵卒,成為今日率四部人馬之統將。

隻要汝等奮勇殺敵,將來也能像馬司馬一樣!”

劉楓學著族弟劉釜的模樣,老氣橫生道。

殊不知,他這般模樣,再搭配著粗獷的麵孔,於常人看來,有些讓人忍俊不住。

但勤羅等人,可不是常人,早見過劉楓大發神威,於之所言,如聞至理名言一般,不住點頭。

中有一名叫秦旭的小將忽然想到了什麽,驚訝道:“馬司馬乃是花費數年才成為統率兩千人的軍將,而將軍汝,吾等聽聞汝屢建奇功,花費不足一年即統領吾等四千之部……”

話雖沒說完,但勤羅等人都明白了過來,左右對比還是自家將軍厲害,瞬間有種榮辱與共之感。

劉楓聞言,有些後知後覺,隻是想著給自家屬下以鼓勵,待來日作戰,能勇猛殺敵。怎麽最後反倒誇讚起他了!

但想到劉釜當夜之言,劉楓的信心充滿了肺腑。

“咳咳,吾這不算什麽!吾以後若是能統率萬人,於敵陣前衝營,那才暢快!

待平定了南中,以後有機會出蜀,吾待汝等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戰場!”

說實話,在南陽老家時,劉楓也沒見過大的戰場場麵,隻聽市井遊俠兒敘述過。想到今日自己能掌四千人,未來未必不能掌萬人,為阿釜衝鋒於戰前,他麵上變得通紅。

不等勤羅等人再發問,他邁起大步於前,囑托道:“此去南中,吾部戰力不必主力,但當以勇武示人。汝等與台登夷多有了解,以吾等之長,取之所短,定不能讓人看扁!”

台登之地,多丘山,便是冬日,氣溫相比於南安之地,要暖和許多,幾無積雪。夏無酷暑,雨量充沛。

此地距離邛都之地,不過一百三十之裏,亦處於連接邛都、笮秦、闡縣三地要道之上,是為咽喉之所。漢武帝時,如勤羅之祖先,邛人部落主要占據於此。

聽到是比拚勇武,勤羅等小將,難免想到這段時間練習的漢軍山地軍陣,有些期許接下來之戰中,旄牛軍借此能發揮作用。

次日清晨,準備好的兩部人馬,分兵而行。

一日後,百裏外的台登、卑水兩地雍氏叛軍守將,得漢軍來臨,無不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