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山的規定,到了4點的時候就開始清場,禁止人上山,到了六點鍾的時候必須全部下山,李果作為臨時工也是五點鍾就下班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甚至還有淅淅瀝瀝的透寒小雨,並且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明明白天還是暖洋洋的,到了晚上就開始下雨,這在別的地方可不是很正常——可在廣東就再正常不過了。

 在廣東,信誰都不能信天氣預報。

 望著這陰雨天,李果內心波動很大。

 “誒,居然下雨了,麻煩啊...”

 此時此刻,原本的小雨變得非常的大。

 別說李果現在沒帶傘了,即使帶了傘衝出去也會被打的濕了一身。

 更何況最近的公交站都得兩公裏...

 李果思考了一下,還是喊個滴滴打車來吧,渾身濕透了不僅看著難看,還容易感冒——雖然李果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被係統附身了之後會不會感冒。

 “反正今天多賺了7不少錢,玄理主管還給了我一袋冷吃牛肉,叫個滴滴打車不礙事...”李果咬咬牙,叫了滴滴打車...

 這就是貧窮啊,叫個滴滴都得考慮半天,別人看那麽大雨果斷叫滴滴了。

 嘩啦啦——

 雨一直下,天好像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迷霧,路邊的車子都打開了雙閃燈。

 在等了約莫10分鍾過後,一輛凱美瑞小轎車停在李果的麵前。

 李果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確定了車牌號,是對的車。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

 李果揮了揮手過後,趕緊打開車門上車,司機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眯著眼笑的像個小彌勒,給人親和感十足。

 “是牛師傅嗎?”

 “沒錯,是我。”

 剛上車,牛師傅就開始搭話。

 “這大雨還真是得勁。”

 “對啊,廣東的天氣就是這樣的,鬼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李果看著身上有微微濕潤的地方一陣無語,就這開車門的功夫都被打濕了身子,隨後李果說道:“師傅,空調有點冷了,關一下空調吧。”

 “啊...我沒開空調啊。”微胖中年愣了愣道。

 “沒開?”李果一臉疑惑的看車子中控的空調設置,果然沒有開。

 不過李果也沒有在意,畢竟車子裏雖然冷,比起突然驟寒的大雨還是沒那麽冷的。

 可以接受,問題不大。

 雨刮器的聲音刷刷的響,天地染成一片霧色。

 這哥們好像是東北那邊來的,那叫一個話癆,一路上叨叨個不停。

 李果也是提倡與人為善的人,和牛師傅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哎,跑滴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牛師傅你是兼職跑滴滴的?”李果好奇道,畢業的時候也想過通過跑滴滴賺一些錢,但當時升起想法時,李果就知道行不通了——作為一個窮逼,根本買不起跑滴滴用的車子啊。

 “對啊,兼職跑,白天6點,下午下班的時候順便跑跑滴滴,勉強算是能還得起房貸的樣子。”

 說到房貸的時候,牛師傅一臉的幸福。

 願意那麽辛苦拚命還房貸,還能帶著幸福笑容的人隻有一種,那就是已婚有娃的人士。

 扛著的責任可能沉甸甸的,可心中是甜絲絲的。

 李果體會不到這種責任感,但不妨礙李果敬佩這樣的人。

 真好,有在乎的東西——

 “我家兒子,今年上初中,賊機靈,老師還說他啊,成績肯定能夠考上重點高中。”牛師傅笑得還挺自豪。

 李果也笑了笑,對牛師傅的兒子豎起大拇指來。

 “話說小道長,你現在是在羅浮山工作嗎?”牛師傅又好奇的問道。

 “嗯...也不算是,隻能算是那裏的臨時工。”李果老實道。

 一聽到臨時工的時候,牛師傅不以為然,現在這世道,除了有編製的,其他都能叫做臨時工...

 “唉,大家都不容易啊...”牛師傅頓生同情的感覺,作為孑然一身從外地過來這裏打拚的人,明白那種感受。

 對此李果隻是笑了笑,並沒有被同情的實感。

 因為李果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幸運,足夠幸福了,雖然父母沒有留下什麽就走了,可成長路上還是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啊,比如說玄理,比如說房東,比如說高中時代的老師,比如說...很多很多人。

 至少自己還讀完了大學...雖然選的專業太蛋疼了。

 當時宣傳未來是生物/機械時代的出來挨打!

 看著嘴巴滔滔不絕的牛師傅,李果突然有些好奇,想用望氣術看看。

 就像得到一個新技能,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使用他...

 然而李果想要打開望氣術,卻沒有反應。

 李果有些疑惑,繼續催動。

 依然沒動靜。

 再催動,頓時一種強烈的虛脫感襲來。

 臥槽這特麽是什麽鬼?

 這種虛脫感也許對女人來說很陌生,但對於男人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這種感覺用羞澀一點的說法來形容的話就是賢者模式...

 “宿主,請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

 “你是一個弱雞,弱雞,弱雞,望氣術是需要消耗靈力的,而宿主隻是一個靈竇初開弱雞而已。”係統語氣毫無波動。

 李果:“......”

 所以說,重要的事情說了三遍?...啊不對,四遍。

 紮鐵了,老心。

 “剛剛怎麽不提醒我...”

 “有些東西自己體會比語言傳遞會來的更深刻。”

 李果嘴角抽搐,是的呢,非常的深刻,深切的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做強擼灰飛煙滅。

 好一會兒後,李果才從虛弱的狀態中緩和過來。

 而在駕駛座的牛師傅好像注意到了李果突然間的虛弱,關切道:“小道長,你怎麽了?”

 “沒,有點暈車而已。”

 “哦...”牛師傅恍然大悟,暈車的人可不在少數,隨後牛師傅說道:“小道長啊,現在那麽大的雨也回不去,要不去咱家裏吃個便飯吧,我家就在附近。”

 暴雨嘩啦啦的下。

 甚至都看不到前方。

 汽車行駛在這樣的路上也不安全。

 “行,就去老哥家裏吃一頓飯吧。”

 此時,牛師傅看著車窗外嘩啦啦的大雨連接成的一片白練,呢喃道。

 “我也很不喜歡...哦不對,很討厭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