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學擎離她有幾步距離，但還是跟著她下來了。
他的確將一些東西收起來了。
那是怕她會記起些什麽。
李倩沒待多久，就提出回去了。
俞學擎也沒有特意跟她解釋些什麽。
回到別墅，李倩洗過澡就躺著休息。
俞學擎在書房，她也樂得自在。
看著手機，她沒一會就困了。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突然驚醒的時候，她出了一身冷汗。
漸漸冷靜下來，思緒變得明晰，她還記得夢裏的一些片段。
溜冰場裏，黑白衣服的兩道身影不斷變化著，甚至她能隱約聽見兩道不同的男人聲音。
前一晚做這樣的夢，她還能淡定。
這又連著做了一個晚上，還正常嗎？
某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睡的，但是她都不敢動，更不敢拿手機看下時間。
那到底是她幻想出來的夢，還是真的在現實中發生過的。
白色衣服的人是俞學擎，夢見他，是因為前天他們一起去了溜冰場吧？
那黑色衣服的人呢？她這回看清楚了他的臉。
怎麽會是西朗？
他們是兄妹，約一起溜個冰真的再正常不過了。
可夢裏的那種感覺很不對勁。
似乎，他們並不是兄妹關係……
李倩越想思緒就越淩亂，心也越來越慌。
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等調整得七七八八，她剛閉上眼準備繼續睡，腦海裏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聲音。
“我有女朋友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李倩瞬間睜開了眼睛。
男人淡漠簡單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充斥在腦海中，讓她的意識混亂無比。
那是西朗的聲音，她覺得好恐懼。
是剛才夢到的嗎？
李倩想要記清楚當時的畫麵，接連有幾道聲音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我是個正常男人。我想要的，你給不了，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這樣還不行嗎？”
男人的聲音才落下，就忽然變成了女人的聲音。
“我準備好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別拒絕我。”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之後，依舊是那熟悉的女人聲音。
“她就是你女朋友啊？長得有我漂亮嗎？”
這話之後，她的腦子便僅剩無盡的黑暗。
李倩驚呼一聲，立刻往俞學擎的身上靠了過去。
好怕，好怕，好可怕！
……
“怎麽了？做噩夢了？”男人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
“不要開燈，抱緊我。”
李倩的聲音是顫抖的，身體也是顫抖的。
俞學擎原本想伸手去開燈，聽她這麽一說，便收回了手，緊緊地摟住了她。
懷裏的人兒氣息淩亂。
“別怕，做夢而已。”俞學擎低聲安慰。
李倩腦子亂糟糟的，那女人的聲音實在太可怕了。
因為太過熟悉，那聲音一響起，她便感受得到那是她自己。
說自己有女朋友了，讓她好好照顧自己的人竟然是西朗。
他一個當哥哥的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她這個妹妹了？
還有，什麽正常男人，她給不了他想要的，他想要什麽？
她後來又想給他什麽！
那個她投懷送抱的男人又是誰？
被她遺忘掉的過去怎麽那麽恐怖！
“怎麽還哭了？夢而已，醒來就沒事了。我就在你身邊，一直都會在，別怕。”
俞學擎輕輕拍著她的背，耐心地安撫著。
李倩聽著某人的心跳聲，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
可是，睡意已經全無了。
“想睡就睡，我抱著你。”俞學擎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李倩一直不說話，他隻當她是被嚇壞了。
直到她忽然出聲。
“我夢到自己對一個男人投懷送抱了。”
那並不是夢，而是非常清晰地在她腦海中閃現出來的畫麵。
回過神來，她百分之一百肯定，那是屬於她丟失的記憶的一部分。
既然是真實存在過的，她就索性說出來好了。
但，她還是不敢毫無隱瞞，這“夢”還真是個好借口。
……
聽得李倩這麽一說，俞學擎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了。
不是因為介意她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而是因為想起了當初她便是醉醺醺地跑到了他的懷裏。
還記得那一日，他打開房門，她站都站不穩地倒到了他的懷裏。
起初，他也是有懷疑是不是她故意借醉接近自己。
可看到她渾身濕透的衣服都掩蓋不住她身上的酒氣，他便知道眼前的女孩是真的醉了。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這樣還不行嗎？”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他還記得這般的清楚。
或許就是從那第一眼，從她第一次掉到了他的懷裏，他便已經喜歡上那個醉酒的女孩了。
她主動伸手圈住了他的腰，他那時候是第一次有心跳加速，血液往腦門上湧的感覺。
明知道她是認錯人了，他還是沒有推開她。
走廊裏傳出一陣混亂的聲響，他便理所當然地將她扯入房裏，再輕輕地合上門。
門才關上，他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有點刺耳，但因為知道來電的人是誰，所以他便想要推開她去接。
可，他用力去拉她，卻還是掰不開她擁著他的手。
甚至，初次見麵的女孩還踮起腳尖吻了他。
那並非他的初吻，可卻讓他瞬間燃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欲望。
她的動作生澀，嘴裏還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酒精味道，吻了他一會，她便忽然對他說道：“我準備好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話，終於給了他推開她的理由。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哪怕，他的理智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他還是努力地克製著自己。
迅速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他的意識也恢複了些，動作有些慌亂地接通了電話。
他還未出聲，那端的人卻先說話了。
“學擎，我們樂團在西部花城有個表演。他們催我回去，我現在就去機場了，有什麽事情我們晚點再聊啊……”
那端的人話還未說完，他的手機便被人奪了過去，還立刻掛斷了。
看著眼前的那張臉，他的意識再度變得渙散，身體緊繃，臉色潮紅，他快壓製不住了。
“別拒絕我。”她的聲音已帶上哭腔，眼角還有淚話落。
見他不說話，她又繼續說道：“她就是你女朋友啊？長得有我漂亮嗎？”
她一雙大眼盯著他，卻是沒有神韻的。
衣服濕透了，都黏在了她的皮膚上，而她的頭發也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掛在臉上。
她的五官還是挺好看的，可這樣子的她，真的說不上漂亮。
比起何心怡，但就美貌來說，實在差遠了。
“你沒有她漂亮。”
他照實回答，開口說話的聲音喑啞得都嚇了他自己一跳。
……
他的話才落下，隻見近在咫尺的她，忽然眨了幾下眼睛，然後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呼吸忽然受阻，他又不想去碰她，便隻好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或許是因為動作有些大，他隻覺得自己渾身越發的難受了。
“這樣嗎……那你還要不要我？”
女孩輕聲呢喃，語氣委屈又透露著一抹嬌羞。
俞學擎隻覺大腦緊繃著的最後一根弦，一下子就斷掉了。
“要！”
隻一個字，他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哪怕過去了那麽多年，他依舊無法忘記他第一次的瘋狂。
過去了那麽多年，他非常慶幸的一點，便是：他至今還是隻有她一個女人！
他還記得，那一晚他告訴了她：“我叫俞學擎。我會負責的。”
但顯然，她沒有聽進去，更沒有記住。
他起初以為她是害羞所以沒有跟他說，但後來，他知道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當時，他留下的紙條或許她還不一定有看到。
原本那一夜的第二天，他是打算等她醒來的。
可因為有急事，他便走掉了。
如果他有喊醒她，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或許還能多個半年。
……
“你幹嘛不說話？是不介意還是生氣了？”
這話一說出口，李倩竟覺得輕鬆了不少。
哪怕俞學擎還沒有回應自己，可她還是自我感覺好很多。
“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麵。”
俞學擎悠悠開口，李倩對於這答案實在難以體會啊。
她跟他說夢到自己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他竟然還有心情想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拍賣會？”
她可沒忘，俞學擎在拍賣會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情景。
他可是將她錯認為林程雨了。
“你現在還會認錯人嗎？”
李倩不由自主問了句。
第一次他們初見，他怎麽樣，她都無所謂。
可如今，她想要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她不愛他。
“不會。”俞學擎迅速又肯定地回了她一句，甚至還緊緊地摟住了她。
很想告訴她，他並沒有認錯人。
也想跟她說一些，他們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不管在他之前她有沒有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過，如今她還好好地待在他的身邊，還再次愛上了他，已經足夠了。
哪怕她失憶了，忘記了他，可能重新愛上他，那就證明他對她來說，是特別的，也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