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窩在花盆裏,兩條小樹枝像胳膊抱在胸前,抬著小腦袋,沒有絲毫閃躲,坦然地點了點頭,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是我安排的。”

秦夭夭神色平靜,繼續說道:“秦牧本就野心勃勃,一直嫉妒秦紹,我不過是暗中推了一把,放大了他心底的野心和貪念,是他自己動了綁架的念頭,想要徹底鏟除秦紹的勢力,順理成章接手秦家。至於秦樾遇到綁匪,那是我算出他有一難,程程也有一難,我就有意引導,讓他們倆碰麵,一並解決了。”

其他人點頭,倒沒有多大意外。

秦夭夭是家族守護神,他們隻需要聽她的就行。

秦墨回過神,眉頭皺得更緊,看向秦樾,語氣擔憂:“大哥,秦牧這段時間很囂張,在公司裏大肆收買人心,拉攏股東,明擺著是要徹底接替秦紹,掌控秦氏集團。他野心膨脹,手段比秦紹更陰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秦樾眼神沉靜,淡淡點頭:“我知道。”

秦牧最近心氣正盛,可心底總覺得不踏實,思來想去,他揣著厚禮,悄悄找上了王大師。

此前王大師跟秦夭夭鬥法,輸得一敗塗地,旁人都看了笑話,可秦牧卻不這麽認為。

在他看來,王大師不是沒本事,隻是秦夭夭那小丫頭的妖法太過邪門,真論風水玄學的本事,王大師還是能拿得出手的。如今他正要在秦氏站穩腳跟,急需一個能讓事業一路昌盛的妙招,當即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王大師身上。

見到王大師,秦牧客客氣氣打招呼,把來意說得明明白白,語氣滿是懇切:“大師,我以後很可能接手秦氏集團,現在是和秦樾競爭的關鍵時刻,希望大師能幫幫我,讓我事業順遂,穩穩拿下家業。”

王大師端著架子,捋著下巴上稀疏的胡須,沉吟半晌才慢悠悠開口:“此事不難,你回去養一盆發財樹,悉心照料,便可聚財旺運。”

秦牧皺起眉頭,滿臉不解與不滿。他覺得秦氏那麽大的家業,想要順利接手,肯定得使個大招,王大師讓他養發財樹,怎麽看都覺得是在敷衍他。

“大師,就養一盆普通的發財樹?這也太簡單了,沒有更厲害、更穩妥的法子嗎?我要的是萬無一失,順利繼承秦家一切。”

王大師瞥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他在想什麽,故作高深道:“你不懂,世間事至繁便是至簡,再說我讓你養的發財樹非同尋常,我會親自為它開光布陣,注入風水靈力,既能保佑你職場順遂、財運亨通,更能助你掃清障礙,穩穩坐上秦氏掌權人的位置。”

秦牧一聽當即打消懷疑,他連連道謝,捧著王大師備好的發財樹回了秦氏集團,小心翼翼把樹擺在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每日精心照看。

畢竟是王大師開過光的東西,還是有些靈力的。所以自從這盆開光發財樹擺進辦公室,秦牧的運勢像是開了掛。

以前他對商業合作一竅不通,隻懂酒局上那些話術,現在他竟能輕鬆拿捏,接連拿下好幾個大訂單,談判桌上言辭犀利、思路清晰,讓合作方刮目相看。

就連去分公司參加剪彩儀式,麵對一眾媒體和業內人士,他也能舉止得體、談吐得當,絲毫沒有往日紈絝子弟的輕浮。

沒過多久參加業內高端峰會,很多業內人都把他當胸無點墨的二世祖,等著看他笑話,他卻能發表精準獨到的觀點,贏得眾人刮目相看。

短短時間,秦牧徹底顛覆了秦氏上下以及外界對他的認知。從前眾人都覺得他隻會吃喝玩樂,如今個個對他改觀,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與敬畏。

而集團裏那些一直保持中立、觀望局勢的勢力,見秦牧勢頭正猛,紛紛動了心思,暗中向他靠攏,大有徹底倒向他的跡象。

這種局勢,自然讓秦樾壓力倍增。

入夜後的秦家祖宅格外安靜。

秦樾獨自來在書房的陽台上,燈隻開了淡淡一盞,他指間夾著煙,眉頭緊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神情淡漠。

趴在一旁花盆裏的秦夭夭,晃了晃嫩生生的小葉片,抬著圓溜溜的小腦袋,盯著秦樾愁悶的模樣。

“怎麽啦?”她問。

“沒事。”

秦夭夭不滿地嘟起嘴,說是沒事,愁容都寫在臉上。

“是不是秦牧最近的變化,讓秦世昌那個老東西給你壓力了?”秦夭夭惡狠狠地問道。

秦樾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短短時間內,秦牧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難道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隻是以前沒有機會。

秦夭夭自己也想不明白,不過秦牧以前什麽樣,她還是知道的。

一個人不可能段時間內脫胎換骨,如果這樣,其中必有貓膩。

她索性打定主意親自秦氏公司親眼看看,查清秦牧突然變好的緣由。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秦夭夭把自己這個決定說出來,沒想到幾乎立刻就遭到了秦樾的反對。

秦樾穿上西裝外套,語氣堅定:“不行,太危險了。你現在不是人,隻是一株小小的樹妖,公司裏人多眼雜,下屬、股東、合作方來來往往,萬一被人發現你的異樣,傳出去不僅你危險,秦家也會陷入風波。”

他考慮得周全,可秦夭夭壓根聽不進去,見秦樾不答應,小脾氣立刻上來,扭頭看向陳寶華。

“秦樾欺負我,你管不管?”

陳寶華被她這小模樣逗得又好氣又好笑,連忙安撫一下她的葉子,順著秦樾的話勸:“秦樾說得沒錯,你現在樣子特殊,安心待在家裏比較好。”

沒想到會被母子倆拒絕,秦夭夭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她的腦袋耷拉下來,原本舒展翠綠的葉片也沒了精神,一片接著一片枯黃掉落,輕飄飄落在桌麵上。

陳寶華瞪大眼睛,連忙伸手撿拾桌上的葉子,“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掉葉子了?可別嚇我!”

秦夭夭癟著小嘴,有氣無力地開口:“我不開心,心裏難受,就會掉葉子……要是葉子全都掉光了,我就死翹翹,再也醒不過來,以後你們見不到我,秦家守護神要斷在你們這一代了。”

陳寶華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她隻能轉頭,對著一旁無奈的秦樾道:“你還是帶她去吧,小心點就是,總比被這小祖宗訛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