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人倒吸冷氣,陳寶華絕望地捂住臉,秦樾也忍不住閉上眼。
根據他對父親的了解……他已經能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把他們趕出去都算輕的。
“誰教你這麽說的?”秦世昌臉色陰沉。
“沒人教我。陳寶華經常說我是她的小祖宗,你是她老公,她叫我小祖宗,你也應該叫我小祖宗呀。”小團子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說。
林秀蓮看秦世昌表情不好,立馬低聲訓斥:“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
然而,秦世昌那張一向陰沉嚴肅的臉上,竟然慢慢鬆弛下來,唇角緩緩地向上勾起,像是聽到很有意思的話。
“要是這麽說的話,也不算錯。”
秦世昌語氣和緩了許多,“你幾歲了?”
小團子認真地伸出四個手指頭,“三歲。”
“哦。”秦世昌的語氣裏已經忍不住帶了笑意,“你知道我是你什麽人嗎?”
“知道,爸爸的媽媽叫奶奶,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門口的搖搖車都這麽唱。”
秦世昌噗嗤一下笑出聲。
家裏已經很長時間沒出現過這麽有趣的小孩了。
秦世昌這些年自覺年齡大了,渴望家庭和睦,孩子們都圍在自己身邊。
然而,陳寶華生的三個兒子,性情一個比一個古怪,如今隻有秦樾還留在家裏,另外兩個早就天南海北地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林秀蓮生的兩個兒子,秦紹、秦牧還算懂事聽話,但他倆一向比較怕自己。小女兒秦珊珊今年十二歲,從小被寵著長大,如今進入叛逆期,性格蠻橫得很。
秦紹結婚早,婚姻穩定,家庭和睦,是他最看重的兒子。他給自己生了長孫,今年七歲,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不如小時候可愛。
倒是這突然冒出來的三歲小團子,意外地精靈可愛,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家裏,反倒成了一股清流。
“這小孩子確實可愛,但是吧,長輩麵前一口一個祖宗。外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們秦家不會教孩子呢。老公你說是不是?”林秀蓮忽然笑意盈盈地道。
小團子歪頭看向她。林秀蓮長得還算漂亮,比陳寶華和秦世昌小了將近二十歲,保養得當,看起來風情萬種。
不過,她的笑不及眼底,隻浮於表麵,是個兩麵三刀心思陰狠之人。
“孩子年齡小,以後慢慢教就行了。”秦世昌語氣有些不悅。
林秀蓮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正要說什麽,大兒子秦紹走過來,“爸說得對,媽媽也是關心則亂。正好廚房飯好了,咱們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頓飯吧。”
“你是誰?”小團子眨巴著眼睛,看似天真地問。
“我叫秦紹,是你叔叔。”秦紹蹲下身,和藹地介紹。
“哦,原來是禽獸叔叔呀。”
秦紹一怔,忍著怒火糾正,“是秦紹。”
“知道了,禽獸叔叔。”
“秦紹!”
“好的,禽獸叔叔。”
秦紹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吼:“秦紹秦紹,你耳朵聾了,記不住嗎?”
吼完這句話他就怔住了,緊張地看向秦世昌。
小團子委屈巴巴地對手指,“我怎麽知道,是你爸爸給你取的名字,又不是我。”
秦紹:……
秦世昌責備地看他一眼,“小孩子口齒不清很正常,你跟她計較什麽。”
說完,牽起小團子的手往餐廳走去。
秦紹和林秀蓮複雜地交換眼神,今天這場景不對勁啊。
原本以為秦夭夭是個粗俗笨拙上不了台麵的小野種,沒想到這麽邪乎,三言兩語就能討老爺子歡心。
母子倆心情沉重地跟上去。
來到餐廳。
陳寶華和秦樾都鬆口氣,他們正要坐下。
秦夭夭忽然一手牽著秦世昌,一手牽著陳寶華,“爺爺奶奶坐旁邊,是我的左右護法。”
秦世昌被這種新奇叫法逗笑了。
陳寶華已經二十多年沒回祖宅吃過飯,正要推辭,秦世昌道:“既然孩子都這麽說了,那就隨她的意。”
他在上首位坐下,陳寶華坐在旁邊,林秀蓮平常都坐秦世昌身邊的,下意識地要往這裏走,看到這一幕,隻能咬著牙坐到兒子旁邊。
秦世昌性情古怪,平常他在餐廳,其他人是不敢說話的。
但他今天心情好,剛吃了幾口,主動問道:“做過親子鑒定了嗎?”
秦樾一怔,原本是沒做的,但秦夭夭和自己長得很像,做不做鑒定已經不重要了,於是道:“做過了。”
“那就好。既然是你四年前幹出的荒唐事,如今就要負起責任,以後是做父親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亂來。”
“是。”秦樾低著頭,他從小被秦世昌打壓慣了,再加上母親不討喜,在父親麵前一向表現很拘謹。
“爸爸很厲害哦,他會給我講故事,會哄我睡覺,有蚊子咬我屁股,他還會給我拍蚊子。”
說著,秦夭夭從餐椅上跳下來,崛起小屁股,小手在上麵拍拍打打。
秦世昌又被逗笑了,“是嗎?那你爸爸很好啊。”
“就是很好啊。”秦夭夭又坐上餐椅,搖頭晃腦地吃東西,像個歡快的小蘑菇。
秦世昌十分意外地看了秦樾一眼。
他曾經一度對秦樾寄予厚望,所以才會讓他和白家聯姻,並考慮過把家業交給他。
但是四年前,他和白家小姐白芊芊婚事在即,他卻和陌生女人在酒店一夜逍遙,並被捉奸在床。
那件事丟盡了秦家的臉,白家取消婚禮後,他也對秦樾徹底失去信心,轉而重點培養秦紹。
原本以為這個兒子廢了,沒想到如今竟然有了做父親的樣。
“既然你有女兒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這樣吧,過幾天你回秦氏集團上班,輔助秦紹把公司管理好。”
秦樾震驚地抬頭,父親這就讓自己回去了?
還不等他說什麽,林秀蓮慌忙插嘴,“老公,你忘了,當初撤秦樾的職,可是全體董事會的意思。你就這麽做決定了,其他股東還不說你包庇自己親兒子啊。”
“那你說怎麽辦?”
“要我說,再等等唄,等其他股東消了氣,再讓秦樾回公司上班。”
秦樾胸口劇烈起伏,再等等,之前他幾次過來,林秀蓮都是用這句話打發他的。
等到秦紹完全掌控公司,他還有再回去的機會嗎?
到時候秦家幾千億資產還不全落到二房手裏!
“爸——”秦樾正要表態。
小團子忽然插話:“爺爺,我這次來還給你帶了禮物哦。”
“哦?什麽禮物?”秦世昌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秦夭夭身上。
“當當當當!”秦夭夭唱著,把一個盒子抱到桌子上,歪著腦袋,古靈精怪地問:“你猜。”
“爺爺猜不著,難道是個娃娃?”
“不對哦。”秦夭夭說著,打開盒子,一條小黑蛇赫然躺在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