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霞有所準備,發票遞過。從心裏講,她很失望。原本聽代勇說,她認為終於抓到了息彩萍的短處,想一想,那冰涼的青蛇爬在她脖子上的感覺,她的心裏就發狠,一定給息彩萍點顏色看看。可是,事情變成了張龍。雖然他也屬實可惡,可是,張曉霞還是覺得渾身的勁泄了,沒有意思了。

但是,韓書南說的是事實,別人不知張曉霞怎麽不知?

韓書南接過張曉霞的藥費條子,粗粗一看,心中暗樂,竟然是這麽少?他的事好辦了!就在那一刹那,一個念頭又滾上他的心頭。他微笑著對張曉霞說道:“曉霞同誌,秦支隊是我們的市局領導,他說話了,我們必須照辦。你放心,你的藥費一分錢也少不了。你把電話留下,我們把事情辦完就找你。”

無奈的張曉霞留下了電話,對韓書南道了一聲謝!她離開了派出所。雖然,事情有了結局,可她的心中空落落的不是個滋味。

看張曉霞走了,韓書南心中是暗暗得意。因為,黎元昊已經答應他,一萬元讓他擺平這件事。張曉霞的住院醫療費是個區區小數目,那麽,剩下的錢呢?韓書南點起一顆煙暗暗地在心中盤算。

韓書南並不缺錢,他和媳婦的工資夠花,可是他仍然愛錢。也許,再多的錢他也想要,有時候他也覺得怪,人的欲望怎麽就沒有止境呢?因此,盤算的結果,他做出了也許會是他終生悔恨的決定,留下剩餘的款項據為己有。

在當時,韓書南很得意,想一想,一起微不足道的案件。不但他有一筆灰色收入,而且,黎元昊給他的嶽父一筆增加的房款。小小的派出所長也算是長袖善舞了,的確,當時他就是這麽想。

20

秦忠卿怒不可遏,情不自禁地向他麵前的一個茶杯拍去。隻聽“啪”的一聲,茶杯粉粉碎。飛起的瓷片劃破了對麵趙明的手,上麵滲出鮮血。

全支隊十幾號人全在一個大辦公室,突然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秦忠卿虎眼圓睜,大聲說:“看什麽看?坐下!”

隊長如此激怒,所有人悄聲坐下麵麵相覷中人們眼角的餘光還是看著這邊。

趙明找了一張餐巾擦著手上的血,安慰秦忠卿:“沒什麽,不就是補充偵察嗎?我去辦,重新提審一把就是。”

秦忠卿氣呼呼地說道:“不是在於補充偵察,這是正常的。可他們憑什麽說我們刑訊逼供?還說他臉上有傷,那不是抓他的時候弄的嗎?”

趙明也有點氣憤:“這檢察院的法紀處也是,聽風是雨。這告警察的案件說受理就受理了,還要叫我們做出書麵解釋。警察的話說一萬遍不好使,一個毒販一句話將我們折騰半天。真是鬧!”

原來,秦中**的案件提請逮捕,檢察院提審的過程中,秦中**完全地翻供。而且,他指著臉上和身上的傷,審訴說是秦忠卿打的他。一大早,檢察院法紀處就將秦忠卿調查了一番,難怪秦忠卿是氣不打一處來。

檢察院退補的卷宗上就是八個字: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這樣的退補提綱,久於偵察的刑警全明白,即無可挑剔又叫你無可奈何。

秦忠卿向後一倒,抓起一顆煙**起來。秦中**這一個案子弄得他是真惱火,開始是秦中**的潛逃,接著是肖天寶的失蹤,現在又給他整了一個刑訊逼供。這個罪名可是刑警最忌諱的,秦忠卿的火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那邊李峒發起了牢騷:“現在的事就這樣,你什麽也不幹,什麽毛病也沒有。你要是幹就有事,幹的多事就多。不一定?那一天檢察院就找上門來。”

“誰呀?這牢騷發得挺有水平啊?”聲音一落,於克高大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重案的辦公室。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總隊長!”

於克手一擺:“坐、坐,請坐!天天在一起,不必如此客氣。”

大家哄堂一笑,氣氛緩和不少。他對著秦忠卿做了一個手勢:“來、秦隊,你來一下。”

他們兩個走進於克的辦公室,於克遞給他一顆煙,笑著說:“生氣了?”

秦忠卿餘怒未息:“你說於總,這都是哪兒跟哪啊!秦中**的傷那不是抓捕他的時候,他反抗形成的嗎?怎麽變成刑訊逼供了呢?他在我們這兒交待的好好的,跑到檢察院就翻了。不說他們檢察院無能,反而說我們刑訊,真是豈有此理?”

於克示意他坐下,然後,他臉沉如水說道:“餘隊,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沒想到太陽城的能量如此之大?這件事是有原因的,知道嗎?有人通風報信,這才讓秦中**在檢察院翻了口供,而且反咬一口。”

於克手中抓著一管鋼筆,想了一下又說道:“這樣,就報他一件事。就報他販毒一件事,附上我們在他身上搜到的白粉的照片和搜查筆錄。其它的事抽出來,起訴時再說。這件事我們不怕他翻供,有鐵的物證。你看他還能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嗎?至於,法紀處的調查你讓他查好了。怎麽回事?咱們誰不知道?我們這麽些證人,你怕什麽?多餘生氣,你的脾氣應該改一改。”

於克的一番話,讓秦忠卿剩下的怒火立刻煙消雲散。他的臉上浮起了笑容,噴出一股煙說:“好,我們照於總的指示辦!”

二人談話的氣氛剛剛改變,有人就敲響了於克的房門。

“請進!”於克將眼睛投向了搖動的門。

門開處進來兩個人,當頭一個,腦門閃亮,西裝筆挺,手中還是一副紙扇。其實天氣也不熱,這個項佩拿紙扇當道具了。而他,自己也認為他就是一個演員,人生舞台上的演員。因此,他每一次出場都要拿捏人物的表情,揣摩人物的內心世界。此刻,走進於克辦公室的他是以律師身份出現,他就在使用律師的表情。他很客氣地伸出手來,一番自我介紹說:“我是平義律師事務所的項佩,我受秦中**家屬的委托,來為他辦理有關事宜。”

“哦、請坐!”於克又向他介紹了秦忠卿:“這是我們重案支隊的支隊長秦忠卿。”

“久仰!”項佩輕輕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隨便指了一下他身邊的那個人說道:“我的助手李綱,這次我們是受秦中**家屬的委托,申請為他辦理保外就醫的手續。請總隊長給以方便和協助!”

“哦、保外就醫?那得看守所提出,我們局長申批。”於克淡淡地說道。

“我懂,我是來提醒一下,他患有乙型肝炎,目前正是傳染期。希望,於總隊能通知看守所,為其治療提供方便。”說完這話,項佩拿出一張委托書,上麵有一個女人的簽字。

秦忠卿憋不住,張口說道:“他不是廣西的嗎?這裏還有他的家屬?”

項佩不多言,嘴角頂出一絲諷刺的笑容,再一次將委托書遞過。

“好了,我們會辦。”於克大有送客之意。

“於總隊長,我們希望見一見我們的當事人。聽說,他在審訊時和咱們鬧了一點小誤會,身體有傷?”項佩的確是個演員,這些台詞好像早就背好了一樣。可他的殺傷力很強,一下子勾起了秦忠卿的傷心事。

他看了一眼於克,於克明白,要不是他在這兒,秦忠卿會一腳將這個裝模作樣的律師踢出門外。

“對不起,按照刑事訴訟法,你們律師暫時還不能介入。”於克麵無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好吧、那我們到檢察院去一趟。”項佩的話明顯帶有威脅的意思。本來按照他的想象,應該受到於克的勸阻。沒想到,從他慢慢站起以至到他和他的助手一步三搖走出於克的辦公室時,他也沒有聽到任何要求他站住的聲音。這一次他失算了,因此他隻好讓腳步聲,尷尬地將他帶向遠去。

“看到了吧!多麽的囂張?一個律師竟然拿檢察院來威脅我們。我們必須謹言慎行,按照法律的要求一步步來,決不能授人以柄。”於克叮囑秦忠卿道。

秦忠卿默默點頭。

按照於克的意見,秦忠卿告訴趙明將卷宗重新整理抓緊上報。然後,他又想起了代勇。太陽城如此囂張,秦忠卿心裏就試著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恨不得馬上找到證據,抓捕常鈺,打掉長刀幫。

可是,電話還是打不通。問了一下韓書南,那邊電話裏的聲音非常熱情:“啊,秦支隊,你問什麽問哪?你說句話,兄弟不得跑半年哪?你的親屬來了,事情我已經給她辦了,她非常地滿意。你就放心吧!”

“是誰去的?”

“說是你的親戚,一個女的,就是那個被害人。”電話裏能感覺到韓書南心情不錯。

秦忠卿又問道:“那個叫代勇的沒去嗎?”

“代勇,那個代勇?沒見到啊!”韓書南不解的聲音。

還說什麽呢?秦忠卿放下電話。

又想了一下,秦忠卿向李峒揮了一下手說:“趙明抓緊辦卷,你跟我走一趟。”

兩個人換上便裝,開出桑塔那,直駛太陽城。快到太陽城,秦忠卿想起於克的話,謹言慎行。他將專段牌照的桑塔那放到了一個超市的門前,他和李峒步行了500多米來到了太陽城。

其實,這個太陽城當年也就是一個五層小樓。可現在,已經是脫胎換骨般的變成了23層通體金黃的現代化大廈。

一樓二樓是餐廳和包房,三樓四樓是保齡球、斯諾克球館,五樓六樓是遊泳池和桑那浴,七樓至十七樓是賓館,十九樓是個特殊的場所。那是名噪川江的“騎士”俱樂部,那是需要有會員卡的才可進入的。再上麵是太陽城集團公司的總部。整個太陽城表麵是金碧輝煌,內部是燈紅酒綠。說這裏是紙醉金迷,那是一點也不為過。在它的五樓和六樓,衣著少的可憐的小姐比比皆是,**而庸俗。盡管說起來,人們對違反道德的事全部嗤之以鼻,任何人都想做出道貌岸然的樣子。可是,這個地方生意火爆,人們趨之若鶩。這真讓人弄不懂,哪兒來的那麽些凡夫俗子?到這兒來尋花問柳,飲酒作樂。

也許,太陽城主常鈺就弄明白了人的心理,明白了人的心中有天使也有魔鬼。他放出的就是魔鬼,讓魔鬼來擾亂這個世界。他跟在魔鬼的後麵,收取閃光的金錢,打造屬於他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