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昊心領神會,他瞥了息彩萍一眼,他發現息彩萍兩杯酒下肚,臉賽桃花已經微醺。女人到底是女人,上起陣來還得男人!黎元昊心裏雖然這麽說。他也隻好單兵上陣,舉杯說道:“江哥是多年的朋友,姐夫更不是外人。今天,黎某遇到了一點困難。希望二位能給說句話,幫黎某把事情辦了!”

聽到這裏,江鴻均似乎馬上**。他不是高陽酒徒。一盤大閘蟹,一瓶茅台酒,說起來,統統是毛毛雨。真要是找他辦事,這些無非是敲門磚。即使是黎元昊這樣多年稱兄道弟的朋友,沒有實惠江鴻均也是不辦的。因此,他打足精神眼睛盯住黎元昊蠕動的嘴,他唯恐漏掉一個字。

可是,黎元昊說出的事出乎他的意料。江鴻均一時無語,他在腦海裏仔細思索這其中的利害與成敗。這不是說這裏有多大的風險,他考慮的不是這個。他考慮的恰恰相反,他考慮的是這裏有多少利益。他給黎無昊辦這樣的事會有多大的利益?黎元昊覺得他是聰明的,江鴻均何嚐不如此,他認為自己更是絕頂聰明。

27

韓書南接到小六代替黎元昊打來的電話,心中核計:黎元昊也算夠意思的人物。況且,來日方長用得著的時候多著呢!因此,這件事情出點力也是應該的,估計也不會有多少難度。於是,他按照張曉霞留下的電話號碼就要響了張曉霞的電話。

張曉霞到了派出所,韓書南滿麵春風,先是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和藹可親地說道:“張師傅,案件已經結束。你的醫藥費是兩千九百元,算了一下你的誤工,我又給你要了一點精神補償,總計是六千元。我一看,對方很有誠意就代表你同意了這次調解。我想,你不會有意見吧?”

看到韓書南和藹的臉色,想到六千元的補償超過了自己的想象。還有秦忠卿,都是人家幫著說的話。張曉霞覺得應該聽韓所長的話,於是,她說道:“謝謝韓所長,虧得你們。要不然,我一個小女子,這樣的事上哪兒喊冤去。”

一切都是屬於韓書南的掌握,一切都沒有跑出韓書南的算計,他心中暗樂。表麵上他仍然是很客氣地說道:“哪裏,一方麵秦支隊有話,另一方麵這也是我們的工作。隻要是你滿意,我們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說著話,他從抽屜裏將準備好的六千元錢拿出,讓張曉霞打了一個收條簽了一個字。然後,他說道:“事情就這樣了,那邊我也狠狠地批評了他。再見麵,能說話打聲招呼。不能說話就當誰也不認識誰,千萬不要再打起來,對雙方都不好。”

張曉霞將錢揣好,默默地站起,再一次地說:“謝謝韓所長。”

她剛走到門口,韓書南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召喚張曉霞:“張師傅,你等一等。有人托我打聽一件事,你看能不能行?”

韓書南說的很客氣,張曉霞站住了腳。韓書南將小六轉告的黎元昊的意思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那個房子也不能住了,早晚得賣就賣給我的朋友吧!錢多錢少的好商量。”

張曉霞回答說:“那是我爸的房子,我得跟他商量。估計情況賣是肯定的,你的朋友是誰啊?”

韓書南還是沉醉於他的成功之中,順嘴說出:“黎元昊!”

也是小六沒和他說事情的原委,隻是托他給做一下工作。韓書南認為黎元昊在川江大名鼎鼎,提出他來事情會更好辦。誰知道,聽了這話的張曉霞臉色突變。驚訝之後,是氣惱之極的神色,這讓韓書南意思到話說錯了。可一切已經來不及,張曉霞一跺腳,轉身推開房門揚長而去。

這一來,韓書南也怒氣上升,什麽人哪!一句話不來就翻臉無情,這可叫他怎麽向黎元昊交待?畢竟人家在嶽父動遷的事上很給麵子,回到家裏韓書南也得到了妻子的獎勵。同時,韓書南也想和黎元昊搞好關係。來日方長,這樣的大款靠上去隻有好處。可是,這個張曉霞如此的不識抬舉,怎麽辦呢?

想到這兒,他決定親自到現場看一下。雖然,他不是那個地段的派出所長。但是,他和管段的派出所長肯定是認識。如果是朋友,興許可以能通過當地派出所幫一下黎元昊的忙。一時間,雖然張曉霞使他大為惱火,他卻從心裏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助一下黎元昊。

於是,在他稍有空閑的時候,他駕車來到了東平湖。

再說,黎元昊請江鴻均茅台酒喝了,大閘蟹吃了。他的意思也委婉地表達了,江鴻均也聽清楚了。可是,江鴻均竟然半天沒說話。最後他終於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我探一下這件事的背後是否是常鈺在出頭,看看有沒有和解的意思,對不對?”

“對、大哥聰明!”幾年來,黎元昊和江鴻均的關係絕對的不一般。因此,他可以稱江鴻均為大哥。江鴻均欣然領受,他從不反對。

但是,江鴻均背地裏和常鈺的關係更上一層樓,他現在住的還是清水林苑。也許,再過五十年,那棟別墅也不會過時,因為它的設計是超前的。

江鴻均為警多年,素稱身挎黑、白兩道。什麽官場的險惡,江湖的爭奪,他是一清二楚。今天,尚可人和他說黎元昊湧金門設宴,他心裏就在核計,這年頭請客的和被請的都是有他的目的。那麽,黎元昊的目的何在呢?酒過三巡,黎元昊說出了今天的目的。江鴻均的心裏如電子計算機般計算著,他不是為黎元昊而計算,更不是為常鈺而計算,他在為自己計算。常言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黎元昊和常鈺這兩個江湖大佬的爭奪,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呢?毫無疑問,川江市能給他們做仲裁的隻有他,公安副局長江鴻均。與公與私,他都有這個力量。

可是,目前,他們的爭鬥還是在隱形之中,消弭於無形?那有什麽意思呢?黎元昊的幾個大閘蟹?這算得了什麽呢?

而常鈺那邊並沒有找他,他一旦出頭,常鈺興許還會怪他多事呢?

必須讓他們繼續的爭,繼續的鬥。隻有圖窮匕見,強弩之末,江鴻均才可以出頭。隻有那個時候,利益才會最大。他看出來了,東平湖開發是塊巨大的利益蛋糕,既然來了,他就要割上一塊。但,目前機會明顯不到。

想到這裏,江鴻均開口說道:“這件事,是不是常鈺參入還沒有結論,我們現在去找他是不是太慌了?常言有句話,上杆子不是買賣。我去到行,可去了怎麽說呢?說深了,常鈺要是不承認又如何?說淺了,常鈺當作沒有這回事,大哥不是白跑了嗎?白跑了不要緊,這件事情不是給你們萬裏公司掉份了嗎?”

江鴻均一番話說的黎元昊連連點頭,從哪個角度上聽都是江鴻均在為他們著想。黎元昊將目光投向息彩萍,那意思是主意是你出的,你做個結論吧!

息彩萍當然領會,她將絲質披肩拉下,露出裏麵的黑色旗袍。她說道:“江哥,這件事雖然現在還不到和他談和的時候,但我們應該摸一下他的底牌,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樣,我們也好不打無把握之仗啊!”

酒這東西,喝到一定份上就往腦門之上拱。不說是喝酒誤事,它確實讓人膽量加大,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一個是酒喝的到位,二者是江鴻均的推托有理有據,息彩萍隻能是以實相告了。

這一來,江鴻均的心裏可就不高興了。他暗暗埋怨黎元昊,什麽意思,拿我**當什麽人?拿我當通風報信的小卒了?笑話!他雖然這樣想,可他不露聲色,接過一顆煙緩一緩酒勁,字斟酌句地說:“我給你們出個主意,這事你讓尚可人去辦。老尚腦瓜靈活,他的職業是治安管理,太陽城是他們管理的特種行業,他到太陽城去是公事公辦理所當然。當然,我們也可以公事私辦。帶上幾個人,表麵上是去檢查他的特種行業。順便聊起來,探探他們在東平湖這塊地麵上的意見,豈不是簡單至極的一件事?”

江鴻均像一個優秀的乒乓球運動員,輕輕的一個推擋,黎元昊和息彩萍打出的球就被他彈了回去。並且,斜刺裏扣給了尚可人。酒不白喝,蟹子不白吃,事情就是不辦,責任還有人負,江鴻均好厲害!

“好!”黎元昊率先拍了一下桌子。別看黎元昊是個**梟雄,摸爬滾打混出今天的局麵。可他的心機哪裏比的上江鴻均?江鴻均的幾句話讓他自然上套,率先喊好,表示讚同。

息彩萍是個女人,雖然是個拳頭上跑起馬的女人,那是指她超出女人之外的強悍。講心機,她更不是對手。江鴻均說的非常在理,她也不能不讚同。於是,一桌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臉越喝越白的尚可人。

其實,尚可人全聽明白了。他沒有江鴻均的心機和城府,他當然也猜不倒江鴻均的用意。不過,這樣的事對於他來講確實算不得什麽。太陽城有酒店有賓館,有娛樂場所,他治安總隊長光臨一下,檢查一下,太正常了。然後,常鈺招待一下,請教一下,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酒席宴上,順便閑聊提起名聞全市的東平湖開發也是正常之舉。看看常鈺的神態,聽聽他的見解,什麽都有了。何況,他和常鈺也是常來常往的朋友,有些心裏話常鈺興許也會說出來。

既然如此,尚可人也沒推辭。他說:“好,既然局長有指示,元昊,金蘋有意思,我就跑跑腿。朋友有難大家幫嗎!元昊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找功夫我就去一趟太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