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彩萍的意見和黎元昊一致:“我現在才知道,上次張龍打壞的那個小女子就是因為這間破房子和我叫勁。這次一定要徹底讓她知道誰是天,我就不信一個糟老頭子還能怎麽樣?”
一家子磨刀霍霍,小六就打了頭陣。
那天下午天一擦黑,小六就來到了小超市,踩著那塊木板他就進了門。
進門的小六一臉的春風,他招呼代勇:“哥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黎老板答應了,你的房子要多少錢給多少錢。這全是兄弟在黎老板麵前給你的美言,你可得感謝感謝我。”
“真的?”代勇的眼睛漏出了激動的光澤。畢竟這裏的生活也太苦了,也太危險。像小六這樣的,什麽事幹不出來。要不是有項佩的白麵供應,要不是由他的暗地支持和命令,他早就逃之夭夭。什麽事啊?代勇幾何時會這麽替老丈人出力?這會好了,黎元昊真要是答應給他一百萬,代勇怎麽也得要他三分之一。
想直閃亮的鈔票,代勇開心極了,他將地鋪上的行李一掀,哈哈大笑道:“好,吉人天象,終於有了今天!”
猛回頭,他發現小六在盯著他看,他立即說道:“對呀!這件事我估計還是虧了六哥幫忙。六哥是什麽人,那在黎老板麵前是一言九鼎啊!沒有六哥的幫忙,這件事肯定是不行。”
小六眼睛斜著他:“你看把你高興的樣,告訴你,安排不好我,錢到不了位。知道嗎?事情得我辦!”
代勇立刻明白了小六的意思,他也落得大方:“好啊,我請六哥!就是沒有這事,我也應該請請六哥。你想吃什麽?”
小六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咱們就上暢春園。”
那是一家最好的驢肉館,代勇稍感為難。小六一眼就看出,他說:“走吧!能讓你請客嗎?哥們一場我也應該給你慶賀一下。到了時候,錢一到位,適當的給兄弟來點回扣就什麽都有了。”
“小意思!”代勇打了一個響指,他樂得先送個人情。
說完話,代勇拽著小六就走。在他的心目中這間房子馬上就是鈔票,裏麵的東西也叫他造的差不多了。因此,他門也沒關,不遠處停著小六的“悍馬”。這一下,代勇更高興了,坐上“悍馬”的感覺使他爽的有些暈。
再說,張伯在家裏坐不住。想一想,代勇也算是真賣力,這也是從來沒有的事。因此,老伴包上餃子,看張曉霞還沒回來,張伯就裝滿飯盒親自給送來。進的超市裏,一個人沒有。張伯發現門沒上鎖,他估計肯定走不遠,一個人坐在黑暗中拔出煙袋鍋默默地抽起煙來。
沒想到的是,突然中有很強的隆隆聲傳來。那聲音好像就在側麵山牆處,很快的就有了第一下撞擊,這撞擊弄得小房直搖,頭上的塵土一門地下落。
張伯不禁就有些慌,他大喝道:“誰?”
可是,機聲隆隆作業的工人哪裏能聽得到。
張伯的這個所謂“小超市”,是利用他原有這間房最邊上的山牆接的一個小房子。三麵牆是張伯自己砌的,本來就不怎麽結實,等第二下撞擊傳來,那個小房子就轟然倒塌。
黑暗中的張伯,那裏來得及采取什麽動作?他連再喊叫一聲都來不及,整個人就被埋在倒塌的小超市裏。
黑暗中,黎元昊的大型工程機械車亮起了大燈。工程車的自動臂像人的大手抓子,插在小樓的山牆上搖了兩搖。那麵牆簡直是摧枯拉朽,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小樓緊接著就塌掉了半拉。工人哪兒知道裏麵已經埋上了一個人?他們繼續作業,一會就將那幢小筒子樓夷為平地。
原來,小六已經安排好他的工隊,工程車做好準備隻要看和代勇離開小超市,立刻強行拆除。
小六和代勇坐上“悍馬”離開東平湖,那邊探事的人就跑回去告訴工隊。恰恰這時,張伯進了無人的小超市。
可憐張伯,本想用餃子慰勞一下辛苦多日的姑爺。可惜啊!房地產開發打造的巨大利益鏈,讓他頃刻間葬身在一片瓦礫之中。
那邊,代勇和小六一頓“神”喝。小六身體強健,素稱:千杯不醉!代勇在小超市裏靠了這麽多天,本身就是一個饑渴中的瘦雞。見了酒,見了豐盛的菜肴,他饞的**老長。小六又特別的會說,左一杯、右一杯,不一會代勇就被灌成了一灘泥。他的腦袋裏全是一百萬的美夢,極度的放鬆和幻覺。這讓他喝醉了也喝,抓過酒瓶子就倒。一直到被小六駕到車上時,他嘴裏還嘟嘟囔囔地說:“六哥,少不了你的好處。兄弟講究,不就是錢嗎?老子有錢就是大家花。”
小六開車,拉著代勇。一個電話打過,他知道“東平小超市”已經不複存在。既然這樣,他看了一眼死狗一般的代勇,他方向盤一打開到了張曉霞的家。進入小區,他下車將代勇抱下往樓道裏一扔,然後,他轉身上車就走。
代勇軟軟的身子趴在樓道裏,一時間心中還明白,他拚命掙紮卻站不起來。也巧,張曉霞開車送客剛剛回來,進了樓道發現了燈光下還在掙紮蠕動的代勇。張曉霞吃了一驚,她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拉起了代勇。強烈的酒氣,讓張曉霞明白這個老公又喝多了。無奈中,她隻好架著代勇拚命地往樓上拽。好在,她們家住在三樓,勉強上得樓來。張曉霞累的直有喘氣的份,她靠在門上喘了好久,終於按響了門鈴。門開處,張曉霞的媽看到喝醉了的代勇,立刻吃驚地說:“怎麽了,怎麽喝成這樣?你爸去他那兒,是不是也喝多了?”
老媽的這一句話問的張曉霞更是摸不著頭腦,可是,不管怎樣也得先把代勇弄好。娘兩個一起動手,拿來熱水透過的毛巾給他擦了一遍。然後,把他扶上床,蓋上被。娘兩個這才想起張伯,老媽心痛老伴,抓起一個手電就要親自去找。還是張曉霞將她勸住,她說:“媽,你在家看住代勇,我開車走的快,我去找我爸。”
張曉霞下樓鑽進她的車裏,一加油就奔東平湖而來。好在,她們住的很近,轉眼之間就到了張伯原來的住房。可是,張曉霞越走越有點發懵。這是哪兒跟哪兒啊?黑暗中一片平地,哪兒有原來的小樓。雖然這一片都拆的差不多,可是,自己家的小樓仍然立在那兒,此刻,卻是找不到那個建築。張曉霞有些焦急,慌忙中她停下了自己的捷達車。下車後,她慢慢地分辨了一下方向,終於發現了自己家的小樓已經被拆毀。
這是怎麽回事?張曉霞試出一陣心跳,他慌急了。可是,現場已經空無一人,一幢殘存的小樓經工程車撞擊幾下就成了一片廢墟。黑暗中更是一片平地,唯有一塊牆角還立在那兒,這給張曉霞提供了小樓的坐標。她撫著那坐標,放聲喊道:“爸、爸!”
雖然看不到什麽,可是,張曉霞的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一種預感。事情不好!代勇喝成那個樣子,他和誰喝的?怎麽單獨趴在樓道裏?張曉霞試出腿軟,她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這幢小樓白天還好好的,怎麽一會的功夫變成了這個樣子?也沒聽說房子賣出啊?怎麽說拆就拆了呢?
張曉霞心中的那個預感越來越強烈,難道房子是被強行拆除的?那麽,老爸可就凶多吉少了。尤其是這麽深,這麽靜的夜晚,老爸早就應該回家了。
這可怎麽辦呢?麵對無邊的黑暗,麵對空曠如野的廢墟。張曉霞突然覺得渾身脫力,她一屁股坐在殘磚斷垣之上。恐懼從四麵八方包圍了她,心髒猛地縮小,縮小地她渾身冒冷汗!她張了張嘴,她想大喊,卻突然發現她喊不出聲音。她的嘴在**,腿在**,手也在**。那個手電已經不知道滾到什麽地方去了,隻是還頑強地發著一絲光亮。
突然,張曉霞的眼睛一亮。原來,手電的燈光射亮了一件東西,張曉霞爬過去。果然,正是張伯的那個煙袋鍋。張曉霞熟悉啊!小的時候,她就抓住煙袋鍋為張伯裝過煙。那煙袋鍋是真正的老黃銅,多少年了,已經磨的很薄、很亮。
抓住那個煙袋,張曉霞傻了。她坐在哪兒,好半天,終於像夜空中響了一個悶雷。帶著哭腔的她瘋了一樣喊道:“爸!”
聲音之蒼涼,之震驚讓這片廢墟顫動。接著,她開始瘋狂的扒身下的瓦礫。一個小女子重新迸發了無窮的力量,她一麵狂喊:“爸!”,一麵將纖嫩瘦弱的手伸進殘瓦碎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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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陣機槍掃射,急如暴風驟雨般的聲音讓黎元昊費力地睜開眼睛。這是一個三人大床,雕花真皮床頭,絲質駝絨被。黎元昊身上是絲質睡衣,**而舒適,水一樣貼在肉皮上,這讓他非常愜意。可是,生活不饒人,帶著一個大公司,帶著一群無事生非的小弟,他的電話始終處於開放狀態。一部手機,全天候開機,床頭上的電話更是隨時可以和他的所有部下保持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