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梁四維現在也到了結婚的法定年齡，他在信中給母親談了要在老家找媳婦的想法。因為姐姐早已出嫁，弟弟在外地上大學，他想在老家找媳婦的目的，是為了方便照顧母親。

他探親回到老家後，給母親說利用這次探親假的機會，爭取把對象找好。

甄孝賢對他說：“你找對象不一定要確定在哪個地方，還是要按照自己內心真實的意願去找，這個人是要與你過一輩子的人。”在勸說無效後，她隻好托人給梁四維介紹對象，因為部隊有規定，探望父母的假期隻有二十天，他想利用這次假期，使個人問題有個初步的結果。有人給他介紹了市醫院一名醫生，那女的肌膚白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烏黑發亮的長發，身材高挑。無論從職業和長相等方麵看，梁四維都很滿意。

他們在介紹人引見下見了麵。兩人在閑聊時，那女孩很有心計，她問了好多都是很現實的問題，梁四維都是一五一十地照實回答。兩人在一起相處大約一個多小時，那女孩以還有別的要事為由，就借故離開。

兩天以後，那女孩對介紹人說：“他有抬頭紋，我不是很喜歡。”其實那女孩不想與梁四維處對象，還有一個她沒有說出來的真實原因，是嫌他在新疆當兵，離家太遠。轉業回到地方工作，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作為公職人員，她心裏很清楚：即使兩人結婚了，不是自己想轉業，就隨時可以轉業的。還有一點，軍人都麵臨二次就業，從部隊轉業後，能不能安置到一個理想的單位，那也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甄孝賢聽那介紹人說完以後，有點生氣地說：“這麽挑剔的人，沒說成也好。如果找了個這樣的人，將來日子過得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她找對象不應該是找人，應該讓畫家給她畫一幅畫，隻有畫家畫的人沒有缺點。”

甄孝賢看到兒子這次找對象沒有成功後，還是勸他不一定要在老家找，隻要有合適的，在哪裏找都行。

當時在部隊幹部中，像梁四維那樣是正規軍隊院校畢業的軍官不多。探親返回部隊不久，他就調到和田市師部機關，被提拔為一名副連職幹部。

調到和田市半年後，通過一位戰友的媳婦介紹，認識了在和田市工商銀行工作的一位女孩。那女孩叫滕靜茹，她父親曾經也是一名軍人，是集體轉業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

人的成長，家庭環境有很大的影響。軍人的後代不像社會上有的女孩那樣扭扭捏捏的，滕靜茹性格直爽，說話心口合一。

他們交往了一段時間後，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知心。有一天，滕靜茹對梁四維說：“我媽聽說別人給我介紹了一個當兵的，她很高興。因為我爸曾經也是當兵的，幾十年來，他們老兩口過得很幸福。我媽還說了，女孩子最好嫁給當兵的人。”

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後，順利地進入談婚論嫁階段。結婚前，梁四維悄悄到新華書店買來了一本《新婚知識百問》的書，晚上一個人躺在**看。

梁四維考慮從老家到新疆很遠，他與滕靜茹商量，結婚時不通知自己老家的人前來參加他們的婚禮。舉行婚禮後，再回到老家去，滕靜茹表示同意。

在部隊結婚很簡單，新房就是把梁四維住的單間營房，派了幾個戰士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他們買了一些香煙、糖果，利用星期天晚上，戰友們來鬧鬧新房就算是結婚了。

人們常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滕靜茹母親喜歡這個女婿，因為他是當兵的，達到了她對女兒找對象最好是軍人的要求。這女婿從與她女兒談對象以後，與她一家人很投緣。滕靜茹的父母親老家都在四川，因為都是南方人，生活習慣上沒有太大的差異。

這裏產的紅棗個頭大，口感好。大的如同小雞蛋，呈橢圓形，吃起來綿軟香甜，甜中帶著淡淡的酸味。

他們結婚第三天回門，滕靜茹母親讓梁四維帶回了一大籃紅棗。寓意是早結珠胎，早生貴子。因為拿回來很多，梁四維讓一個戰士去分給戰友們吃。

梁四維結婚後利用探親假期，帶著新婚的妻子回到了老家。甄孝賢當初是鼓勵兒子找對象，要尊重自己的意願。現在帶著兒媳回來了，她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婚姻問題不用她再操心了，憂的是新疆離家太遠。他在那裏成了家，回來一趟就不那麽容易了。

村裏人聽說梁四維帶新媳婦回來了，向甄孝賢恭喜時，她說：“喜倒是確實喜，但娶了個這麽遠的媳婦，這個兒子算是給賣了。”

甄孝賢不因大兒子已經成家二兒子上了大學感到輕鬆了，想到孩子的四叔還沒有成家，思想上的壓力反而更大。為了攢錢給小叔子成家，她持家更加勤儉。為了省下買煤的錢，她就到附近山坡上割柴。現在生活條件好了，村民如果農作物的秸稈不夠燒，就買煤來彌補。因上山割柴的人比農業大集體時少多了，茅草很茂密。

她割了好一會後，捆了一擔柴火下山，還要盡快回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