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武當上副廠長後,他從不當“甩手掌櫃”,還是與原來一樣,隻要能脫開身,都是在車間裏跟員工學習鉗工、電工、電焊工等各項技術。他認為隻有成為內行,才能更有效地進行管理。隻有經常與員工在一起,才能發現問題,也利於現場解決問題。他從不在員工麵前擺架子,員工與他的關係很密切。

梁德武對當初幾個不服他的車間主任也能夠理解。凡是在與他們打交道時說話也很客氣。有個別頭腦活絡的車間主任,認為現在已經是生米煮成了熟飯,他畢竟是主管生產的副廠長,這裏不是國營企業,跟他鬧別扭自己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慢慢地與梁德武的關係也有所緩和。

梁德武是一個比較隨和的人,員工在一起閑聊時說天文地理,他也能得上話。員工說葷話,他比別人說得更歪。

有一次,車間幾個男員工坐在一起抽煙休息,他們見到梁德武後,熱情地喊他過來。

梁德武走過來,坐在他們旁邊。

有位員工跟他開玩笑說:“梁副廠長,你怕老婆吧?”

“我為什麽怕她,她再厲害還不是被我壓在下麵。”他剛一說完,幾位員工頓時哈哈大笑。

還有一位員工對他說:“你夫人最大的功勞,就是給你生了個漂亮的千金。”

“這算什麽功勞,我跟哪個女人都能生!”幾個人聽到這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有的女工聽到這邊幾個男員工發出的那笑聲就知道梁副廠長這人有時也沒有一個正形,肯定是與他們在一起說不正經的話。

有人把梁德武開玩笑的話,傳到他妻子耳裏。這天晚上,他們躺在**,郭黛婭問他:“聽說你在員工中拿我開玩笑,有這個事吧?”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對這種人你要多加警惕。不過,這位愛傳閑話者對你說的也是事實,確實有這個事。他們找我開玩笑,把我逼到牆角落裏,我怎麽回答都不對,倒不如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梁德武剛說完,郭黛婭擰著他的腰訓斥道:“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副廠長,跟原來打工時不一樣了,你要維護自己在員工麵前的形象。”

“我倒沒有認為跟原來有什麽不一樣,我跟你還不同,我每天都要跟這些人打交道。如果你每天見了誰都繃著個臉,別人表麵上好像怕你,心裏就不一定服你。你要知道,當麵怕你的人,背後一定就恨你。隻有與他們打成一片,在一起說說葷話,開開玩笑,關係反倒近了。如果他有了錯,你批評他,他也不會跟你記仇。我聽廠子的員工說,項廠長也沒有架子,有時也跟員工在車間裏開玩笑。”

“他開玩笑不會像你說的那麽露骨,那麽惡心!”郭黛婭說完還白了他一眼。

古人雲:書癡者,文必工。藝癡者,技必良。梁德武從當上副廠長以後,晚上隻要沒有他喜歡的電視劇,就在書房看書。他喜歡看書的良好習慣,對項宗璽也起到了良好的影響。

實踐證明,郭黛婭選他當丈夫,提拔他當副廠長是很明智的。從梁德武當了副廠長後,廠子的經營有了明顯的起色。郭黛婭雖然名義上是廠長,但還是主管財務和後勤工作。

郭黛婭從與梁德武結婚以後,特別是有了小女兒以後,慢慢地從當初失夫之痛中走了出來。畢竟她在深圳多年,在當地有一些生意上合作的朋友。不論是她請有業務往來的合作夥伴吃飯,還是朋友請她,她都要把梁德武帶上。一來讓他與這些合作夥伴熟悉,豐富這個曾經是“泥腿子”丈夫的生活閱曆,再一個他有時說話幽默風趣,妙語連珠,可以活躍現場氣氛。帶他出席,不會丟份。

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人們去飯館吃飯,主要是為了打牙祭。現在聚集在一起意思變了,主要是為了在一起聯絡感情,尋找在一起的歡樂。

郭黛婭意識到梁德武人雖然很聰明,但畢竟是從農村出來的,在見識上比有的企業老板客觀上還是要稍遜一籌。要想提高他的綜合素質,必須帶著他常與高人交往,多與雅人相會。她是一個賢妻,隻要出席比較重要的活動,她都要讓梁德武西裝革履地正裝外出。

有一次,朋友在一起集會。有一位請客做東的朋友向大家介紹與他一起前來的朋友時說:“他叫耿嶽平,他是養狐狸的,人很聰明。”

另一位接過他的話說:“他肯定聰明,如果狐狸比他還狡猾,肯定都跑光了。”大家聽到這裏都哈哈大笑。

凡是朋友在一起吃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不彰人短,盡炫自長。喝了幾杯酒後,隻要話匣子一打開,現場氣氛頓時就活躍了起來。

人雖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能在一起交往的,基本都是平起平坐的人。一個拾荒者,絕對是不會與一個大老板坐在一個圓桌上吃飯的。大凡能坐到一起的人,各方麵的情況基本上是相當相稱。大家在觥籌交錯中,談話的內容很寬泛。前三皇,後五帝,海闊天空地閑聊。

梁德武在這種場合還是有些拘謹,很少說話。有一次,一位企業老板請大家吃飯時,談到自己的產品市場認可度有所下降。郭黛婭懂得夫貴妻榮的道理,這時她用腳輕輕地踢了一下梁德武。

他是一個很精明的人,立即領會到了妻子輕輕踢他的意思,麵帶微笑地對那位老板說:“搞企業,方向很重要。方向確定不對,你越努力,離既定的目標就越遠。按您所說的情況,隻有兩種選擇:一是棄舊圖新,重新確定新的產品項目。另一種是,更新設備。要想產品質量過硬,必須要有先進的設備。過去是項目找錢,現在是錢找項目,到銀行貸款,不像原來那麽難了。我們正準備到銀行申請一筆大額貸款,全部用來更新設備。”

在座的人聽到這裏,都讚成他的說法。郭黛婭是滿臉堆笑,因為他沒有說外行話,在這種場合給她爭了麵子。

在回家的路上,郭黛婭高興地說:“你今天像一個搞企業管理的人說的話,說得還比較在行。”

“瞧你說的,我現在本來就是一個搞企業管理的,怎麽今天像是一個搞企業管理的?”梁德武說這話時,底氣十足。

郭黛婭這時訝異地問他:“我們沒有商量過要到銀行申請一筆大額貸款用來更新設備呀?”

“吹牛你也不會呀?難道你還怕他真的跟蹤我們是否到銀行貸款了?我說這話,還有另一種用意。我的產品質量好,除了技術領先外,還舍得投資,設備都是很先進的。”郭黛婭聽梁德武說完,高興地用手指著他說:“你真刁滑!”

這天,她給同學秦曼姣打了電話。親朋之間無秘密,她在電話裏,告訴了自己婚後的家庭生活和廠子的生產情況。在閑聊中,除了對她當時的勸說表示感謝外,還真誠地邀請這位老同學閑暇時再到深圳來觀光遊玩。

當然,兩次都是郭黛婭邀請,但這一次邀請的心情與上一次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