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Spring

注意啦!注意啦!

我們是《森林報》編輯部。

今天是3月22日,是春分。

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請注意啦,我們向你們呼叫!

苔原、原始森林、草原、海洋、沙漠!都請注意啦,我們向你們呼叫!請你們通報那裏近來的情況。

喂!喂!這裏是北極

春分在我們這裏是一個重大的節日,經過漫長的冬季,今天頭一次出太陽!

頭一天的太陽從海洋裏隻露出了一個頭頂,就一點點邊兒。才幾分鍾,就不見了。

過了兩天,太陽探出半邊臉。

又過了兩天,太陽才整個兒鑽出了海麵,真正與海麵脫離了。

現在,有了高掛在天空中的太陽,我們總算可以過上個短短的白天了。雖說是從太陽出來到落下,才個把鍾頭,可這也總算是我們的白天啊。不用說,光明會越來越多——明天,白晝會比今天長一些,而後天呢,自然會比明天更長一些。

我們這裏,水麵和陸地都覆蓋著厚厚的雪層,結著厚厚的冰。北極熊在它們的冰洞裏睡得正酣。放眼四望,沒有一片綠芽,沒有一隻飛鳥。現在北極隻有嚴寒和風雪。

喂!喂!這裏是中亞細亞

我們已經栽完馬鈴薯,開始播種棉花。

我們這裏的太陽很曬人,所以街上時不時會揚起一陣陣的灰塵。

滿樹桃花,滿樹梨花,滿樹蘋果花,桃、杏、銀蓮花和風信子的花都開敗了。

防風林的栽種工作開始了。

在我們這裏越冬的寒鴉、白嘴鴉和雲雀都飛往北方去了。到我們這裏來度夏的燕子、高山雨燕之類的鳥都飛來了,赤麻鴨已經在樹洞和土洞裏孵出它們的小野鴨寶寶——它們一跳出窩就會遊水了。

喂!喂!這裏是遠東

我們這裏的狗,睡了整整一個冬天,現在醒來了。

不,不,你並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狗,不是熊,也不是旱獺,更不是獾。你準以為在任何地方,狗都不會冬眠,是吧?可我們這裏的狗就冬眠,整個冬天總是在睡覺。

我們這裏有一種野狗,個頭兒比狐狸略小,腿短短的,棕色的毛長長的,很密,把耳朵都遮得看不見了。冬季裏,它跟獾一樣鑽進洞裏去睡覺,現在睡醒了,開始捕捉野鼠和魚了。

它的名字叫貉,俗名“浣熊狗”,因為它長得很像美洲一種叫“浣熊”的熊。

在南方靠海的地方,我們捕捉一種身子扁扁的魚——鰈(dié)魚。這種魚的兩隻眼睛都長在同一側,很有意思。在烏蘇裏邊區的原始森林裏,小老虎出生了,它們的眼睛微微睜著。

我們每天在等待遠洋魚到這裏來旅行產卵,以往它們年年來的,今年也一定會來。

喂!喂!這裏是西烏克蘭

我們在播種小麥。

白鸛從南非回到我們這裏。我們十分樂意它們到我們的屋頂上住,所以我們搬來一些很重的車輪,擱到房頂上,讓它們在裏邊做窩。

看,白鸛叼來粗粗的樹枝,放在車輪上,開始做窩了。

今年蜜蜂遲遲不來,養蜂人急得要命。因為愛吃蜜蜂的黃喉蜂虎鳥飛來了。這種小鳥乍看挺文雅的,羽毛也很華麗,其實它們是蜜蜂的天敵。

喂!喂!這裏是新西伯利亞原始森林

我們這裏和彼得格勒差不多,也到處遍布原始林帶,多為針葉林和混成林——其實,我們整個國家都橫亙著這樣的原始林帶。

我們這裏夏天才飛來白嘴鴉。這裏的春天是從寒鴉飛來的那天算起的:寒鴉不在這裏過冬,每年春天,都是它們最早飛來。

這裏一到春天,天氣就一下子暖和起來。春天很短,一晃眼就過了。

喂!喂!這裏是外貝加爾草原

成群成群的黃羊動身到南方去了:它們離開我們到蒙古去。

黃羊怕冷,所以融雪的頭幾天對它們來說是不折不扣的災難。白天,雪化成了水,而夜間天一冷,水又結成了冰,一望無際的草原整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溜冰場。黃羊那光滑的蹄子像站立在鏡麵上那樣,四隻腳直往四麵滑。

而黃羊,是完全要靠它那跑起來呼呼生風的四條腿活命呀!

多少黃羊在這春寒的天氣裏被狼或別的猛獸吃掉了啊!

喂!喂!這裏是苔原,是亞瑪爾半島

我們這裏還完完全全是冬天,連一絲春天的氣息都嗅不到。

馴鹿饑餓難耐,去尋找青苔果腹,它們正用蹄子刨開積雪,把冰麵敲破。

烏鴉遲早會飛來的!每年的4月7日是我們的“烏鴉節”,我們把烏鴉飛來的這一天當作春天的開始,就好像你們那裏把白嘴鴉飛來的那天當作春天的開始那樣。我們這裏根本就沒有白嘴鴉。

喂!喂!這裏是高加索山區

在我們這裏,春天是從下往上到來的,先到低穀地帶,然後才一步一步往高地走。

山頂上下著雪,而山下的穀底裏卻下著雨;小溪在山間奔流,第一次春水在穀地泛濫了,暴漲的河水很快漫上了河岸。混濁的河水匆匆流向大海,一路把冬天積下的東西都帶走了。

在山下穀底裏,花開了,樹上的葉子舒展開來。蔥翠的新綠,借著南山坡充足和煦的陽光,一天天向山頭爬上去。

鳥類、齧齒類動物和食草的野獸,就都跟著這新綠向山頂移動。隨即,狼啊、狐狸啊、野貓啊、連人都害怕的雪豹啊,也追隨著駝鹿、兔子、山羊……向山上跑去。

冬天向山頂步步撤退,春天跟在冬天的後麵追趕,一切生物也就緊跟著春天上山了。

喂!喂!這裏是中亞細亞沙漠

我們這裏的春天也是很快活的,總下雨,天氣還不太熱,到處都有小草從地下鑽出來,連沙地上都有。這忽然冒出來的小草都是從哪裏來的,真讓人想不明白。

矮樹林舒青吐芽了,沉睡了一冬的動物從地底下鑽出來了。屎殼郎啊、象鼻蟲啊,也都飛出來了;亮晶晶的吉丁蟲爬滿了矮樹林。蜥蜴、蛇、烏龜、沙鼠等動物,也都從深深的洞穴裏爬出來了。

通身漆黑的大兀鷹成群結隊地從山上飛下來找烏龜吃。兀鷹會用它們鉤狀的長嘴,把烏龜的肉從硬殼裏啄出來。

春天的客人飛來了。它們有袖珍的漠地林鶯,有沙鴨?,有各種各樣的百靈——大的蒙古百靈、小的二斑百靈、黑百靈、白翅百靈,還有鳳頭百靈,到處都能聽到它們的歌聲。

這裏的春天溫暖而明麗,連沙漠你都不能說它是死亡地帶:那裏也存在各種各樣的生命呢!

喂!喂!這裏是北冰洋

巨大的冰塊,甚至整個冰原都向我們漂來。冰上躺著許多淺灰色的海獸,這些側肋黑乎乎的家夥是母格陵蘭海豹,它們在這寒冷的冰麵上,生下毛茸茸、白生生的黑鼻子黑眼兒的小海豹。

小海豹要過好些日子才能下水,它們得在冰麵上躺很久,因為它們還不會遊泳。

黑臉黑腰的老年公格陵蘭海豹也爬到冰上來了。它們那些短而硬的淺色黃毛正往下脫落,它們躺在漂流的冰麵上換毛,直到把黃毛都換完。

偵察員們乘飛機從天上往下看,能看到母海豹、小海豹和公海豹密布在冰麵上的奇觀:海豹們密密麻麻地躺在一起,遮得它們身下的冰都看不見了。

喂!喂!這裏是裏海

我們裏海北部有冰,所以這裏遍布著海豹的巢穴。

所不同的是,我們這裏的小海豹都已經長大了,已經換過毛了,它們先是變成淺灰色,隨後變成了棕灰色。海豹媽媽從圓圓的冰窟窿裏鑽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現在是它們最後幾次出來喂它們的孩子。海豹媽媽也開始換毛了,它們得遊到別的冰塊上去換毛,那裏躺著成片的公海豹,母海豹跟公海豹待在一起改換新裝。

我們這裏有很多有遷徙習慣的魚,有裏海鯡魚,有不同顏色的鱘魚和許多其他種類的魚。它們從海的四麵八方遊來,一大片,一大片,擠擠挨挨地遊來,直遊到伏爾加河和烏拉爾河的河口一帶。它們在那裏等待這幾條河的上遊解凍。

等到這幾條河都解了凍,它們就開始擁擠著、碰撞著,一群一群相隨著慌慌張張地衝到上遊去產卵,它們自己就是從那裏孵化出來的,從北方的伏爾加河、卡馬河、奧卡河、烏拉爾河及其大小支流裏遊出來的。

喂!喂!這裏是波羅的海

我們這裏的漁民在等待著冰雪融化,他們在準備著捕鯡魚和鱈魚。而在芬蘭灣和裏加灣,春天來了,就能抓到鮭魚和胡瓜魚。

我們這裏的海港正相繼解凍,輪船從這些海灣裏開出去,到世界各地進行長途航行。

世界各地的船艦也開始向我們這裏駛來。冬天即將過去,波羅的海上的歡樂日子就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