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Spring

林國裏的搏戰(續前)

你們該還記得,住在森林采伐跡地上的特約通訊員在信裏都告訴了我們些什麽吧?他們一直待在那裏,直待到空地變得一片青蔥,待到從土裏生出小雲杉來。

下過幾場暖雨之後,采伐跡地就在一個晴朗的早晨變綠了。不過,從土裏鑽出來的都是什麽苗苗啊?

壓根兒就不是小雲杉!

不知從哪裏來的一批蠻橫的草族,竟搶在雲杉前頭冒出來了。那是些薹(tái)草和拂(fú)子茅。它們不但長得快,而且長得密,小雲杉再拚命從土裏往外鑽,那速度也趕不及這兩種草。林間空地已經被野草大軍占領了。

小雲杉來晚了一步。

第一場鬥爭開始了!

小雲杉用它們尖矛一般的樹枝,把遮蔽在頭上的密密層層的野草撥開,然而草族卻寸地不讓,它們使勁兒壓住小雲杉。

地麵上在你死我活地激戰;地麵下也在你死我活地激戰。

野草和樹苗的根糾纏成一團,野草像凶惡的鼴鼠那樣在地下亂鑽。它們互相纏繞,彼此糾結,你勒我,我揪你,就為了搶奪營養豐富的地下水——水裏充滿養料,這正是植物所需要的。無數小雲杉總也得不到接受陽光照射的機會!草根柔韌、結實,幾乎可與鐵絲相比,於是地下的鬥爭就以這樣的結局告終:小雲杉的根被野草的根勒死了。

即使少數小雲杉好不容易得以鑽出地麵,也會被草莖緊緊纏住。野草纏住小雲杉結實的樹幹,草莖富有彈力,一旦編織在一起,小雲杉想要用尖尖的樹梢把它們掰開,但是野草按住了小雲杉,不許它們鑽到上麵去曬太陽。

很少很少的小雲杉好不容易鑽到野草大軍的上麵來了。林間空地上的鬥爭進行得正激烈的時候,河對岸的白樺樹剛剛開花。但是山楊已經準備好出發去遠征了:它們要到河對岸,去占領那片空地。

山楊的果序張開了。從果序裏飛出了幾百個帶絨毛的小種子,幾百個毛茸茸的白衣獨腳小傘兵,每個小傘兵的頭上都撐著一頂小降落傘。

風滿懷興致地抓住它們,它們就隨風在空中轉呀飄呀,像小白雲似的輕輕地過了河。一到河對岸,風一撒手,它們就被均勻地散布在林間空地上,一直到雲杉國的邊境。

獨角小傘兵們宛如飛舞的雪花,落在了小雲杉和野草的頭上。第一場雨就把它們衝進了泥土裏。現在,它們暫時消失了,不見它們的任何蹤影。

日子一天接一天過去,采伐跡地上的戰役還在進行。不過,現在輸贏已經看得出來,野草到底不是小雲杉的對手,最終還是在較量中敗下陣來了。

這是因為,野草拚命挺直腰板,往高處撐,但好景不長,過不久,它們就停止生長了,這樣,繼續生長的小雲杉就漸漸占了上風。

在樹下的草族的日子,如今一天比一天不好過。小雲杉把它們蓊蓊鬱鬱的針葉寬寬地蓬開,遮在野草的頭上,搶奪去了野草須臾不能或缺的陽光。憋悶在樹蔭裏的野草就衰弱下來了,軟塌塌、蔫蔫地倒伏在地麵上。

但是,這時從泥土裏已經冒出了另外一支隊伍:遍地生出了小白楊。它們是成簇成片地鑽出地麵的。它們個個都是很驚慌的樣子,大家彼此擁擠在一起,頭在哆嗦,腳也在哆嗦。

它們來晚了,已經沒有力量對付小雲杉了。

雲杉雖然數量不多,但是黑魆魆(xū)的針葉撐得很開,撐到小山楊的頭上,小山楊就瑟縮起身子。得不到陽光的小山楊們,很快就枯萎了。

山楊是非常喜愛陽光的植物,離開太陽,它們就活不下去了。

眼看雲杉要贏得這場戰爭了。

這時,又有一支新的敵國傘兵在林間空地上著陸了。它們是乘著有兩隻翅膀的小滑翔機飛來的,也同小山楊的絨毛傘兵一樣,一到就鑽進土裏躲起來,不見了影蹤。它們是白樺樹的種子,像鬧著玩兒似的飛過了河,散布在空地上。

這些白樺樹的種子,它們能戰勝第一批成功搶占了地盤的雲杉嗎?這個,我們的通訊員現在還不知道。下一期的《森林報》上,我們將會有它們的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