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一些畫家朋友,這些人和別人不同,他們不願意住在鬧市裏,不願意參加我們所謂的社交活動,他們偶爾相聚,但大多時間都在家裏搞創作。很多人認為他們是特立獨行不食人間煙火之人,然而並不是那麽回事,我認識很多,包括一些比較有名的,我去他們那,他們也請我吃飯,吃的是米飯饅頭,蔬菜肉食,比我吃的還多,他們家都有廁所,他們也有老婆和孩子,不同的就是,他們都住在一起,起個名叫畫家村。

畫家村一般在什麽地方?這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知道的這個畫家村,在一個村子的旁邊的郊野之地,這個地方有條河,河邊綠樹掩映,村子就在小山坡上,這不是一個行政村,隻相當於一個小區,不過名字就叫村,就像好多小區叫什麽芝加哥之夜、美麗俊城,他們也沒成為一個城市,連市長都不住在那。

去這個村子,隻有開私家車,如果趕天黑,出租車都不去,怕你劫他們。我每次去,都是他們開車帶我去玩,晚上就住那,白天的時候,再回城。他們可不是專門接我去,而是因為他們的家都在城裏,那個村隻是暫住地,有朋友玩或者搞創作,就去那。

在那個村子裏,我見到很多漂亮美女,還有一些中年謝頂的男子,頭戴貝雷帽。

有一次我去那,到了老張的家,他就開電視看,他愛看足球,我就在旁邊玩他的古董,他的古董都讓我玩,全是鐵器,不怕壞。我這個人不懂足球,看他看得那麽開心,我想,有什麽意思呢?我就問他,哪個是裁判啊?

他知道我不懂足球,一聽就來勁了,把我拉到沙發上給我講,說:“你看見沒有,場邊上,戴頂綠帽子,掛著一個黑哨的,那個就是裁判。”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裁判總是特變態,而且總吹黑哨呢。我又問,你今天怎麽看得這麽開心呢?他說,因為是歐洲杯啊,沒那些咱想看到的總也踢不贏的球隊,其實那些球隊挺有實力的,你看那些明星,踢老頭老太太,一腳就給人家踢骨折了,根據他們踢自己踢殘,和別人踢球被踢殘的輝煌戰績,他們得到了武林三大高手之一的天殘腳的稱號,另外兩名高手是,南非滑雪隊和西伯利亞沙灘排球隊。很不幸,其它球隊的守門員都會如來神掌,所以這個隊就怎麽也踢不進去。

我也奇怪了,我說,現在都倡導和諧社會,他們20個人搶1個球,那不跟原始社會似的,幹嘛不一人發一個球,那玩得多開心啊,不擔心別人來搶。

他看了我一眼,咽了口唾沫,從身後拿出一把武士刀來,說:“我最近淘了一把98軍刀,我送給你了,你別折磨我了。”

我開心啊,我就拿起來玩,他就看電視。他這個人我了解,特正派一個人,每次我到他家來玩,一個女的都沒見過,當然,也沒有男的,他老婆住城裏,他來這要麽是畫畫,要麽是看球賽,在家他老婆不讓他看,他老婆特別喜歡看超女,快男,天天看,看完了還參加短信投票,30多歲一個少婦,跟傻丫頭似的。

我玩得煩了,足球還沒完,足球不完,他就不跟我打遊戲或者去酒吧玩,我很無聊,我就去他工作室裏玩。我有一回到他工作室裏玩,畫了一頭老虎,這老虎畫得太好了,他一進來,看到我畫的老虎,腿一軟,撲通就坐地上了,一個勁地哆嗦。

我心說,我太有才了,話隻假老虎,能把他嚇成這樣,我趕緊扶他,我就問他我這畫畫的好吧。

他抹了把汗說,你嚇死我了,你畫的是什麽啊?

我說,老虎啊.

他說,老虎有穿比基尼的嗎?你不怕把我惡心死你遭斃了啊。

我覺得,我們這些後現代派的畫家,跟他們這些寫實派的畫家就是沒法溝通,他們太落伍了,一點前衛的思想都沒有。

這回我進去,我沒畫畫,我就看他的畫。看到這,您可能覺得,我這麽無聊,為什麽不出去呢?不是說經常遇到漂亮姑娘嗎,怎麽不出去聊聊呢?

這得插句嘴。以前我來這玩,晚上經常出來,那會大家開派對,玩得很開心。但是一年之前,夏天的一天晚上,老龔他們那小別墅被警察圍上了,門口的小柳樹上,吊死了一個年輕女子。後來知道了,這是老龔的女朋友,俗稱二奶。老龔答應她跟老婆離婚,跟她結婚。要說小三其實挺傻的,一個男人有家有口的,憑什麽就跟你結婚啊?因為家裏那位老了?你就總也不老嗎?人家還給生了孩子呢,你行嗎?

但是小三不管這些啊,她們就死心眼地認為,自己能把別人迷住,個個地都把妲己當偶像,這樣的一群人,也符合現在潮流的有一個統一的稱呼,雞腿。意思就是,像妲己似的跟別人的老公有一腿。

但是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食言,她知道了,人家這是玩她呢,一想不開,就上吊了。當時穿的是件白衣服,老龔怕她來報複啊,別人就勸他,說穿白衣服的沒事。老龔這就不怕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等穿衣服化妝出殯的時候,工作人員發現,這小姑娘穿了一套紅內衣,死了就是厲鬼!

沒多久,警察又把老龔他們小別墅圍起來了,家屬來了,問到底查出什麽了?警察就講述了遍,老龔坐在計算機前,玩那個1945那個一個小飛機打那些個大的飛機飛船的遊戲,打飛機,把自己打死了。

此後,接連地有人在這個小村裏看到穿白色睡衣紅色內衣的長頭發女人,飄來飄去的,逮著誰,那人準完。所以我到他們這來,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出門。

我在老張的工作室裏玩,我就看到他的桌子邊架著一幅畫,一個女的,挺漂亮的,穿件白睡衣,挺好看,但是不像老張畫的,他畫潑墨畫的,這是幅油畫啊。

我正看著呢,老張進來了,看見我看這畫,他嚇了一跳,說,你畫的啊,這次沒畫長一身毛還穿一內衣那種變態的?

損到家了,太損了。我急了,我說不是你畫的嗎?

他說,我們家沒這幅畫啊?

我們倆一商量,認為肯定是有小偷,到他們家來偷畫,結果這小偷在十二生肖裏麵是屬熊的,把這從別人家偷的畫落這了。

老張說,這畫畫得真不錯,能賣大價錢,以後要多碰上這樣的小偷,那非發了不可。第二天,他叫來幾個朋友,說評評這幅畫。有一個老頭就說,這個小丫頭眼熟,很像那年死的那個,你跟她也有一腿?

老張說,你胡說什麽呢,我這是一個朋友畫的,讓我給評估一下,評估好了,我好給人家報價去。

大家估了一下價,然後就走了,我說我也走吧,我就抱著我的98軍刀,他就把我送回去了。我心裏就想,這回老張要是賺了不少錢,我得順他那乾隆玉刀來,要不給就說去揭發他,讓他沒臉在圈裏混。要不怎麽說我們是好朋友呢,夠意思就體現在這了。

轉天我找他去了,他畫還沒賣出去,不過起色不太好,他說他總鬼壓床。我一看,這糟糕了,哥們中邪了,我不能不管他,我得想辦法幫助他。我就說,這肯定就是你那乾隆玉刀鬧騰的。

他說,不能,那個是我祖傳的,老值錢了,鎮宅的,要不這麽些年都沒賣呢,當年我爺爺在宮裏麵當太監總管的時候,老佛爺賞的。

我說,你爺爺是太監,怎麽還有的你爸爸啊?

老張急了,我們家姓長,那是我爺爺退休出了宮改的,是老佛爺舍不得他,臨走給他賜個姓,為什麽姓張呢?女真族是馬上得天下,文治武功,那是一流的,所以賜了一把弓,一個長組合的姓,就是說,武得天下,長治久安的意思。其實我們家原來姓韋。

我這算明白了。我說你說的時候是晚清了,這乾隆玉刀,可是十全老人乾隆流下來的,帶著天子之氣,乾隆皇帝是北方之族,乃是天上奎木狼帝君轉世,當年這哥們跟悟空打了500回合不分勝負,那是北極紫微大帝愛新覺羅-玄燁之下最牛的主,你們一個爵爺家庭,能消瘦的了這個皇帝之氣嗎?天長日久,身體上的靈氣都讓刀吸去了,所以你得把刀送走,這樣你身體就恢複了,百邪不侵,肩膀上三昧真火旺了,鬼就不敢來壓床了。

他想了想,說,你說的有道理,把刀送給誰呢?

我說,我啊,咱們倆是朋友吧,朋友是幹什麽的?朋友就是輔助於為難之際,救命於生死之間的。你把刀送給我,我給你擋災去。

他一聽,也是這麽回事,好吧,就給你把。

我就把刀拿走了,還別說,這刀拿走了,他這情況就改變了,就像大家預期的那樣,沒過幾天,他就死了。死在**了,身子跟被抽幹了似的。

警察給定性了,舒服死的。

後麵的我就不說了,大家都要注意,家裏鎮宅的東西千萬別讓人拿走了,不是自己的東西,也千萬別帶到家裏來。當然,這個事也不是我的事,不能說人家名字,人家跟我說了,我還說他的名字,那我不跟他一樣了嗎。不過最後還是要提醒一句,交友要慎重,一晚上的情更要慎重,至少看她有影子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