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反倒是讓帳內的將領們都愣住了。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真有種?

李牧之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他深深地看了林年一眼,緩緩說道:“好!有膽氣!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末將需要三樣東西!”林年毫不客氣地說道。

“說!”

“第一,我需要城中武庫的優先使用權!我的人,需要最好的兵器和鎧甲!”

“第二,我需要軍中最好的戰馬二十匹!”

“第三,此次出征繳獲,除了韃子首級要上交記功外,其餘所有戰利品,全部歸我戊字營所有!”

這三個要求一提出,帳內又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

最好的兵甲,最好的戰馬,還要獨吞戰利品?他以為他是誰?

“放肆!”趙德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林年,你一個小小百夫長,憑什麽提這種要求?武庫兵甲和戰馬都是軍中寶貴物資,豈能由你隨意支配!”

“趙都尉。”林年轉身,冷冷地看著他,“我帶兵出去,是拚命的!是用我兄弟們的命,去換回糧道的安寧!用最好的裝備,讓他們多一分活命的機會,有錯嗎?至於戰利品,我自掏腰包給兄弟們換裝備,打贏了拿點繳獲,天經地義!你若覺得不公,這個任務,你來?”

“我……”趙德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準了!”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李牧之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我給你戊字營最高的權限!隻要你能完成任務,你提的要求,我全都答應!”

“謝將軍!”林年抱拳,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

他沒有時間在這裏浪費口舌。

三天時間,他必須將那群烏合之眾,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精銳!

離開中軍大帳,林年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城中最大的鐵匠鋪——張氏鐵匠鋪。

武庫裏的製式裝備,質量參差不齊,他信不過。

他要用自己手裏的錢,為他小隊的核心成員,打造最好的裝備!

他將那把繳獲來的韃子千夫長戰刀,和那十兩金子,重重地拍在了鐵匠鋪的櫃台上。

“老板!給我用最好的精鋼,打造二十把長刀,二十套皮甲,五十壺破甲箭!錢不夠,這把刀,押在這裏!”

鐵匠鋪老板是個獨眼龍,他看了一眼那把狼牙戰刀,又掂了掂那袋金子,渾濁的獨眼裏精光一閃。

“林百夫長,您這是要……幹大事啊?”

“少廢話,能不能做?”

“能!”獨眼龍老板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別人不行,但您林百夫長開口,就算不給錢,這活兒我們張氏鐵匠鋪也接了!不為別的,就為您在城牆上,砍了那三十個鐵浮圖的狗頭!”

“一天之內,我要見到貨!”

“好嘞!您就瞧好吧!”

搞定了裝備,林年又馬不停蹄地趕回戊字營。

此刻,那群新兵蛋子還在王大麻子的監督下,有氣無力地做著體能訓練。

看到林年回來,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集合!”

林年一聲令下,八十多人立刻歪歪扭扭地排好了隊。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兵痞!”林年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明天,我們將出城,執行第一個任務!去殺韃子!”

“什麽?明天就出城?”

“開什麽玩笑?就我們這樣,出去不是送死嗎?”

人群頓時一陣**。

“安靜!”林年暴喝一聲,壓下所有聲音。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麽!怕死!”

“沒錯,上戰場,就是會死人!”

“但是,當孬種,躲在這裏,你們就能活嗎?城破了,大家一樣是死!還死得像條狗!”

“想活命的,就拿起刀,跟我去戰場上,從韃子手裏把活路搶回來!”

林年從懷裏掏出厚厚一遝銀票。

“所有人的安家費,我已經派人送到你們家裏!你們要是戰死了,你們的家人,我林年養著!”

“現在,所有斥候出身、身手靈活的,出列!”

隨著林年一聲令下,隊伍裏走出了十幾個人。

林年看著這十幾個人,點了點頭。

“你們,將組成尖刀小隊!從現在起,由我親自訓練!”

林年的目光轉向剩下的人,最後落在了王大麻子身上。

“王大麻子!”

“在!”

“你,帶著剩下的人,進行基礎隊列和刀法訓練!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支能站直了,會砍人的隊伍!”

“是!”

分配完任務,林年帶著尖刀小隊,來到了軍營的後山。他將帶領這支小隊,作為整個百人隊的核心,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夜幕降臨,當嶄新的兵器和皮甲送到軍營時,整個戊字營的營地裏頓時一片嘈雜。

士兵們撫摸著冰冷堅韌的刀身和皮甲,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從來沒有哪個將領,會自掏腰包,為他們這些底層的士兵添置如此精良的裝備。

這一刻,他們看著林年的眼神,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歸屬和信賴。

“兄弟們!”林年站在高台上,高舉著一把嶄新的長刀,“兵甲已利,酒肉已足!”

“明日,隨我出征!”

“殺韃子!搶牛羊!搶娘們!”

“殺!殺!殺!”

八十多名士兵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第二天拂曉,一支士氣高昂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雍城。為首的林年騎在戰馬上,望著前方的黑暗。他的身後,是他的百人隊。

而他腦海中的戰場直覺,正在示警。前方的黑風口,遠比情報中描述的要危險。

隊伍在寂靜的官道上快速行進。越是靠近黑風口,林年心頭的不安就越發清晰。

“停!”

林年猛地一抬手,整個隊伍瞬間停止前進。

“年哥,怎麽了?”王大麻子騎馬湊上前來問道,“這裏離黑風口還有十裏地,斥候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啊。”

林年閉上眼,全力感受著戰場直覺的示警。

危險,強烈的危險。

方向不是前方,而是來自兩側的山林。

而且,數量不對!情報上說,騷擾糧道的隻是一股幾十人的韃子遊騎。可他現在感知到的危險,規模遠不止幾十人!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前來清剿的援軍準備的陷阱!

“傳我命令!”林年猛地睜開眼,“全隊後撤兩裏,到那片開闊地!斥候小隊,立刻向兩側山林進行扇形偵察,記住,五人一組,不要深入,發現任何蹤跡,立刻發信號!”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臨陣後撤?這可是兵家大忌!

“百夫長,這……不妥吧?”一名隊官遲疑地說道,“我們還沒見到敵人就後撤,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執行命令!”林年冷冷道。

那名隊官被林年一個眼神掃過,頓時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雖然不理解,但整個隊伍還是立刻調轉方向,迅速後撤。

林年選擇的,是一片無處躲藏的開闊地。在常規戰術裏,這簡直是自尋死路。但他知道,麵對藏在暗處的敵人,將自己暴露在明處,反而能引蛇出洞。

隊伍剛剛在開闊地重新列好陣型,負責偵察的斥候小隊就傳回了消息。

“咻——!”

一支帶著紅色布條的響箭,從東側的山林中衝天而起!這是發現敵蹤的最高警報!

緊接著,西側的山林,也射出了同樣的響箭!

“準備戰鬥!”林年抽出戰刀,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