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找我?”

書房的門被小心推開一道縫,魏忠明堆笑的老臉探了進來。

自從收下林年那份扳倒重臣的名單,這位九千歲在林年麵前就沒了偽裝,姿態放的很低。

“進來吧,魏公公。”

林年放下狼毫筆,墨跡在宣紙上凝成一個殺字。

他頭也沒抬,指了指對麵的紅木椅。

魏忠明快步進來,連連擺手,腰彎成了九十度:

“哎呦,王爺,這可使不得!奴才站著回話就行。”

“讓你坐就坐。”

林年抬眼,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是,是。”

魏忠明額頭滲出細汗,這才小心挪過去,隻用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緣,身體前傾,一副準備領命的樣子。

林年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沒什麽反應。

這老狗,隻要給足了好處,又能讓他感到畏懼,他就能咬死任何人。

“魏公公,最近朝堂上,動靜不小。”林年隨意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提及此事,魏忠明瞬間來了精神,腰杆挺直半分,幹瘦的臉泛起潮紅,興奮的說:

“托王爺的福!您給的那份名單太好用了!”

“奴才這幾天,借著清查貪腐的名義,已經拿下了三個侍郎,七個主事!”

“戶部那個王侍郎,抄家的時候,東廠校尉從他家夾牆裏搜出八十萬兩雪花銀!”

“他當場癱軟在地,跪著給奴才磕頭,磕的滿臉是血!哈哈,痛快!”

“哦?”林年不動聲色的問,“皇帝那邊,沒說什麽?”

“陛下?”魏忠明不屑撇了撇嘴,壓低聲音,“他滿腦子都是煉化祥瑞,吞服金丹成仙,哪有功夫管這些。”

“再說,奴才抓的都是鐵案,他想保也找不到由頭。”

“他還得指望奴才幫他盯著您,還得指望奴才幫他搜刮民脂民膏,來填他那煉丹爐的虧空呢!”

“那就好。”

林年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不過,這些小角色還不夠。他們抓了,還會再長出來。”

魏忠明心頭一緊,知道正事來了。

他立刻俯身,試探的問道:“王爺的意思是……動搖國本?”

“國本?”林年冷笑一聲,“這江山都爛透了,還留著它?”

他身體前傾,雙肘撐在桌上,陰影將魏忠明籠罩。

“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一件大事。”

魏忠明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知道,這是林年給他的考驗,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賭局。

“王爺請講!奴才萬死不辭!”他立刻表態,聲音嘶啞。

林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要你,幫我從天牢裏,提一個人出來。”

“提人?”魏忠明一愣,隨即鬆了口氣,拍著胸脯道,“王爺,這事簡單!奴才執掌東廠,天牢九層,哪都去得。您說,要提誰?”

林年看著他,吐出四個字。

“血河老祖。”

“誰?”

魏忠明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身體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王……王爺!您沒開玩笑吧?血河老祖?那個被關在天牢第九層,鎮壓了三百年的老魔頭?”

作為東廠提督,他有權限翻閱最高等級的絕密卷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牢的可怕,更清楚第九層關的是什麽等級的怪物。

而血河老祖,是所有卷宗裏,被標記為極度危險、永不開啟的存在。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林年冷冷看著他。

“不……不是……”魏忠明直冒冷汗,連連擺手,牙齒打顫,“王爺,您不知道!那血河老祖,不是人!”

“三百年前,他為修煉血神經,一夜屠了三座城!”

“卷宗記載,那三座城一夜化為血海,百萬生靈都來不及哀嚎,就成了他功法的一部分!”

“先帝聯合了當時佛道兩門所有高手,還請動了坐鎮欽天監的國師玄機子,付出三位陸地神仙隕落的代價,才將他重創鎮壓。”

“為了關押他,朝廷耗費三分之一的國運,布下九龍鎖天大陣。這陣法,既是用來對付您,也是用來鎮壓那老魔頭!”

“把他放出來……那整個京城,不,整個天下,就完了啊!”

魏忠明是真的怕了。

“完了?”

林年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俯視著這個發抖的九千歲。

“魏公公,你是不是忘了,趙乾和玄機子,現在想幹什麽?”

“他們想把我煉成人元大丹,把整個大乾的國運和億萬生靈當柴火,助他們點燃神火,飛升天外!”

“這跟血河老祖屠城,有什麽區別?”

“血河老祖是明著壞,他們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林年的話讓魏忠明啞口無言。

皇帝都要把天下當煉丹爐了,自己還在乎什麽洪水滔天?

“可是……王爺,那老魔頭喜怒無常,嗜殺成性,是個瘋子。把他放出來,萬一不受控製……”魏忠明仍在猶豫。

“他不敢。”

林年的話語充滿自信,“他被關了三百年,肉身早就被化骨罡風和九龍地氣侵蝕的差不多了,現在不過是靠著一絲不滅神魂苟延殘喘。”

“他想恢複實力,想找玄機子報仇,就必須依靠我。”

“因為,隻有我,能為他提供他需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魏忠明下意識問道。

林年沒有回答,隻是神秘笑了笑。

他能提供的東西,太多了。

比如,用元素熔爐提純的能量重塑魔軀。

比如,用係統兌換的九轉魂丹修複神魂。

血河老祖是個聰明人,更是一個惜命的瘋子。他知道,跟林年合作,得到的好處遠比濫殺無辜要大得多。

當然,林年也從未想過要真正跟他合作。

這條瘋狗太危險,用完了,自然要處理掉。

“魏公公,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林年的語氣重新冰冷。

“三天後的午時三刻,我會去闖鎮龍塔,吸引玄機子的注意。”

“而你,則利用你東廠提督的身份,帶著我的手令,去天牢第九層,探望一下血河老祖。”

林年屈指一彈,一枚漆黑的令牌,旋轉飛向魏忠明,上麵刻滿符文。

“這枚破禁令,是用北境異魔的精血煉製的,能暫時汙穢九龍鎖天大陣的一個節點。”

“你到了那裏,把這枚令牌貼在囚禁他的玄鐵囚籠上,然後立刻離開。”

“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魏忠明顫抖著手,接過了那枚令牌。

他感覺到令牌上傳來陰冷,讓他神魂戰栗。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從收下那份名單開始,他就被林年綁住,隻能跟著走下去。

“奴才……遵命!”

他咬著牙,將令牌緊緊握在手裏。

“很好。”

林年滿意點頭,語氣緩和下來。

“事成之後,東廠,還是你的。甚至,整個大乾的地下世界,都是你的。”

送走魏忠明,林年麵無表情。

玄機子,血河老祖,趙乾。

所有棋子,都已在棋盤上各就各位。

他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涼的夜風湧入書房。烏雲遮蔽了月光。

三天後,便是決勝之時。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片刻後,他轉身回到書案前。

“來人。”

一名玄甲衛無聲出現在門外,單膝跪地。

“八百裏加急,送往雍城,武將軍親啟。”林年將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件遞出,上麵隻有火漆,沒有署名。

“是!”

玄甲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信裏隻有一行字:“待我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