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的血腥氣被河風吹散了。

林年懷裏抱著趙靈兒,她因為本源耗盡陷入沉睡。

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冷。發梢上殘留的河水和血腥氣刺激著他。

她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起伏都讓林年的心一緊,感覺隨時會停下。

林年一向平靜的臉,此刻沉了下來,眼裏的殺意冒了出來。

玄機子。

這不是挑釁,這是在要她的命。

他不敢去想,如果不是趙靈兒最後燃燒生命本源,爆發出鳳凰神火之劍,今晚的結局會是什麽樣。

他或許能憑著肉身活下來,但懷裏的這個女人,一定會當場死去,魂魄都留不下來。

一想到這個可能,殺意就在林年胸中衝撞,讓他快要失去理智。

一些畫麵不受控製的閃過。

金鑾殿上,她麵對滿朝文武,身軀挺直,用堅定的聲音為自己辯護。

王府花園裏,她得知家族真相後跪在地上大哭,那種被親人背叛的崩潰,讓他第一次對這枚棋子產生了憐惜。

畫舫上,她張開雙臂,用後背擋在他身前。

這個女人,最初隻是他計劃中的一枚棋子,是啟動元素熔爐需要的鑰匙。他接近她,利用她,都是為了利益。

但不知道從何時起,這枚棋子在他心裏變得不一樣了。

他林年的人,誰敢動。

“王爺。”

南宮邀月一身黑衣,出現在岸邊。

林年抱著趙靈兒,從畫舫跨到岸上。他的動作很輕柔,和他身上的殺氣形成了對比。

“你的人,查到什麽了?”

“回王爺。”南宮邀月感受到壓力,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現場殘留的氣息和功法痕跡,可以斷定是國師玄機子座下的護法,玄水道人。他應該已經被郡主最後一擊的鳳凰神火淨化了。”

“玄水道人。”林年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裏的殺氣更濃了,“一個護法,就敢這麽做。看來,玄機子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他很清楚,玄機子派人來,一方麵是試探他的底牌,另一方麵,就是衝著趙靈兒的鳳凰血脈來的。玄機子也意識到了趙靈兒的價值。

“還有一件事,”南宮邀月遲疑了一下,還是稟報,“在帶人封鎖現場前,感應到遠處有第三方窺探。對方的隱匿技巧很高明,實力很強,在我們的人靠近前就消失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第三方?”林年眉頭一皺。京城的局勢比他想的還複雜。太子?二皇子?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玄機子,已經碰了他的底線。

“王爺,要現在啟動驚蟄計劃第二階段,對國師府在京城的所有暗樁進行全麵清除嗎?”南宮邀月請示。

“不。”林年搖頭,目光落在懷中趙靈兒蒼白的臉上,聲音不大但很冰冷,“清除暗樁?那隻是表麵功夫。本王要的是徹底解決。”

他閉上眼,快速的思考著報複方案。常規的手段對付不了玄機子。要報複,就要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次性把他打殘,打死。讓他為今晚的行為,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再睜眼時,林年的眼神恢複了冷靜,但這冷靜之下,是瘋狂的念頭。

“我要他死。”

……

“王爺!您沒事吧!”魏忠明帶著一隊東廠番子跑來,臉上堆著笑,剛想說場麵話,就被林年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

“滾開。”

林年隻說了兩個字,抱著趙靈兒從他身邊走過。殺氣壓過來,魏忠明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趕緊讓開路,不敢再說話。他身後的東廠番子們也都嚇得不敢出聲。

他們都能感覺到,今晚的鎮北王充滿了危險。

回到王府,林年沒理會下人,直接將趙靈兒抱進地下的秘密實驗室。

石壁上布滿符文,正在閃爍。空氣中既有泥土的腥味,也有生命能量的甜香。公輸彥和紮拉公主等人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林年懷中昏迷的趙靈兒時,都變了臉色。

“公輸彥!啟動元素熔爐,能量輸出調到最大!用純淨的生命源能給她調理身體,穩固本源!”林年的聲音帶著命令。

“是,王爺。”

林年小心的將趙靈-兒放入熔爐中心的玉**。公輸彥啟動機關,翠綠色的光芒湧出,將她包裹。她身體的冰冷,終於開始消退。

他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光芒中她沉睡的臉。他內心的殺意暫時平息下來,但一個更危險的計劃正在形成。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趙靈兒情感狀態發生質變,自我認知從依附者升華為守護者。

【支線任務王妃的傾心已超額完成,獎勵羈絆之心。】

羈絆之心的效果是,當任意一位與宿主擁有深度羈絆的女性角色遭遇生命危險時,宿主可瞬間感知,並獲得短暫的全屬性增幅。

死忠?這個傻女人。林年看著沉睡中的趙靈兒,心裏不是滋味。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責任感,甚至比整個北境的安危帶來的壓力還大。

“王爺,郡主的本源穩住了,生命體征也平穩了。但這次消耗太大,恐怕要靜養七天才能醒來。”公輸彥擦著汗匯報。

林年“嗯”了一聲,收起所有情緒。他轉身走到京城沙盤前:“南宮,告訴我你知道的關於大乾天牢的一切,特別是第九層。”

南宮邀月一愣,但還是快速的說:“大乾天牢共九層,是玄機子親手設計督造的。一到三層關押普通重犯,四到六層囚禁江湖高手,七到八層鎮壓著魔道修士和妖族大能。每一層都有玄機子布下的陣法,越往下越強,據說第八層的陣法,傳說級強者也闖不過去。至於第九層,密卷裏隻有四個字,神魔禁區。傳說那裏和京城龍脈相連,是玄機子和皇帝趙乾的禁地,三百年來,隻有他們兩人進出過。”

“王爺,您真的打算……”南宮邀月的聲音有些顫抖,“硬闖天牢第九層,這等於直接向大乾皇室宣戰,風險太大了。”

“風險?”林年冷笑一聲,“玄機子都派人來殺我的王妃了,這叫不死不休。”

“他以為躲在國師府,躲在皇帝背後搞小動作,我就拿他沒辦法?我要把他引以為傲的布置,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撕碎。”

“係統,給我深度掃描天牢第九層,我要知道裏麵的一切。”

係統提示掃描成功。

下一秒,一幅三維立體圖像在林年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心是一個血池,血河老祖被上百條鎖鏈鎖在血池中央的石柱上。

然而,當林年的視線掃過第九層的邊緣時,他停住了。

在一個被怨氣籠罩的角落,係統標記出了另一個,比血河老祖還要強的生命反應。

那是一個男人,被無數符文鎖鏈將四肢、軀幹、頭顱釘死在石壁上。

他身軀魁梧,肌肉依舊蘊含著力量。他的身上插滿了黑色的長釘,每根長釘都刻著符文,散發著禁錮神魂的氣息。

目標鎖定:蕭越。

身份:前朝大燕皇朝最後一位兵馬大元帥,封號破軍戰神。

狀態:瀕死,狂亂,神魂破碎,意識混沌,被九轉輪回鎖魂釘鎮壓。

實力評估:全盛時期為半步神話級武將。現跌落至偽傳說級,但其不滅戰體依舊保持在傳說級巔峰。

背景:三百年前,大燕皇朝覆滅,蕭越率殘部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後被大乾太祖以謀逆罪名構陷,屠盡其全族。其本人因肉身不滅,無法殺死,被活捉後囚禁於天牢第九層,承受了三百年酷刑。

看著係統給出的信息,林年很震驚,緊接著,他感到一陣興奮。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係統給他送來了一把能用來對付皇室的刀。

他原本隻想放出瘋狗一樣的血河老祖去咬玄機子。可現在,他發現這裏還藏著一頭更凶猛的,與趙氏皇族有血海深仇的老虎。

林年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興奮,讓一旁的南宮邀月和公輸彥麵麵相覷,感到一陣心驚。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王爺。

林年停下笑聲,眼中閃著精光,他指著沙盤,每個字都說得很有力:

“計劃全部更改。”

“放出血河老祖隻是個幌子,用來吸引玄機子和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這個沉睡了三百年的戰神。”

他話音落下,伸出右手,在沙盤上那座代表著皇宮的模型上,重重的一抹。

沙土飛揚,那座象征著皇權的宮殿,化為平地。

林年的聲音冰冷,帶著殺意和霸道。

“……戰神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