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

偏將一把揪住林年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他媽知道鐵浮屠是什麽嗎?就敢說能破?”

這次北武集結三萬兵馬,可這鐵浮屠,總共不過五百騎。

這支北武最精銳的重騎,向來有“浮屠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凶名。三十騎,就足以鑿穿尋常的千人步兵陣。

現在,這個剛升任伍長的小子,竟然說隻要三十人,就能破了這支重騎兵?

偏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林年沒掙紮,任由對方抓著。他迎著偏將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願立軍令狀!”

說完又覺得多餘。

要是失敗,自己第一個死,軍令狀就是廢話。

他話鋒一轉,聲音決絕:“大人,不用軍令狀。我帶人下去,要是破了,皆大歡喜。要是破不了,我林年和那三十個兄弟的血,就當是給城牆上的弟兄們壯行!”

“好!”

偏將猛的鬆開手,重重拍在林年肩上,“我許你三十個長刀手!活著回來,老子保你官升一級!死了,全軍用韃子狗頭,為你和弟兄們祭酒!”

話音落下,他猛的一揮手:“挑三十個帶種的,配重刀,跟他下去!”

三十個漢子站了出來,一言不發,隻是檢查著手裏的重刀。

“下城!”

三十個巨大的竹筐被緩緩放下,繩索摩擦著城牆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林年站在筐裏,冷風灌入衣甲,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和身邊人的心跳。

落地之後,血腥味和土腥味撲麵而來。

北武那三十騎鐵浮屠已經衝到不足五十步。

沉重的蹄聲,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鐵浮屠的弱點在馬腿!它們全身披甲,隻有關節位置最薄弱!”

林年壓著嗓子快速吼道:“三馬一組,我們也三人一組!聽我口令,有老婆孩子的,站第一位!家裏還有兄弟的,站第二位!無牽無掛的,跟我站第三位!”

“前兩排的兄弟,任務隻有一個,就是用命給第三排換一刀的機會!用身子去擋住他們的長矛!最後一排的人,半蹲下去,砍馬腿!”

沒有陌刀和鉤鐮槍,沒有陷阱和壕溝。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人命去填!

“是!”

三十人瞬間分列,嘶啞的吼聲裏滿是決絕。

鐵浮屠越來越近,地麵震動得也越來越厲害。

“三十步!”

“二十步!”

林年半蹲在地,握緊了刀柄,甚至能看清最前方那鐵浮屠麵甲後的眼睛。

“十步!”

“殺!”

林年吼出“殺”字的瞬間,鐵浮屠的長矛也齊齊刺出!

“噗嗤!”

一聲悶響。

站在林年斜前方的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胸膛就被長矛貫穿,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挑飛,砸在數丈之外。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血霧炸開!

第一排的十名士卒,在一個呼吸間,就被清掃一空!

第二排的士卒紅著眼,咆哮著主動迎上矛尖。

又是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又是十具身體被拋向空中。

二十條人命,隻爭取到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和向前一步的距離!

但,足夠了!

“就是現在!砍!”

林年咆哮著。

就在戰馬即將踏碎他們頭顱的瞬間,林年和剩下的九個人,手裏的重刀狠狠劈向馬腿關節!

“哢嚓!”

戰馬淒厲的悲鳴響徹戰場!

最前排一匹戰馬左前腿被齊根斬斷,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連帶著背上的騎士一起翻滾出去。

一馬倒,則眾馬翻!

最前排戰馬的倒下,立刻絆倒了身後的兩匹,三騎一組的陣型瞬間崩潰。

塵土飛揚,人仰馬翻。

“別讓他們站起來!殺了他們!”

林年吼著,第一個衝了上去。

這些摔下馬的鐵浮屠,才是真正致命的重甲步兵!一旦讓他們重新結陣,剩下的人就是死路一條。

林年一個翻滾,躲開一把橫掃過來的戰刀。

他抓起一把混著血水的泥土,狠狠甩向一個正掙紮起身的鐵浮屠麵甲縫隙。

“啊!”

那鐵浮屠吃痛,下意識的伸手去抹眼睛。

就是現在!

林年身體彈出,手中重刀放棄劈砍,轉而用刀尖狠狠刺向對方大腿根部沒有甲片覆蓋的連接處。

“噗!”

刀尖沒入,血箭飆出。

那鐵浮屠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其他人見狀,紛紛有樣學樣,拔出腰間的匕首或短刀,專攻甲胄的縫隙、關節和麵門。

一個鐵浮屠剛站起,便一刀將身前的大越士卒攔腰斬斷,鮮血和內髒流了一地。

“媽的!”

林年罵了一聲,看著又一個鐵浮屠站了起來。

他將重刀插在地上,抽出匕首,整個人如獵豹般飛撲到那鐵浮屠的背上。

那鐵浮屠反應極快,轉身就要揮刀。

林年卻順勢滑落,在那鐵浮屠轉身的瞬間,手中的匕首已經精準的劃過對方的腳後跟!

腳筋被挑斷!

那高大的鐵浮屠悶哼一聲,轟然倒地。

三十多息後,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三十個鐵浮屠,全部躺在地上,或死或殘,再無戰力。

而林年身邊,還能站著的,算上他自己,隻剩下了五個人。

幸存的四人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城牆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呐喊。

“贏了!我們贏了!”

“大越必勝!”

所有士兵都瘋了一樣,用刀柄瘋狂的敲擊著城垛。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的做到了!”

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林年帶著剩下的四人回到城牆上。

那守城偏將衝上來,一拳捶在林年胸甲上,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周圍的士兵自發讓開一條路,用混雜著敬畏和狂熱的目光,看著林年五人。

三十一人下去,五人回來。

用二十六條命,換掉了號稱不敗的三十鐵浮屠。

在軍中,實力就是一切。

強者,就該受到這樣的尊敬!

“小子,帶著你的弟兄們,滾去歇著!”偏將拍著林年的肩膀命令道,“最硬的骨頭你啃下來了,剩下的交給老子!”

“是!”

林年沒有推辭,與鐵浮屠的搏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他帶著那四個同樣站不穩的漢子下了城牆,直接朝自己的土屋走去。

剛推開木門,一個柔軟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官人!”

林輕語撲上來,急切的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滿身的傷口和血汙,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他們說……韃子又攻城了……”

“嗯。”

林年點點頭,走進屋,將懷裏的二十兩銀子和伍長腰牌往桌上一放,那腰牌怕是又要換了。

“那……官人這麽早就回來,是韃子退了?”林輕語小心的問。

“沒有。”林年解下甲胄,聲音疲憊,“我帶人去城下,殺了三十個鐵甲韃子。偏將讓我回來歇著。”

他說的很平淡,可“帶人去城下”這幾個字,還是讓林輕語的身子輕輕一顫。

【好感度+5】

【好感度+3】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林輕語沒再多問,默默打來熱水,拿起布巾,輕柔的為林年擦拭臉上的血汙和傷口。

【好感度+5】

當血汙被擦拭幹淨,露出那一道道猙獰的新舊傷痕時,林輕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滴砸在林年的手臂上。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為了救她,重傷之下殺了四個韃子;為了守城,又去和最凶悍的敵人拚命。

他就是她的天。

“官人……”

林輕語攏了攏耳邊的秀發,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讓我來……服侍你吧。”

【恭喜宿主,林輕語好感度達到80,解鎖雙修加成!】

【恭喜宿主刷新屬性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