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一直在大宅呆到了正月十五,才收拾收拾攜家帶口的回自己家了。景陽也回了軍區——部隊裏來了一群新兵,景陽作為年輕軍官,有義務去操練操練。
歐陽夏好一番抓心撓肺的哀嚎,毫無尊嚴的磨嘰了半天,才獲得了可以以親友的身份去軍區看望的機會。
樂天被帶回了景辰的別墅,還挺高興。他這人比較認床,外麵條件再好地方再大也比不上自家臥室的那張床。
樂招財也高興,布偶貓是典型的室內寵物貓,本來就不適合頻繁的換住所,這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樂招財明顯放鬆了很多,平時能吃一盆貓糧,現在能吃一盆半了,從小美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化為了小胖美貓。
年終於過完了,讓人懶惰的借口也沒了,景辰開始忙碌了起來,一是要處理公司年前積攢的賬務,二是要開啟新一年的各種新項目,各種投資都要籌備。
他畢竟是在上升期,還不到景老爺子那種坐擁天下在家裏就能運籌帷幄的境界。他需要親臨很多會議,有時還得實地考察,經常不在家,甚至晚上都回不來。
某天他又一次早晨出去深夜才回來,進了臥室解開領帶脫了西裝,正要去洗澡,忽然發現**沒人。
景辰心裏嘀咕,這麽晚了還不睡,小傻子幹什麽去了。他把手表摘了,放桌上,順手解開了兩顆扣子,推門出去找他的小嬌妻。
最後他在畫室的書桌上找到了人。
樂天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兩隻兔子耳朵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十分可愛。
景辰低笑了一聲,過去抱他,“怎麽在這兒睡著了?”
他靠近了才發現樂天胳膊底下壓著一張畫,輕手輕腳的抽出來一看,上麵畫的竟然就是自己的素描肖像,唯妙唯俏的,還挺帥氣。
旁邊寫著幾個非常難看的字:辰辰,想他。
景辰心一軟,有點兒愧疚,又有點兒心疼,自己這段時間忙於事業,確實疏忽了他。其實這種人才是最需要陪伴的吧,什麽也不懂,沒人陪著就無法出門,而他卻無法給予這人足夠的陪伴。
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來,親了一口他的小臉,低聲道:“乖,等忙完這段時間,老公帶你去度假。”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景辰照例起床,俯身給還在熟睡的樂天一個早安吻,然後洗漱一番,去健身房鍛煉半個小時,七點回屋洗澡,吃早飯,七點半準時出門。
出門前還要叮囑一番家裏的護工,再去臥室看看樂天睡得怎麽樣,順手給他掖一掖被角,這時候才起身準備外出。
沒想到他一轉身,忽然西裝衣擺被扯住了,低頭一看,樂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眨也不眨,手指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
景辰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抓著我幹什麽?嗯?”
樂天也不說話,不情不願的哼哼了兩句,得寸進尺的抱住了景辰的一整隻胳膊,抬起頭盯著他,就是不鬆手,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樣子。
景辰哭笑不得,“不想我走是不是?”
樂天抱緊景辰的胳膊,委屈的點了點頭。
景辰歎了口氣,剛想好好地跟他講一番道理,比如說男人要掙錢養家,你就乖乖呆在家裏貌美如花啊之類的,話到嘴邊的時候忽然又靈光一現,抱起樂天來親了親他的嘴唇,笑道:“不舍得離開我,那今天跟我一塊去公司吧。”
樂天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就理解了‘一塊去’這三個字,興衝衝的應和,“一塊去,一塊去!”
於是景辰就把小傻子拎出被窩洗刷了飯,穿好衣服,喂了早飯,塞進了車裏,一路優哉遊哉的去往總公司。
別說樂天了,連景辰都有點兒新奇,他這是頭一回帶這小東西來工作的地方,還挺有意思的。
到了公司,樂天亦步亦趨的跟在景辰後麵進了大廳,仰頭看了看高挑的天花板,又低頭看看鋥光瓦亮的地板,左右環顧,明亮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奇妙的光影,各種精英白領穿著職業裝急急的走過,繁忙而有序。
樂天一時有些看呆了,不自覺的放開了景辰的手。
正巧秘書見老板來了,連忙迎上來,遞過來一份報告,“景總,您看著這個,是昨天的……”
景辰拿過來翻了兩頁,秘書轉眼看到樂天,不由得一愣,“景總,這位是?”
景辰抬了下眼,“樂天。”
秘書恍然大悟,“總裁夫人!”
當初景辰的婚禮可是上了報紙的,人人都知道嫁進景家的是個男人,叫樂天,還是個傻子。可是少有人真正見過他,連照片都極少流露出來。老板向來金屋藏嬌,怎麽今天就給帶出來了?
景辰以一種非常甜蜜卻故作無奈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回答了他,“沒辦法,太粘人了,離不開我。”
秘書:“……”真沒想到我一大早的就被喂了一口高級狗糧。
景辰把報告書遞還秘書,領著樂天坐VIP電梯上去了。
高層的辦公室統一設立在七、八層,完全封閉的真空防彈落地窗設計,視野非常好,遠處的景色盡收眼底。
樂天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沒一會兒就眼暈腿軟了,哭唧唧的跑到景辰懷裏求安慰。
景辰就一邊抱著他撫摸,一邊看策劃書,不知道為什麽有種養了隻大型寵物的感覺。
半小時之後,電腦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消息來,是負責盯著財務的一個親信:“辰哥,樂子昂這邊搞了點兒動靜,請問方不方便麵談?”
景辰想了一下,把樂天放下來,哄他進辦公室隔間的休息室裏,“樂樂,我這邊有點兒事,你先去裏麵看電視好不好,等會兒我帶你去吃飯。”
樂天恃寵而驕,他就不,死死的抱著景辰的胳膊不肯動彈,“我不…要和辰辰在一起!”
景辰無語了,隻好嚇唬他,“再不聽話,下回就不帶你出來了。”
樂天一聽這個,立刻就慫了,戀戀不舍的鬆開了景辰,討好的摸了摸他,“我去裏麵,樂樂聽話,明天還要來。”
景辰忍俊不禁,重重的揉了一把樂天的小屁股,“行了,去吧。”
樂天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了休息室還不忘把門關上,以表示自己真的非常聽話。
這間休息室的隔音非常好,外麵就算放鞭炮裏麵也聽不見。支開了樂天,景辰這才回複消息:“上來吧。”
不到兩分鍾,親信過來了,聽他一說,景辰才知道樂子昂借助自己在財務的職位之便,竟然中飽私囊,貪汙公款。
可惜到底是剛畢業的,一點兒經驗也沒有,剛伸手就被發現了。親信沒有聲張,避免打草驚蛇,而是先報到了景辰這裏。
景辰食指叩了叩桌麵,若有所思的問:“他貪了多少?”
“三萬。”
景辰嗤笑,“還不夠多。”
親信有點兒汗顏,三萬是不多,不過這個‘還不夠’是什麽意思?
“他這麽做是為了家裏人嗎?”景辰記得樂天家裏母親是沒有工作的,現在父親也殘了,估計隻有樂子昂一個掙錢的了吧?
“估計不是…”親信道,“據可靠消息,自從樂正東染上賭癮之後,樂子昂就很少回家了,大概是覺得…丟人吧。”
“那就是為了自己了。”景辰冷笑,“天堂有路他不走,偏偏往地獄裏跳,枉我當初還想放他一條生路,現在看來倒是心慈手軟了,他自找的麻煩,就別怪我不客氣。”
親信試探道:“辰哥的意思是?”
“先別揭發他,由著他貪,等到…”景辰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判刑的量度,“等金額達到二十萬吧,直接連人帶證據一起送到司法機關,估計夠判十年了。”
這十年,就當是給樂天賠罪了,從小欺負他到大,搶他東西誣陷他偷錢,數不勝數的小惡,才十年牢獄,還是便宜他了。
景辰又叮囑了親信幾句,讓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