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不冷不熱,各地的遊人都很多,遊樂場也一樣的熱鬧。景辰在門口給樂天買了橙子昧的棉花糖, 牽著他的手往裏走。

小傻子一進去,就開始眼睛發亮,拽著景辰,伸直了手去指不遠處的跳樓機,“玩那個!去玩那個!”

景辰循聲看去,好家夥,那機器從高空直線落下,上麵的遊人叫得跟殺豬似的。景辰神經一跳,毫不猶豫 的否決,“不行,醫生說你不宜受到太大的刺激。”

樂天本來精神就脆弱,萬一這小東西在半空中一下子過去了咋辦?

樂天就有點兒悶悶不樂的,小口小口的咬著棉花糖,景辰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別擺臉色了,帶你去 玩點兒別的,好不好?”

樂天點了點頭,這才高興了點兒,又指著過山車,“那,那去玩那個...”

“......”景辰無語了,這小東西怎麽專門找刺激的?

經曆了好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景辰實在拗不過樂天,帶他去了鬼屋。

鬼屋雖然以驚悚恐怖為特點,但好歹是在平地上,沒在半空中甩來甩去的,安全係數比較高。而且在這種 昏暗陰森的地方,說不定還能被投懷送抱一番,這就是景辰自己的私心了。

這邊的鬼屋是個廢棄醫院主題,從外部來看就是個破舊陰森的二層建築,XX醫院的牌子布滿暗紅的鏽 跡,就跟血似的,還爬滿了青苔。

光是遠遠一看就讓人心生恐怖了,不過進去了之後方見真章。

從大門進去,就是空曠的大廳,沒有燈,隻有不遠處亮著鮮紅的‘手術中’的警示燈,一閃一閃的。

出乎意料的是,樂天非但不怕,還興衝衝的拉著景辰的手,往手術室走去。

走廊很黑,景辰打開了手機電筒,照著腳底下,防止樂天看不清路摔跤。結果這麽一照,景辰才發現地板 上全是血印子,還有拖行的痕跡,就跟變態殺人狂殺了人之後,轉移屍體似的。

景辰不得不感歎這個鬼屋的細節如此逼真。

樂天興致很高,走在景辰前麵,曄的一下拉開了手術室的大門,跑到手術床旁邊興致勃勃的研究起來。

**似乎是躺著個人,從頭到腳都蓋著白床單,標準的恐怖片場景。樂天好奇的去掀人家的床單,**的 人就像被觸碰了什麽機關似的,猛地彈坐起來,露出一張猙獰的鬼臉。身上血裏呼啦的。

樂天一怔,非但沒怕,還咯咯的笑了起來,掀開床單往手術**爬,“睡覺覺,樂樂要和你一起睡...”

扮鬼的工作人員心情有點兒複雜,他可是鬼啊,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職業,哪怕是稍微裝一下害怕也行 啊。

景辰隨後進來,把樂天從**抱下來,抱歉的向工作人員笑笑,“不好意思了,他腦子不太好使。”

工作人員表示沒關係,雲淡風輕的道:“沒事,現在每年都會有幾個膽子特別大的客人,來傷我們的自 尊。”

景辰:“……”

這個鬼屋可能是麵向成年人的,裏麵很多細節都做的非常好,不是那種很明顯一驚一乍的恐怖,卻能讓人 毛骨悚然,後背發冷。

這是個需要點兒腦子的鬼屋,也就是說,隻要你足夠傻,就感覺不到恐怖,而樂天簡直就是免疫了。

在鬼屋裏逛了一圈,就跟逛菜市場似的,還特別的話嘮,隻要看見扮鬼的工作人員,就一定要過去和人家 說會兒閑話。甚至於看見一個腸子都翻出來的假人模型,樂天還湊過去嘮叨了半天,最後又嫌人家不搭理他。

有鬼伸出爪子來嚇他,乖孩子樂天還要很有禮貌的跟人家握手,搞得跟領導下鄉視察似的。

景辰簡直是無語了。

從鬼屋出來之後,樂天的精神明顯很好,又吵著去買冰淇淋。

樂天隔著小店的窗戶挑口味的時候,景辰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射來,讓人不太舒服,警惕的回過 頭,卻隻看見三三兩兩的遊人嬉笑而過,有個人拿著相機在拍花。

景辰向來是個很多疑的人,但還沒來及深思,就被樂天打斷了思路。

樂天扯扯景辰的衣角,期期艾艾的道:“要草莓味的。”

“嗯?”

“草莓味的...”樂天指著窗戶上貼著的宣傳單,認真的重複道:“要草莓味的冰淇淋。”

景辰失笑,溫柔的瞧著他,“好。”

樂天的眼神太純真太明亮了,讓景辰一時把剛才的視線忘在了腦後。

樂天這個人,他的精力非常好,盡管在除夕大掃除時他擦兩下玻璃就喊腰疼,晚上在**不到半個小時就 嘰嘰歪歪的要結束,在健身房運動不到二十分鍾就抱怨腿痛,但是,睢獨在吃暍玩樂這方麵,樂天的精力是無 限的。

一個下午,樂天像裝了小馬達似的,拽著景辰去玩了漂流、海盜船,去套圈、紮飛鏢、撈金魚,玩得不亦 樂乎。

時間好像指縫裏的沙,一瞬間就過去了,很快天色漸暗,遊樂場的霓虹燈亮了起來。彩燈節也是這個遊樂 場的主打節目,所以景辰也不急著帶樂天回家,就和他並肩走在層層疊疊的彩燈之下,慢慢的散步。

遠處傳來悠揚而飄渺的音樂,樂天踮起腳來看前麵,立刻又興奮起來,晃晃景辰的胳膊,指著那邊的巨型 摩天輪,“坐那個,坐那個圈圈!”

裝飾著淡藍色彩燈的摩天輪在夜空中緩緩轉動,寧靜而安穩,讓人的心也隨著平靜了下來。

景辰眼裏含笑,輕輕拉住樂天的手,摩挲了一下他纖細的手指,“好。”

晚上的時候遊人要比白天少,不過摩天輪這邊倒是挺熱鬧的,景辰他們過來時正好趕上下一趟,他讓樂天 先進坐廂,自己也剛要進去時,忽然聽到了身後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這聲音非常的輕微,有點兒像快門聲,就如同水滴一般迅速的匯入了河流之中,不見了蹤跡。景辰敏銳的 回過頭,身後還是隻有遊客來往,熙熙攘攘的,說話聲很嘈雜,好像剛才的聲音隻是錯覺。

景辰皺了皺眉,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廂門。

樂天奇怪的看著他,拍拍身旁的軟墊坐凳,“辰辰快上來。”

景辰隻好暫時按捺住那些疑問,轉身進了坐廂。

坐廂空間很大,可以容納四個人,不過現在就樂天和景辰倆,寬寬敞敞的。樂天跪在椅子上,興致勃勃的 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景辰不看外麵,就看著他。

聽說摩天輪升到最高的時候,是最接近天空的時刻,在這個瞬間向天神許願,就會被實現。

景辰倒是不信神,卻也覺得這個傳聞很浪漫,他伸手將樂天攬進懷裏,低頭審視著他的臉。

樂天茫然的回望著他,不安分的掙動了一下。

景辰忽然笑了,手指玩弄著樂天柔軟的發絲,輕聲道:“等你康複了,我們再結一次婚吧,我們像正常人 一樣走完所有的流程,有捧花,戒指,還有單膝跪地的求婚。”

之前的那場婚禮,與其說是婚禮,不如說是騙局,那時的景辰趁樂天懵懂無知,半是強硬半是哄騙的讓他 和自己結婚,其實連戒指都沒有準備。聖誕節那天他求婚時準備的戒指,也早在樂天提出分手並轉頭就走之 後,直接扔進了下水道。

樂天縮在他懷裏,歪了歪頭,“結婚?”

“對。”景辰慢慢的撫摸著樂天的後背,“結婚就是永遠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樂天立刻高興了起來,緊緊的抓著景辰的手,“那要結婚!要結婚!”

也許是外麵霓虹燈的照映,樂天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無數打碎的星星落在了裏麵,他伸出小拇指,非常認 真的道:“拉鉤,約好了,要結婚。”

景辰輕笑,手指與他牽在一起,“約好了。”

與此同時,摩天輪到達最高點,帶著裏麵的人們一同接近天空,景辰按住樂天的後腦,深深地吻住了他的 嘴唇。

興許是氣氛過於浪漫了,景辰一吻上去就有點兒停不下來了,幹脆把人壓在寬敞的椅子上,親了個徹底。

過了十分鍾,摩天輪終於停住了,樂天也要被親的喘不過氣來了,下來的時候腳都是飄的,暈暈乎乎的趴在景辰懷裏。

旁邊的售票員小姐姐都咂舌:頭一回看見坐摩天輪下來之後,跟坐了過山車似的。

樂天被占了許多便宜,哼哼唧唧的抱著景辰的胳膊,要吃夜宵做補償。

景辰故意逗他,“哦?你想吃什麽?”

樂天掰著手指,如數家珍,“章魚小丸子,冰淇淋,小籠包,肉肉...”

景辰失笑,讓這小傻子做個數學題就不願意,說起吃的來倒是頭頭是道。

他剛想再戲弄他幾句,忽然餘光瞥到了一道類似於鏡頭的反光,景辰眼裏狠色一閃,迅速的轉過身去,從 人群中準確的揪出一個小個子男人,“跟了整整一天了,你累不累啊?! ”

這男人帶著個黑口罩,身穿深色長袖,背著個黑包,手裏還拿著微型相機,就差在臉上寫著‘我是壞人’這 幾個大字了。

男人見自己暴露了,轉身就想跑,景辰一腳狠狠地踩在他膝窩上,男人慘叫一聲,登時就跪倒在地,相機 咕嚕咕嚕的滾了出去。

景辰順手撈起來,打開一看,相冊裏全都是他和樂天遊玩的照片。

這跟蹤狂也太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