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謝琳靜臉上雖然是掛著淺淺的笑容,更多的是還會開著玩笑逗我和柳青青樂,隻是笑著笑著的時候,我總能感覺她眉宇間的憂傷久聚而不散。
我曾問過她,恨不恨張毅?
謝琳靜很平靜的說道,不恨。
問其理由,她說道,“因為不愛了,也就沒有恨了。恨,那是在折磨我自己,我又何必苦苦的為難我自己呢?我為什麽不可以快樂一點為自己而活?浩子,以後,別在我麵前說有關於他的事。我要將他在我的記憶中抹去……”
聽到她的話後,我的心裏一陣酸澀,她說話的嗓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她並不是毫無恨意的,隻是她不想把自己的悲傷帶給身邊的人,所以這幾天她老開著玩笑說她的殘肢腫得好像麵包店裏的麵包,總讓我和柳青青苦笑。
從德林出來後,我坐在一樓大門口處的階梯那裏抽著煙,冷不防背後伸過手來拍了我一下,“坐在這裏幹什麽?”
青青那大嗓門,我連頭也不用回也知道是她的。
青青拎著一袋快餐盒著裝著的食物,剛剛她去買中午要吃的東西了。我突然問道,“青青,你有多少錢?”
青青臉色一窘,“我沒有多少。因為你也知道嘛,我又飆車,又供房,雖然也有份工作,再做點外快,但是每個月能存下來的,也就隻有幾百元,現在全部存款加起來也就二萬元。”
我苦笑,“二萬?能幹什麽?哎,算了,我再想其它辦法吧。”
“你要錢幹什麽啊?”
“我想做生意,總不能替人打一輩子的工去養小靜吧?”
柳青青急切的說道,“做什麽生意?大不了我把房子給賣了吧,再把車子也賣了。那樣十萬元絕對有的。”
“十萬?”我沉思,“給我半個月時間,我想想。”
“好,到時告訴我就好。”
可是半個月後,謝琳靜已經可以扶著拐杖慢慢行走了,雖然走起來,很明顯的讓人看出她的腳有問題,但是穿上褲子的她站在那裏,完全看不出她有哪裏不對勁。她心平氣和的去商城銀行辦好了離職手續,回到她自己的房子裏,謝琳靜突然喚我們坐下來,說有事和我們談。
“什麽事啊?是不是有什麽需要我去買的,你說,我這就去。”
柳青青是個急性子,還以為小靜有什麽事需要她幫忙的,趕緊問道。
謝琳靜搖了搖頭,“這幾天我想了很久,但是我還是決定了,我想開酒吧。”
“啊?酒吧?”
我乍舌,“小靜,你知道開間酒吧需要的費用是多少嗎?沒個幾十萬下來,根本做不來啊!而且我們哪來那麽多現錢?”
“你們沒有,但我有三十多萬。我想把家裏這裏的房子給賣了,應該值個二十五萬,再加上商城銀行的賠償款,還有礦業公司的一點款項,加起來總有個幾十萬的。我想直接買下無極限對麵的酒吧。未出車禍前,我正好去那裏看了一下,它那裏正急於脫手,我想把
它給盤下來。”
“在無極限對麵開酒吧?我們這不是在和無極限搶生意嗎?而且我們一個新入行的酒吧,怎麽可能搶得贏啊?”我反對,這風險太大了,而且萬一失敗的話,那小靜就真的會變成身無分文的。
“浩子,你聽我說。風險雖然大,但對於我來說,是一個機會,我不想放過這次的機會。”她很平靜的和我說道,“啤酒的供應商,在青青的桌球室那裏已經有認識了一些了,那麽隻需要大量和他們進貨的話,然後約定一個季度結算一次,我們不會虧的。最重要的是,那酒吧的地利很不錯,很適合我的發展,我現在需要的是你們的幫助,你們願意做我的員工嗎?或者說,股東也行。”
柳青青可以說是連屁都不懂,她就直接點頭,“小靜,你什麽都別說,不管是刀山,我都會陪你的。我明天就把我自己的房子放出去,我要做股東。”
柳青青這個妞,完全就是搞不清狀況,對於謝琳靜的話,居然是言聽計從,不管前麵是什麽路,盲目的橫衝直撞!
隻是,她都答應了,我也騎虎難下,隻能是答應,“好吧。我也參股。隻是你打算花多少錢?”
“那你們明天陪我去那裏吧,我這裏還有那老板的電話。因為他前段時間正好去商城銀行貸款,但我看過他的財產估計,銀行是不會批他的貸款的。”謝琳靜莞爾一笑,胸有成竹的說道。
我輕歎一口氣,“你就那麽有把握能把那個地方盤下來嗎?”
“嗯。我有七分的把握。”
……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忙著賣房子,賣車子,然後裝修盤下來的酒吧,每一次的設計,都是謝琳靜和我敲訂下來的,而柳青青則是四處聯係啤酒廠家的業務,以求更為優惠的供應,最後選定是純生和百威為我們酒吧的主打啤酒。
接下來,柳青青又去找那些洋酒的業務了,因為洋酒的價格較為昂貴,而且也不願意季度結賬,一直拖著。
裝修那些事,都是我在跟進,而謝琳靜則是每天在公園裏練習走路。然後也招聘一些年輕的服務員,DJ,調酒師之類的人員,前前後後要花費的錢就至少要二萬元了。
一個月後,酒吧也要開張了,酒吧的名字,就按謝琳靜自己取的來叫,“失落的天堂”。
說真的開業的那一天,酒吧確實來了好多喜歡新鮮的客戶,而且我們也算了算,第一天的營業額,居然是我們後來一直營業都無法打破的紀錄。
酒吧,慢慢的營業了,但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因為酒吧裏了無新意,日複一日的老曲兒,老DJ,老麵孔,漸漸的一些酒客也就往旁邊的無極限去了。
對於這些問題,我沒敢和謝琳靜說,因為她最近剛好到了要放開拐杖,放手慢慢的習走。
雖然我沒有說,但是晚上的時候,我卻意外的看到她來了,她看到全場那麽慘淡的生意,隻有了了幾桌人。也不意外,反倒往105卡座上坐去,讓服務員給她來了一瓶XO,靜靜的喝著
。
我走了過去,苦笑,“小靜,你看,這個月的業績比上個月還要差,照這個下去,我們最後的結局就會關門大吉的。”
“別泄氣,這戰場才剛剛開始呢,最起碼現在的失落的天堂,對於大夥而言,還是有一點知名度的,不是麽?”
“就這幾個人?”我指了指全場沒有十桌人的那些人。
“嗯。這些就是酒吧的忠實酒客啊!”她居然還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我氣不打一處來,“可是,你就想讓他們幾個養活我們這麽一大群人?”
謝琳靜笑了,“這怎麽可能啊。但是若是把他們的朋友圈都拉進來的話,那麽就可以了。”
“說的倒是容易,但要如何做呢?”
謝琳靜卻意味深長的笑了,“嗬嗬,過個幾天吧,到時你們就知道了,現在可以說到時現場有表演。每個星期,失落的天堂都會有表演的。當然,全部都是與音樂有關的。而且最好定在星期六晚上,那時白領級別的人都已經放假了,所以都會放縱自己的。”
“這個星期六?”
“嗯。可以做個大大的橫幅宣傳,這一期是小提琴現場急奏,讓你感受不一樣的小提琴。”謝琳靜吩咐道。
對於她葫蘆裏賣什麽藥,我是完全不懂的,但我還是照做了。
我這兩三個月的在這酒吧街裏瞎折騰,家裏的老爺子自然是火氣往上漲,直罵我是敗家子,原本我自己的房子、車子也盡數的賣了,為的就是給失落的天堂給做流動資金。
謝琳靜是大股東,她占酒吧的40%,我而30%,青青20%,還有百分之十是給員工們的福利。這是當初已經和員工們簽訂好合同的,所以他們的工資完全沒有固定工資的,他們的工資完全是與酒吧的生意完全掛勾的。當然,至少也會有600元的保底工資,也就是說,在沒有盈利的情況下,那麽他們就隻能領600元工資了。
這個辦法,我也不知道方案謝琳靜為什麽會擬出來,我還以為會招不到人,可是卻意外的加入了好多銷售酒的精英,甚至連一些原本是做啤酒的業務,都跑來我們酒吧做個跑堂的酒保。而且一個個還幹勁十足的,這讓我怎麽想也想不通。
謝琳靜在酒吧打烊後,請了一群人去吃了宵夜,然後告訴他們,星期六將會有場演奏會,讓他們這幾天向客戶打電話通知一下,也許他們多多費心。
星期六的晚上,酒吧竟意外的暴滿。
我和柳青青被驚得說不出話來,而且謝琳靜突然上台說了一句話,“謝謝各位朋友們對失落的天堂的支持,今晚的所有啤酒,都是買一打送一打!喝不完的可以寄存!”
這一句話,讓全場的氣氛都調動起來了。
酒保們手裏拿著一遝遝的紅鈔票直往酒吧台那裏跑,不停的下著單,水果盤的師父也做得手忙腳亂,總之那一個晚上,害得我和柳青青兩個人忙得手忙腳亂的像個陀螺一樣轉得不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