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到每一個地方和當地幹部一起了解情況,由當地幹部帶他去貧困戶家裏看看他們家裏真實的生活,張進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能扶持多少窮困家庭,對社會都是有益的事,值得去做。

十月十二日,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張進和林秘書駕車出發,前往以前一個姑媽所住的地方。張進小時候去過,現在姑媽不在了,去世有二十二年了,兩家早就沒有來往了,但是張進念念不忘姑媽那張善意的笑臉,小時候常常給他吃的東西,甚至張進做過多次夢,夢見姑媽還活著,所以他很想找到闊別二十八年後的表哥和表嫂。張進知道姑媽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小時候在一塊玩過,還一起吃過多次飯。每年過年姑媽的家人都會來自己的家裏做客,自己也去過姑媽的家裏。

那個時候兩家都很窮,二十八年了,現在不知道能否再次找到表哥、表姐的下落,這成了張進要去做的一件事。

張進的姑媽遠嫁到二百公裏外的另一個市鎮。

小車走了四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姑媽的這個地方,小車停到一個叫竹坪鎮的政府門口,張進和林秘書走進派出所,隻見派出所一人在辦公,叫黃所長。張進向黃所長自我介紹,黃所長招呼二人坐下,並倒了開水。這時,張進對黃所長說:“派出所同誌,我想找一個已分別二十八年的表哥,他叫陳國,已六十多了,他還在不在這個地方?”這時,黃所長很快就知道這個人,對張進說:“張老板你的表哥還在,就在麻樓村,我畫一個線路給你,這裏到他的家裏還有五公裏左右,到了他的村口往左拐,有路標。”張進說:“好的,知道了,謝謝您。”

這時,張進和林秘書向黃所長告辭,黃所長還熱情地給張進一張名片,並說如果找不到再打電話給我。

幽幽的山村,景色迷人,路邊的花草格外豔麗,各種各樣的花朵熱情奔放,蘆葦和芒草風吹擺動,好似在歡迎客人進來。特別是久別的家鄉人,重回故鄉,無疑有一種回憶往事的快樂。可是那種久久難忘的童年一去不複返了,又會一下子產生失落感,因為有很多當年還在的親人已經走了,永遠都回不來了。唯有當年的風景、村貌、百年古樹仍然在目,村中的這條溪水仍在不停地流淌。

張進已有二十八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大多數人已搬走了,有的已搬到墟鎮上,有的在縣城買了房,有的在珠三角城市定居,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農村裏的人少了很多,再也沒有當年的喧鬧聲了。孩子們的玩樂聲,連雞鳴狗叫的聲都很難聽到了,隻能聽到鳥兒的歡叫和溪水的流淌。

農村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到處都是荒掉的土地,真正形成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但是隻要你十年後重回故鄉,就會產生更多的失落感,如荒涼的鄉村沒有人煙,因為時間的流逝見不到的親人太多了,他們走得太快了。

事實如此,自己也老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他們去另一個世界。

隻要你回想已去世的親人、父母、兄弟、姐姐,他們還在時是多麽的幸福快樂,可是失去了他們以後,想著想著一下子淚流滿麵,難以控製心理的傷痛,也就是永遠都見不到他們了。隻有用回憶他們的形象來看到他們,或者做一次親人相見的夢,才能看到他們。那隻不過是心裏看見了他們,自己卻永遠見不到真正的骨肉親人了。

張進還認得姑媽那張慈祥又溫柔的笑臉,早已烙印在他的心裏,所以今天會開車來到二百多公裏的姑媽生前的地方。希望能找到表哥表嫂,說說分別二十多年的人生苦樂。

當張進的小車進入村莊,還記得當年姑媽的房前有一棵大樹,房子在村中間,她的門口進不了小車,要走五十多米,記得還要過一條小溪。

張進隻好叫林竹把小車停在馬路邊,隻見前麵有一個老大娘正在菜地裏淋菜,張進走過去問老大娘:“老大娘你好,陳國的房子在哪裏?”老大娘手指著前麵,並說在村中間,陳國一家人就住在那裏。

張進和林竹走了百多米,到了村中間,隻見一個人中老年人在門口的曬穀坪裏劈柴。張進看著老人,想問他陳國的家在哪裏,可是越看越像是陳國,因為在二十八年前二人還一起做過生意,張進來表哥村子裏收過藥材。這時陳國眼睛也看著張進。這時,張進大膽的問他:“你知道陳國在哪裏嗎?”陳國應了一聲並說:“你是張進嗎?”張進說:“是的,”接著張進走前去抱住陳國,大聲說:“表哥,你老了很多,我差點認不出來你了。”二人緊緊擁抱對方,高興的留下了眼淚。

二表兄分別整整二十八年了,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八個春秋。這時張進又向表哥介紹林秘書陪著自己來的。

陳國帶表弟走進屋裏,還是當年的老房子,隻不過粉刷了一番。

這時,表嫂子正在廚房裏洗菜,陳國告訴妻子,在珠三角龍安的表弟來了。張進看到表嫂馬上對她說:“嫂子,你還認識我嗎?我是表弟張進,在二十八年前來到表哥家裏收藥材。”這時,表嫂說:“沒有印象了,二十多年難以記憶了。”

接著張進從包裏拿出很多東西,有餅幹、牛肉幹、魚幹、香腸等等,已是下午的五點多了,表哥夫婦剛好買了二斤豬肉,弄好了,再煎幾個雞蛋和炒兩盤青菜,大家坐下來一塊吃飯。

這時,陳國對張進說:“表弟啊,表哥家裏窮,條件又不好,拿不出什麽好酒好菜來招呼你,不要見笑”。接著張進馬上對陳國說:“表哥不要這樣說,有肉有菜還想什麽,以前我們都是苦出身的人,吃過不少苦,現在溫飽解決了,我難道是來表哥這裏吃好酒好肉嗎?就是心心念著以前姑媽待我很好,十八年前姑媽去世我都沒有前來為她送行,心裏很過意不去,所以至今還念著姑媽,加上二十多年前我來表哥家裏住了一個多月,收一批藥材,表哥全家待我很好,我怎能忘記你呢?今天能吃上表嫂子親手做的菜我感到非常高興。”接著表嫂對張進說:“表弟,你表哥就是老實人,又沒有什麽文化,也不會做生意,又沒有技術,一生種田,所以現在還那麽窮,表弟今天還看得起表嫂表哥,我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就是你表哥窮,拿不出錢來招待你們,不然請你們去錦繡山莊農家樂吃一次,我們這裏的各種土特產。”這時,表哥叫張進和林竹多吃點肉。

吃完飯後,大家到客廳裏喝茶,陳國泡的是自己親手做的家鄉茶。當表弟和林竹喝了幾口都說真香,紛紛稱讚是好茶。這時,張進對陳國說:“表哥,這是哪裏生產的茶,喝起來特別香,我想買幾斤回去自己嚐嚐。”陳國說:“表弟,這就是我們的家鄉茶,叫鐵觀音,是福建傳過來的,我們這裏的土質很適合種這種茶,所以做出來的茶特別香,這就是我親手做的,全用手工操作,做一鍋茶要花五個小時左右,每次隻能做一斤左右。多了不好,吃起來也沒有那麽香,你不用去外麵買,我每年都產幾十斤,你回去時帶七、八斤給舅舅嚐嚐。現在舅舅、舅媽的身體如何?”張進說:“他們的身體還可以,我爸八十七了,我媽八十三,二老生活還能自理,他們常常想念你們,多次叫我去表哥那裏看看。”這時,張進又對表哥說:“你現在的子女在那裏工作,不然去我開的公司上班也可以,不過工資收入不是很高,都是和其他單位差不多。”

這時,表哥表嫂誇讚表弟真有本事,做那麽大的事業,開那麽多公司。陳國對張進說:“我就聽到風聲,六年前有一位親戚跟我說過,你在龍安區做生意,做的很大,本來我想去看望舅舅,但是自己沒出過遠門,語言不通,加上年紀老了也懶得出門,幾十年都沒有去看過舅舅,成了一件遺憾的事。現在我的兩個女兒都已出嫁,她們都有了家庭子女。小兒子還沒有成家,三十多了,還在外麵打工,他們每年要到春節才會回來。”

接著張進又問:“表哥,另一個姑媽的地址呢?”陳國對張進說:“大姑媽已去世二十三年了,姑夫在台灣,不知還在不在,大表哥叫謝良耀,已經六十八了,家裏也是很窮,夫婦種田為生,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不爭氣,經常賭博,十五年前做化工生意賺了不少錢,買了房子。因為賭博,最後房子也賭輸掉了,現在還住在廣州。小兒子夫婦老實,在外打工維持生計,生的兩個兒子都已成家。表哥夫婦上了年紀了,將近70歲了。還要種田養雞,說白了比我還過得艱苦。”

已是晚上的十點多了,張進對陳國說:“表哥表嫂你把茶葉包給我,等一下我和林竹去鎮上住宿,不用麻煩你們了。你把電話號碼給我,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望你們。”這時,陳國對張進說:“那麽遠路來,怎麽也要住上幾天再走,我這邊也有房間,隻不過簡單一些,沒有外麵那麽高檔,如果表弟和林秘書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住下。”

接著張進對陳國說:“表哥,不用麻煩了,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明天我還要去大表哥那裏看看,不過大姑媽我小時候隻見過一次麵,印象不深,大表哥夫婦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次破例去看望他也是應該的。”

當表嫂把茶葉包好,張進起身向表哥夫婦告辭。表哥表嫂也不再挽留,送他們到馬路邊,當張進準備離開時,給表哥一張存有一百萬金額的存折,對表哥說:“這是一點茶葉錢。”表哥說不要,二人推來推去,張進最後將存折塞進表哥的袋子裏,上車離開,直至小車慢慢消失,陳國夫婦才回去準備洗澡休息。

當陳國回到家裏,看看表弟給他的存折有多少錢,打開寫了建設銀行的活期存款,整整一百萬元。

陳國夫婦嚇了一跳,簡直不敢相信,再次帶上眼鏡,點了三遍零零零的位數,確實是6個零,一百萬元的數字,夫妻兩人高興地熱淚盈眶,一生守著窮家庭,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大的數字,真是老來得福,辛苦了一生該去享受自己最後的晚年時光了。

對於張進億萬富翁來說,一百萬是九牛一毛,他卻給了別人無法想象的快樂,有人說這樣的錢才是用得最實在的。

已是晚上的十一點多了,張老板和林秘書開車來到鎮上,到旅館開了房間,準備衝涼休息,這時林助理問老板明天去哪個地方?張進說去差子鎮表哥那裏,按麻樓村的細表哥所說,隻有二十多公裏,這時細表哥打來電話,問表弟開了旅店沒有,又吩咐表弟明天在鎮上等他,一起去差子鎮大表哥那裏。張進表示同意,有熟人帶路,方便多了。加上張進從來沒有去過大表哥家裏,隻不過聽父親講過大姑媽嫁到小姑媽附近,不是很遠。所以來到這裏就順帶去大表哥家裏,認識一下大表哥,說不定也是人生的最後一次。因為兩地相隔兩百多公裏,難得相見,哪怕是再窮的表哥也是要去看望他一下的。

靜悄悄的鄉村完全不比熱鬧的珠三角城市,整個街鎮沒有夜市,更沒有人氣,街上的路燈暗暗的,也許是為了節省資源,幾條不大的街道上很少行人,大多數店麵早早關門,沒有什麽車聲,連汪汪的狗叫聲都聽不到,沒有當年熱鬧的氣氛,隻能聽到少數摩托車的聲音,在街上飛馳而過。

這一帶鄉村裏的大多數人早已搬到城市去了,特別是這幾年走的人特別多,似乎城市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當張進和林秘書一覺醒來,習慣了六點起床,洗完臉後,林竹到街上買了包子和牛奶。二人吃完早餐去外麵走走。

南國的冬天日短夜長,已是早上六點多了,天還未亮,山村的氣溫低了很多,微微的冷風感到格外寒冷。

張進和林竹行走在不大的街道上,大多數店麵還沒有打開,也見不到一部小車,山裏人用的大多是摩托車、三輪車,這些地方都是很貧窮的,隻不過剛剛解決了溫飽。樓房最多是建二三層,很少有什麽別墅洋房,看起來街道單位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建築,所看到的居民房子也是用泥磚建起來、瓦房式的樓層,每年都要檢修,漏風漏雨是經常的事,說白了這些都是危房。這時林竹對張總說:“張總,我看這裏的人還很窮,沒什麽工廠、加工業,都是以土地(耕地)為生,國家有了錢,要對這些貧困地區多一些扶持,哪怕是資金上、技術上各方麵的扶持都有必要。”這時,張進說:“是的,中國那麽大,國家也力不從心,我們更是無能為力,隻有用自己一點點微薄的資金去幫助他們,我覺得這些錢才真正用在了點子上。”

當然我也相信中國終有富強的時候,讓中國人共同富裕,讓更多有錢的大老板來做慈善事業,扶貧濟困,如同世界首富美國的比爾·蓋茨一樣,把全部財富捐給國家慈善機構,不留給子女,我覺得這樣的人才是最偉大的。

接著林竹對張老板說:“我們國家不是也出了一個把資產全部捐給慈善事業的嗎?他就是陳永標,我也很佩服他,不把財富留給子女,全部捐了出來。希望中國有更多像陳永標這樣的人!”張老板說:“人心難測,思想不一,有些很有錢的明星,賺了大把大把的錢,很少捐給慈善事業,這還不算鑽了法律的空子,設法逃稅,還有不少億萬富翁把大把大把的錢轉移到國外,我看他們不是愛國愛家,不是真正的企業家,而是實實在在的資本家。”

已是早上七點多了,天已大亮,陳國來到了鎮上,很快就找到了表弟的小車,剛好張進和林竹行街回來了,二人把東西收拾好,退房後準備出發。

這時,陳國對張進說:“你們吃過早餐嗎?”張進說:“吃過了。”還問表哥吃過了沒有,陳國說在家裏吃了過來的。

三人上車,陳國坐在前麵,由林竹開車,陳國對林司機說:“往205國道直走,每個路口都有指路牌。”

這時,張進向窗外望去,隻見遠處的霞山格外美麗,大大小小的花木五彩斑斕,紅葉漫山,綠葉陪伴,鮮花盛開,紅花、藍花、白花、紫花,格外迷人,花果飄香,山水相連。

微風吹吻著芒草,蘆葦不斷點頭,好似在歡迎新的客人前來遊覽,鳥歡雀躍,溪水唱歌,新鮮的空氣讓人感到格外的舒服,大自然給予人類最好的生活空間,與山水相伴,與各種動物相依相存,成了人類最大的財富。

這時張進對表哥說:“你們這裏的山水實在太美了,我今天能遊覽這麽美好的地方也是一種享受。”表哥:“說那就多住幾天吧!我帶你去各個地方走走”,表弟說:“我還是先去拜訪大表哥再說”。

不平又崎嶇的公路不敢開快,加上不斷轉彎,林司機很少走這樣的路,隻好勻速前進,接著又進入小的盤山公路,彎多路崎嶇,剛好過一輛小車。如果遇到會車根本無法通過,因為這個鄉村太窮了,沒有錢開大一些,做雙方向車道,不熟路的司機隻好小心駕駛慢速前進,稍不認真,就會駛出路外。有些是萬丈深淵,有些是懸崖峭壁,從來沒有來過這裏的張總覺得心裏有點害怕,但是不敢表露出來,怕影響司機的情緒,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車時間,終於到了大表哥的家門口,林司機把車靠到路邊,張進把幾包東西拿下車,三人提著東西,由陳國帶路,還要走兩百多米的小路,隻見門口有一個老大娘在曬菜幹,認真地看著幾個男人走向自己的家裏,她就是表嫂。一眼就認出了表弟陳國,並喊著:“阿國,刮什麽大風把你吹來了,那兩個人是誰。”陳國說:“是表弟,舅舅的兒子,另一個是司機,你可能從來沒見過吧?”表嫂說沒有見過。

這時陳國向張進介紹這個就是表嫂,張進認真地看著表嫂,看到60多歲的表嫂麵黃肌瘦,濃濃的頭發白黑參半,早已老了的雙手看上去沒有一點肌肉,粗糙的雙腳無疑是長期勞動造成的,穿的衣服看似是深藍色的又黑又髒,張進還是熱情地伸出雙手握住表嫂的手,並對她說:“嫂子,我第一次見到你很高興,還是有幸,真乃三生有幸,我和大表哥骨肉的親情永遠都是存在的,也就是我們的爺爺奶奶生下我爸,還有大姑媽二姑媽,然後他們三姐弟又生出我們這麽多表兄表弟,所以再遠也要來看望表哥表嫂。”

這時,表嫂叫表弟三人進屋裏坐,不是很寬闊的客廳顯得有些雜亂不堪,隻有三張硬板凳和兩張椅子。陳國主動泡茶,表嫂去下村叫大表哥回來,他給人家做雜工了。

算來整個村子裏,大表哥是最窮的人家,所以將近70歲了,還要去掙錢養家。

一套泥牆結構的房子看起來殘破不堪,有些漏水的木行木角早已腐爛,牆外隻粉刷了一層薄薄的灰油,天井裏長滿了青色的苔蘚,小小的木窗成了白蟻的盤中餐。

張總和林竹看了大表哥的整座屋子,無疑這是危房,隻要遇到大風大雨,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屋後的十多米遠,大表哥還養了兩條家豬、幾十隻雞和鴨子,門口的三畝多水田全部都種上了各種農作物,有紅薯、蘿卜、生薑、花生等等。

已經是上午的11點多了,表嫂叫表哥回來了,還買了幾斤豬肉、肉丸和豆腐,這時表嫂叫陳國趕快殺雞。

當張進看到大表哥的身體還是健壯,不過頭發全都白了。穿著老式的粗大軍鞋,又大又長的雙手上長了厚厚的繭,看似幹什麽粗活都磨不破的雙手,無疑是他一生練出來的。濃濃的煙味,大表哥已成了習慣,一根一根的抽。

這時,張進主動走到大表哥麵前,握住他的大手對他說:“你就是良耀表哥嗎?”說著不大標準的客家話,表哥馬上回答:“是的,我從來沒有見過表弟,今天有心,表弟不遠千裏來看望表哥,令人感動,現在舅父舅媽身體好嗎?張進說:“還可以,80多歲了生活還能自理,他們早就跟我說過幾次,要抽時間去看望你們,這是永遠存在的血肉親情,前天就到了陳國表哥那裏,今天帶我們來大表哥這裏看望你和表嫂,隻買了幾包牛肉幹和餅幹,還有一點小意思,這張存折裏有一點小數目,你要用隨時可以去支取。”這時大表哥對張進說:“謝謝表弟的關心。”

陳國和表嫂已把飯菜做好了,叫大家坐下來一塊吃飯,表嫂拿出珍藏的糯米黃酒給大家分享,每人半碗。

這時,表嫂對張進說:“表弟,你那麽遠前來看望我們,我感到特別的高興,隻不過嫂子拿不出什麽山珍海味來款待表弟,隻有粗茶淡飯來招呼表弟,今天表弟能看得起表哥,實在是三生有幸。”

接著張進對表嫂說:“嫂子,不要說謙虛的話,我們都是親情關係,親如家人,表弟看望表哥是應該的,隻不過表弟能力有限,無法助表哥一臂之力去大城市定居,見見世麵,安度晚年。”這時表哥拿起酒碗對張進說:“表弟,我來敬你一杯,祝你前程遠大,事業輝煌。”二人一飲而盡,陳國給二人倒酒,叫大家多吃肉,不要客氣,都是自家養的土雞,香甜可口,滿桌都是肉菜,這才是真正的山珍海味。

當大家吃完午飯回到客廳裏喝茶,濃濃的家鄉茶香氣逼人,每一個地方都不一樣,都有他的特色產品。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處風景唱一首歌,張進對表哥說:“你們的手工茶做得太好了,喝起來太香了。”這時大表哥對張進說:“這些茶以前都是你姑媽姑父親手種的,他們如果能看到你吃上他們種的茶真高興呢!可惜他們已去世20多年了,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接著表嫂哭著對張進說:“表弟,我和你表哥結婚一生命苦,自從你姑媽生下你表哥後,姑父去了台灣,因當兵出走,另成家了。我和你表哥結婚度過43年了,剩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們都已成家了。大兒子不像樣,在外麵經常賭博,兒子眼力不好,又沒錢醫治,他的妻子患有精神分裂症,又要撫養兩個小兒子,現在他們在深圳打工,所以我們老了,他們也無法贍養,隻有靠自己種田為生,平時做一些雜工來維持生計,好幾次給人家做工,老房子上麵的木頭差點砸到你表哥,差點沒命了。無奈,這都是命苦,老天爺要我們走這條路。”

這時,張進和林竹不斷地安慰表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反正過好自己的每一天,人生順其自然吧。

已經是下午的三點多了,張進拿出相機拍攝了表哥的危房、家具、臥室等。他們是這個村最窮的家庭,最後全部人合影留念。

這時,張進對表哥表嫂說:“我們準備辭別到其他地方看看。”大表哥包了幾斤茶葉和幾種土特產給張進,送他們到路上。陳國坐表弟的車到國道邊搭公交車回去,直至小車慢慢離開,大表哥夫婦才回去。

當謝良耀打開表弟給他那張存折時,整整壹佰萬元的數字!夫婦二人看到後熱淚盈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這就是老天爺給他們一份最好的禮物,他們苦了50多年,該去享受最後的晚年時光了。

到了國道,陳國辭別表弟,並對張進說祝表弟一路平安,事事順意,後會有期。

這時,張進拿出地圖,看看線路,決定向福建方向前進。

林竹開著小車勻速前進,張總不時觀看著外麵的山山水水,石山不是很高,仍然長著各種樹木,每一塊大山下麵都有小溪,形成了山水相連,花木相陪,花果飄香,氣勢雄偉。

不大的國道還是單行車道,國道下麵的大河,水清魚躍,這條大河都是由多條小溪相聚而成的,有的十幾米深,藏有幾十斤鯉魚、草魚、團魚等等,小小的國道好在車輛不多,可以放心駕車加速前進。

當張進和林竹走了七十多公裏,來到一個不是很大的村莊停了下來,在路邊店買幾瓶水和路上吃的東西,張進用普通話向老板說:“這個村委會設在什麽地方?”老板用手指向後麵:“就在這條路走過去幾十米遠。”

張進叫林竹把車靠在路邊,二人步行到村委辦公室,到了村委辦公室,隻見二人在寫些什麽文件,這時李主任熱情招呼張進和林竹,並問他們從何處來有什麽事情,張進對李主任說:“我們來自珠江三角洲的龍安,離這裏有三百多公裏,前來看看我的兩個表哥,順路經過這裏,想了解一下你們這裏的風土人情和風俗習慣,收藏一些這裏的文化物質,還想用自己的一點微薄資金去資助你們村裏生活最困難的人,你們能否帶我們去了解一下?並把這點錢親自送到他們的手中。”

這時陳書記覺得奇怪,世間哪有那麽好的人,真是人往低處走,水往高處流了嗎?莫非這兩個是外地來的騙子?陳書記向李明使了個眼色,接著陳書記又對張進說:“你們是來做慈善的嗎?”張進說是的,這時李主任又問張進:“那你們是哪個慈善機構的?總有一個單位名稱啊。”張進說:“沒有,這是我個人的愛好,扶困濟貧,沒什麽單位名稱。”接著李主任又對張進說:“那你們的身份證可不可以給我們登記一下?”

這時林竹有點看不慣了,大聲地對主任說:“你們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我們好心給你們做慈善,扶貧濟困,送錢給你們,你們還不相信反而刁難,我們張總真是吃力不討好,好心辦壞事,有眼不識泰山,我們張總是億萬富翁還懷疑他是騙子,張總我們走人。”

這時陳書記馬上攔住張總,並說不好意思:“坐下來慢慢談,我們馬上帶你去前麵那家生活最辛苦的人家。”

這時張總才願意跟他們一起去訪問貧困戶,他們還是沒完全相信張進,陳書記又對李主任,小聲的說:“要不打個110叫警察過來?”為了不讓張進和林竹聽到,李主任又說他的筆記本忘記拿了,要回去拿東西。

李主任回到辦公室,馬上打了電話給派出所的人說:“我們村裏來了兩個外地人自稱是搞慈善的,我懷疑他們是騙子,你們過來了解一下。”

當陳書記帶張進和林竹來到村子裏龍姐的家裏,她前年開始患腦溢血癱瘓在床,隻有一個兒子正在讀初中,她的老公四年前患癌去世。每天小兒子又要上學又要回來做飯和護理母親,已有兩年多時間了。每月上麵給他們的補助款隻有120元,根本不夠用,他的讀書費用和夥食開支要親戚支持他,所有穿的衣服都是村裏人送給他的破舊衣服。

當張進和李書記走進龍姐的房間,一股難聞的怪味撲鼻而來,台子上放著龍姐一大堆雜亂的衣服,**還有倆個屎尿盆,由她自己親手拿來裝屎尿,隻有五十一歲的龍姐,看上去非常老了,很多白了一半的頭發,像是70多歲的老人,悲涼的麵孔沒有一點笑容。

這時張進走到龍姐的身邊對她說:“大姐,身上哪裏不舒服,還會痛嗎?要不要請醫生看看?”接著陳書記對龍姐說:“這個是做慈善的大好人,張老板也是大老板。”這時龍姐對張老板說:“我的病治不好的,我想把兒子托付給你,你把他帶走,如果你同意收下我的兒子我就是死也甘願,也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幫助。”這時候張進對龍姐說:“大姐你兒子是不會離開你的,他也舍不得你,你的病是有希望治好的,現在我給你一點微薄的資助你拿去治病,希望你能早日康複,重新起來走路,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張進從衣袋裏拿出一張20萬的存折給龍姐並握住她的手向他告辭。

這時陳書記感到很驚訝,才知道他們不是騙子。

當張老板和林竹離開後,龍姐看看那存折上麵寫著整整二十萬的數字,她感動的淚流滿麵,“真難相信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人,祝張老板一生平安。”

正當陳書記和張進林竹三人回到村委辦公室時,派出所的小車很快就要到了並發出警笛聲,很多好奇的村民趕過來觀看是不是村裏發生了什麽大案,連張進和林竹都覺得奇怪。

但公安人員的小車停下來後,陳書記和李主任來到他們麵前,對派出所的人員說:“他們不是騙子,的確是搞慈善的好人,剛才給龍姐捐了20萬。”

這時,派出所的袁所長對張總說:“我們知道張總是搞公益慈善的,你們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我們特來保護你們,怕別人傷害了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事,請張總直說,我們會盡力而為,如果有哪方麵做得不好,望張總多多包涵。”這時林竹對他們說:“我們張總真的是搞慈善的,他發了財不會忘記那些窮苦受難的人,隻不過力所能及的幫助他們,你們不要為難我們張總就可以了。”

接著林主任對張總說:“可不可以留下你們的地址和姓名,不然你們做了那麽多好事,那麽大的善事大家都不知道。”這時張進對他們說:“這隻不過是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們還要趕路。”

當張進上車後,很多人揮手向他們告別,直至小車慢慢消失。

處在快樂的林竹邊開車邊唱歌,還播放著優美的輕音樂,張總覺得這是一次快樂而又有意義的出遊。

馬路的兩邊全是高山,遠處的風景看似更美,張總感慨萬千,心裏想著前人寫下的古詩: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這是多麽美好的山水!讓人快樂無窮,觸景生情,想過去,想將來,一時想到朋友林平平的失蹤,差點掉下眼淚。整整六年了,如果他還在,和他一起出遊,該有多快樂呢?可惜他失蹤了,至今還沒有結果,也許是自殺,也許是被人謀殺,也許是因生意上的競爭觸怒了那些對手,慘遭報複。

總之,這些都是疑問,或將成為永遠的謎案。

當張進和林竹來到福建的一個小鎮,走了八十多公裏,已是下午的六點多了,夜幕降臨,二人決定在這裏住上一晚。

林竹把小車停好,找了一家較好的旅店入住,每間才80元,看起來幹淨整潔。

接著張進和林竹來到一家粵菜館點了一條魚,一盤白切雞,還有肉丸湯和青菜,算是豐富的晚餐。張進和林竹吃完晚飯去步行街散步,鄉鎮的街道不是很大,晚上的店麵大部分關了,隻有幾家士多店還開著。

那些古老的街鎮還亮著燈光,不知是沒錢新建,還是保護當年的古建築。

街上沒有多少人,張進和林竹邊走邊說:“這些靜悄悄的鄉村,大多數年輕人都到城市打工了,留在村裏的人都是生活困難的中老年人。”

相信國家以後會加大對貧困地區的扶持,增加農民的收入,讓他們脫貧致富。林竹說:“希望如此,但願國家多一些對農村貧困戶的扶持吧。”

這時,林竹對張總說,我們明天還是往廣東方向走,現在到處都有苦苦掙紮的貧困家庭,難於對他們進行扶貧濟困,就你一個人去搞慈善事業,對無數貧困家庭也是杯水車薪,如果能發動全社會那些有錢的大老板,企業家,愛心人士一起來行善積德,扶貧濟困,捐款,搞慈善事業,那將會事半功倍。張進說:“人心不一,事事難辦,有人愛好慈善,有人同情他人,也有人見死不救,有人還落井下石。一樣的飯養百樣人,現在隻有自己做好自己想做的事,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幫助有困難的人讓他們能生活下去,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了,張進和林竹回去衝涼休息。

靜靜的鄉村沒什麽聲音,連過路的汽車聲都很少,隻能聽到農家人的雞鳴聲。

張老板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可愛的小鳥在屋後的大樹上飛來飛去。尋找著它們愛吃的蟲子和花果。

已是早上的6點多了,林竹已準備好了所有東西,二人吃完早餐也是7:00多了,又開始向南挺進。

暖冬的天氣格外宜人,微風吹拂著路邊的小樹,每一處山莊都有各種可愛的動物:狐狸、山雞、兔子、野豬、蛇類、山羊等,這些動物和人類相依相存。

張老板懷著快樂的心情,不時觀望著外麵的大山風景,覺得實在太美了,這些城市沒有的景色感到太可愛了。

小車走了六十多公裏,來到一個不大的山村,零散的房子,很多沒有通馬路,他們還是用肩挑手提,都是山裏人勤勞的習慣,全靠體力去生產種植各種農作物,無疑這裏的多數人家還沒有解決溫飽問題。

張進和林竹把車靠到路邊,並決定去這個村裏走走,了解他們的生活情況。

首先,張進和林竹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便坐在路邊的草坪上吃東西。

已是上午的十點多,張進和林竹邊走邊觀賞這裏的山崗,草地,還有各種花木。林竹拿相機拍攝了很多美麗的風景。當張進看到前麵有人修路,便走上去對那位大叔說:“大叔,你們的村委辦公室在什麽地方?”大叔說:“就在馬路邊上的路口,那裏有人上班。”

張進和林竹又開車掉頭回到了路口,五百多平方米的村委辦公室,卻沒有人上班,隻留了電話號碼,張進打了電話,對方說馬上就到。

二人等了十多分鍾,來了一位騎摩托車的中年男子。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在那裏等著,謝主任問張進:“請問有什麽事?你們是哪裏來的?”張進說:“我姓張,名進,叫張進。從珠三角城市來的,那位是我的司機林竹,我們是來探親的,在龍塘鎮有二個表哥,前幾天去拜訪了他們,現在我們返程路過此地旅遊觀景,順便想了解你們這裏的鄉村文化,又是慈善愛好者,想盡一點自己的微薄之力來幫助你們村莊生活最困難的人。”

這時謝主任問張進:“是不是真的?”林竹說:“男子漢大丈夫說話還會假嗎?他是我們公司的老總,你叫他張總就可以了。”

謝主任一時感到驚喜,馬上向張總敬禮,並說:“我去叫幾個村幹部過來一起跟你商量怎樣行動,並把你們的慈善濟困記錄下來,再請記者來采訪,把這種好人好事登上報刊新聞發布會上。”這時張進對謝主任說:“不用了,我也不喜歡大張旗鼓的,宣傳自己的一點點慈善之舉,我們還要趕路,你帶我們去那家生活最困難的家庭看看就可以了。”

謝主任又對張進說:“張總,那家貧困人家過不了小車,要走5公裏路。”張進說:“沒問題,我們馬上行動。”

這時,謝主任還是覺得有點為難的樣子,總怕張總走不了那麽遠的路,又是崎嶇的山路。這時林竹對主任說:“你做主任的還怕什麽,我們張總都不擔心,還不趕快帶我們去,不要耽誤了我們的時間,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辦。”

謝主任隻好帶他們去那家生活最困難的餘軍家裏。

走的是又彎又崎嶇的山路,不是很大的公路,還得小心會踩上毒蛇。已是上午的12點多了,冬天的氣溫讓張進和林竹走得滿身是汗,三人脫下衣服,感到有點累了,從來沒有走過這種路的林竹,坐下來休息說走不動了,張總還能堅持開玩笑地說:“這不是兩萬五千裏長征吧?”激勵這三人繼續前行。

這時張進問謝主任:“怎麽你們這裏還沒有通馬路,萬一有病人要急救,怎麽辦?”謝主任說:“隻好用擔架來抬,沒有別的辦法,我們這裏實在太窮了,溫飽剛剛解決,政府也拿不出錢來投資開路。”

三人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餘軍的家門口。隻見小小的山村隻有10多戶人家,大多已搬到外麵去了。好似見不到多少陽光,兩麵都是高山,小山村陰沉沉的,農作物產量不高,加上交通不方便。無疑在這種條件惡劣的地方生活是很難的。

隻見餘軍的房子全是用泥牆建起來的,外麵沒有粉刷,多處能看到漏雨漏風的小洞,這完全是不能再住人的危房。

當三人走進餘軍的家裏,一股難聞的氣味,他們卻早已習慣。主任對張進說:“餘軍中風癱瘓了一年多了,因有一次喝酒造成中風,本來他的病是可以治療的,因家裏窮拿不出錢來治病,他的妻子又是有點精神不正常,夫妻生了兩個子女,小兒子12歲時在溪裏遊泳,不小心浸死了。餘軍的家庭實在悲慘。”

這時,張進走進餘軍的房子裏,他的妻子對張總說:“不要進去,房子裏很髒。”可是張進一點也不怕髒,他走入房間,黑蒙蒙的房間見不到一點陽光,小小的窗子還被另一家的房子擋住了光線,謝主任把他的電燈打開,看到50多歲的餘軍骨瘦如柴。睡了一年多的草席有好幾處爛了,把餘軍身上的皮肉磨的多處潰爛,讓他疼的半死。每餐隻吃一點粥飯,加一些鹹菜,很少吃肉。這時張進問餘軍:“你想吃點什麽?是不是身上太冷了,要增加一張被子。”餘軍聽到後還沒有弄清楚,對張老板說:“你是哪裏來的?是醫生嗎?”張進說不是,接著謝主任對餘軍說:“這個是搞慈善的張老板,你現在遇到大好人了,他特別關心你,從村子裏走路過來,來了解你家的生活處境。”

這時張進對餘軍說:“大哥你要堅強的活下去,我是搞慈善的,用這一點微薄的資金幫你渡過難關,把病治好,希望你能重新走路,恢複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