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有句形容國軍的名言:“內戰內行,外戰外行”。

其實,不管企業規模大小,似乎都有個通病——內部爭鬥不斷。

有時候,這種內耗甚至會直接威脅公司的生存與發展。不少原本前景大好的企業,就因為內訌迅速衰敗,消失在商海浪潮中,那些曾滿懷壯誌的創業者,也因此深受其害。

若不是當初我和秦沐陽從合作夥伴變成陌路,我的公司如今或許依然蒸蒸日上。

可我萬萬沒想到,剛到三友建築第一天,就有人對我充滿敵意,仿佛生怕我的勢頭蓋過他們。

讓我更憋悶的是,杜正陽作為大項目部常務副總經理,眼看我搶了他的風頭,心裏不滿我能理解。

但最讓我難以忍受的,是王金秋竟毫無顧忌地投奔了他。

男人之間如果摻雜一個女人,最後殺人的心都有。

這世上有兩種深仇大恨:殺父之仇與奪妻之恨。

雖說我和王金秋沒正式結婚,卻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還拿出一大筆錢跟她一起買房。

結果錢打了水漂,人也跟了別人——

她投奔的對象,偏偏就是杜正陽。

三友建築遠遠望去輝煌耀眼,可一旦走進內部,才發現竟是如此不堪。

有人的地方,就會滋生出肮髒的勾當。

但我已下定決心,絕不會輕易離開。

當初正是因為向秦沐陽退讓一步,才落得個悲慘結局。

如今,那些慘痛教訓與人生閱曆讓我明白:對於那些企圖打壓、欺淩我的人,絕不能有半分手軟!

我倒覺得,今天杜正陽和陳維新的這番“表演”,倒也不是壞事,起碼讓我一下子看清了局勢,不至於兩眼一抹黑,連敵友都分不清。

就像偉人說過:“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放在當下,這同樣是關乎人生發展的關鍵問題。

讓我感到欣喜的是,晚上尤美瑩的邀約。

比起杜正陽、陳維新對我的冷眼嘲諷、搬弄是非,甚至將功勞悉數攬為己有,這份邀約顯得無比珍貴,堪稱偉大輝煌。

尤美瑩是什麽人?

她如聖女般高潔,杜正陽、陳維新之流,哪怕給她提鞋都不配。

於紫菲輕聲問道:“晚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這幾乎是顯而易見的事。

尤美瑩此次專程來深海參與簽約,按理說這類事務本無需她親自出麵。

可她卻匆匆現身又匆匆離去,顯然是給足了三友建築麵子——

而以往的合作,並非如此。

於紫菲也察覺到,這一係列舉動,分明都是衝著我來的,意在為我增添光彩。

況且,尤美瑩私下與我單獨見麵,這更是肉眼可見的事。

這時,包間裏的人說笑著走了出來。

陳維新走到於紫菲麵前,神情自得:“今天大家高興,出去唱歌跳舞放鬆放鬆!”

於紫菲婉拒:“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陳維新不依不饒,伸手拽住她的手腕:“這可不行!這場麵哪能少了你?前期工作多虧你鋪墊,連朱總經理都這麽誇你!他老人家年紀大,不愛湊這熱鬧,我們幾個可得好好樂一樂!”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扯著於紫菲,看都沒看我一眼。

於紫菲看向我,眼神裏帶著詢問。

我擺擺手示意她隨意:“想去就去吧。”

就在這時,兩個年輕姑娘快步圍過來,其中一個叫霞子,性格直爽,上來就挽住我的胳膊:“長傑,走!跳舞去!”

我剛要拒絕,於紫菲便開口解圍:“霞子,他今晚有要緊事,別為難他了。”

方菲也跟著停下腳步:“他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霞子鬆開手,朝我擠擠眼:“理解理解!大忙人嘛,那我們先去咯!”

話音未落,杜正陽雙手插兜,慢悠悠晃到我跟前。

他仰著下巴,居高臨下瞥我一眼,語氣帶著刻意輕視:“長傑,以後咱們可就是同事了,對領導要多恭敬,尤其是要多請示匯報。我看你性格有點野,這可不是在社會上單打獨鬥。

我們三友建築是有著深厚企業文化的大型企業,得學會約束自己。你雖是直接入職的新人,但這可不代表就能高枕無憂。”

杜正陽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再敢跟我犯渾,可別怪我不留情麵。”

撂下狠話後,他雙手插兜,大踏步揚長而去。

這時我看到王金秋跟在他的後麵,停住了腳步,看向我,眼光複雜,像是要跟我說什麽,轉身又離去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葛洪。

葛紅說:“長傑,你那邊結束了嗎?”

我說已經結束了,他們去唱歌跳舞,我沒去。葛紅說,長傑,你過來吧。

我嗯了一聲,就把手機掛了。

我全部的心思又回到了尤美瑩的身上。

今天晚上參加談判以及酒宴的這些人,幾乎都知道我還有一個重要安排,那就是跟尤美瑩相會。

在這情意纏綿的晚上,我跟一個單身、寂寞的女人單獨相會,會發生什麽?

盡管我不去猜想,但這些人都情不自禁地去想象。

我的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我跟著葛紅第二次來到尤美瑩的房間。

葛紅依然是那麽神秘地笑著,對我說:“好好表現,拿出你應有的氣概。”

然後轉身就離開。

我仿佛是一個被人推進洞房的小女子,而尤美瑩就有這樣的力量、這樣的權威、這樣的感召力。

如果尤美瑩完全是為了報答我,而跟我做出這種纏綿之事,那她這種回報是否有些太大了?

這可是榮恒藥業的女老板!

如果她隻是一個孤獨的女人,尋找一個能讓她開心的對象,我又覺得這個女人在這方麵的做法有些低賤。

人世間的問題就是這麽複雜——

你得不到時,滿心思念;得到得太過容易,又反而懷疑其目的。

不過,我還真的懷疑尤美瑩讓我這麽晚到這裏來的真實目的。

不,我絕不相信尤美瑩僅僅是為了報答,更不相信她情感泛濫,需要一個安慰她身心的男人,來慰藉她。

走進房間,我依然沒有見到尤美瑩的身影。

這時我卻並不著急了。

因為談判已經結束,懸念已經落地,三友集團和榮康藥業的合作已經正式生效。我完全可以說,這次合作沒有我,根本就達不成,或者絕對不會這麽輕易過關。

尤美瑩在整個談判過程中,待了不到10分鍾就起身走了,招呼也沒打。

這與其說是她的傲慢,倒不如說她對這次合作投入的,早已不止200個億的金錢,也是讓大家看到她的態度。

其實,讓深海這幾家大型公司任何一家接納他們的建築項目,問題都不大。

但她現在交給了三友建築,似乎在做著另一個局,這個局是什麽,我到現在仍不明白。

相比之下,我對這個“局”的興趣,比對她30歲嬌美無可挑剔的身子更為強烈。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陣嘩嘩的流水聲——是一樓洗浴間的門開了。

這是尤美瑩有意讓我聽到她在房間裏洗澡的聲音嗎?

隻聽尤美瑩的聲音傳了過來:“長傑,你先喝點東西,我馬上就過來。”

我的心一陣發緊,呼吸也變得不那麽順暢。

我拿過一瓶冰鎮的亞朵,慢慢喝了起來,試圖澆滅心中過早燃起的火焰。

尤美瑩此刻在洗澡間裏洗澡,她傳遞出的信息,已然十分明確。

但我現在似乎並不渴望她立刻從洗澡間出來,反而想把這段時間拖延得更久一些。

我思索著,像榮康藥業女老板這樣的女人,在這夜深人靜時將我召喚至此,除了情感的渴望,究竟還有什麽更深遠的目的?

像這種漂亮的女人,既擁有高情商又具備高智商,她們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絕非隨意而為。

別說尤美瑩,就算是王金秋這樣的人,行事也都有著十分強烈的目的性。

上大學時,她與我談戀愛,那時多半是出於身體的渴望與情感的追求。所以,她會選擇一個相貌英俊,且不考慮家庭背景的男人。

然而步入社會後,像我這種除了一副“臭皮囊”,毫無資曆可炫耀的人,早已不再是這些漂亮聰慧女人的擇偶對象。

反倒是杜正剛那種外表猥瑣,卻有著揮霍不盡資產的男人,才是這些年輕漂亮女人的首選目標。

所以,他們可以肆意玩弄數不盡的漂亮女孩,而真正屬於我的姑娘,卻一個也未曾降臨。

在深海這座物欲橫流的城市裏,女人看重的往往是一個人肆意揮霍金錢的資本。

然而,尤美瑩對我有所圖的究竟是什麽?

我實在想不出,自己有哪一點能讓她感興趣。

唯一的可能,不過是她感激我曾及時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在這個窮奢極欲的社會裏,這樣的感激之情,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了。

這時,一陣稀稀碎碎的聲響從大客廳深處傳來。

我的心猛地一緊,明明不敢看,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轉了過去——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披著白色浴衣,濕漉漉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肩後,正從裏間緩緩走出來。

我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尤美瑩這般潔淨清爽地走向我,顯然已不是尋常意味。這預示著什麽早已不言而喻,根本無需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