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想被打趣的不止有程忘楠,還有蔣荀。
“所以,”蔣荀問,“你拉我過來到底要幹嘛?”
趙一朵這才收了打趣的模樣,對兩人說:“既然大家之後在一個劇組拍戲了,那就是好好相處的朋友關係。既然是朋友,劇中又是兄妹這麽親密的關係,那之後演技上有什麽問題,記得就要互相幫助呀。”
趙一朵歡天喜地的,就差沒有把兩人當成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拉著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了。
程忘楠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去看旁邊蔣荀的表情了。
她和提名影帝互相幫助演技?這不是故意玩她嗎?她有什麽資格去指導蔣荀呀。
而且,嗚嗚,蔣荀一看就不喜歡她好嗎……
比起程忘楠的“敢怒不敢言”,蔣荀就直接多了。
“哦?那她有些什麽好的作品能借我觀摩一下嗎?”蔣荀嘲弄的語氣問趙一朵。
程忘楠腦子裏頓時浮現出,自己那一堆腦殘劇和自己那被各路影視吐槽區視頻主吐槽的演技。
“哎呀,”相比於程忘楠的害怕,趙一朵卻顯得雀躍多了,“不著急,今天晚上下工我就給你發忘楠的出演劇集名單。”
“你要是實在等不及,一會休息的時候自己拿手機搜一下忘楠的名字就也行。”說完,趙一朵還朝蔣荀眨了一下眼。
怎麽看,都不是什麽好的意思。
然而蔣荀還真趁著休息的時候,去找來程忘楠出演的電視劇出來看了。
這是他的演戲習慣,基本對手的演員他都會去找出對方的作品觀摩一下,適應一下對方的演技路數。
然而他看著自己在搜索框輸入程忘楠名字以後,程忘楠名字下麵跳出來的一排劇名,他看到了什麽。
《老板三十三天求愛》、《我那甩不掉的鄰居弟弟》、《我的青梅竹馬是個傲嬌》……
蔣荀的頭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劇名啊,真的會有人點進這樣的劇名裏看嗎?
蔣荀深呼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可能隻是名字看起來比較白癡,也許內容會讓人驚喜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蔣荀點開了一部名字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律政劇,叫《初入職場的律師》,看起來好歹比其他的正常。
而且,律政題材,應該是比較嚴肅的劇情吧。
然而……看完一集連劇情都沒有展開的蔣荀震驚了。
這……這是什麽表演路數?這演技怎麽還能有戲拍?是不是哪裏打開方式不對勁。
、
程忘楠第一天的進組日常,除了在蔣荀那裏的一點不愉快以外,其他的還算是平穩度過了。
晚上回酒店以後,程忘楠接到了吳美麗打來的電話,問她進組感覺怎麽樣。
程忘楠將一天的感受如實說了,她發現比起她拍的那些網劇、偶像劇,這種全是實力派的劇組,對演員要求的地方果然會更細致,拍攝進度也更慢,像之前她在偶像劇劇組拍戲,基本上沒有大問題導演都會給過,然後抓緊時間就拍下一場了。
多的時候,一天能拍二十幾場戲。
吳美麗對這些倒不是很關心,聽了半天才問出重點:“所以你和劇組的人處地怎麽樣?特別是……蔣荀。”
吳美麗一提起蔣荀,程忘楠腦中浮現的先是蔣荀拍戲時的模樣,再就是對他皺眉的表情。特別是晚上見麵的時候,白天蔣荀對他那種不喜歡的狀態還隻是對一個陌生人舉止的不喜歡,然而晚上收工的時候再見,蔣荀的那種情緒就是實打實的討厭了,其中還摻雜著一點不理解的情緒。
不過那一點不理解表現出得很少,程忘楠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就……還行吧。這才第一天能有多親近。”程忘楠對吳美麗這樣說。
隻是底氣稍顯不足,還好吳美麗沒有聽出來。
之後吳美麗七七八八地又問了一些東西,並電話掛斷前再次囑咐程忘楠一定要和蔣荀處理好關係,程忘楠隻能“嗯嗯”“啊啊”地應了。
然而程忘楠第二天早上和蔣荀打招呼時卻發現,對方對她的態度更差了。
程忘楠:……
怎麽一晚上沒見她還能更惹人討厭的,她是半夜去他房間做壞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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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荀也是不知道程忘楠的內心活動,要是知道,蔣荀肯定要回答:是的。
事情是這樣的。
蔣荀因為白天拍攝任務的關係隻看了程忘楠出演的電視劇一集,雖然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但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蔣荀晚上回酒店還是決定將這部劇往後再看幾集。
然後一晚上看完《初入職場的律師》的蔣荀的評價是……不如第一集。
誰能想到啊,第一集那誇張僵硬的演技,和不知所雲的劇情,居然就是這部劇的巔峰了。
到底為什麽一步律政劇居然一個案件都沒講啊!
蔣荀實在是弄不懂如今的電視劇市場了,甚至於他都快對他現在拍的這部劇產生懷疑了。
主要是,蔣荀發現程忘楠那部劇點擊率居然還一點都不低,而且評論裏也全是誇自己姐姐(程忘楠)演技好的。
蔣荀真情實感地迷惑了。
於是蔣荀第二天在片場見到封凱,想到封凱好像對程忘楠很熟悉的樣子,忍不住問:“封凱,你昨天見程忘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所以你之前就知道她嗎?”
封凱昨天和蔣荀演對手戲被罵慘了,下意識以為自己又哪裏出了問題,看見蔣荀找他還有些畏懼,結果一聽是問程忘楠,頓時激動了起來。
“對啊對啊,忘楠姐以前是愛豆出身來著,您別看她年紀不大,但出道已經……”封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八年了。我真的是從高中就喜歡她了。”說到這封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滿您說,我進娛樂圈還有一部分她的原因。進娛樂圈時還想過會不會見到她真人,沒想到第一部戲就能遇到,我的運氣也太好了。”
“所以……”蔣荀看著封凱一提起程忘楠就滔滔不絕停不下來的樣子,不得已打斷道:“她演的電視劇你也都看過?”
“嘿嘿。”說到這個,封凱就更不好意思了,傻笑一聲“我知道她的那些劇都是一些主打女性市場的戀愛甜劇,但我確實也都一部不落地全看了。”
蔣荀在聽見主打女性市場的時候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既然是有專門針對的市場,那說不定別人在它的主市場做得……優秀?才能有那麽高的播放量?
但是……
“那你覺得《初入職場的律師》,這部劇怎麽樣?”蔣荀又問。
這次封凱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想了一下才說:“這部劇我看了有一段時間了,裏麵的劇情記不太清了。“
“但裏麵忘楠姐那幾套經典的職場裝的造型,還是讓我非常印象深刻的。劇情的感性線也發展得超級自然,男主跟女主告白的那場戲我都看哭了,他們太不容易了。”
蔣荀:……
沒看出來這濃眉大眼的小夥子還有一顆這麽純粹的少男心。
聽完封凱這麽長一串誇獎,蔣荀突然對他們兩看的是不是同一部劇產生了質疑。因為他昨天晚上看得實在是太痛苦。
於是蔣荀甚至還掏出手機,翻出那部劇又和封凱確認了一次,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以後,蔣荀突然看封凱的眼神也產生了變化。
蔣荀不死心,又更明確地問道:“那你覺得……程忘楠在裏麵的演技怎麽樣?”
“很好啊!”封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特別是她演的那場和母親和解的戲,我每每回想都感動不已。”
好了,現在蔣荀對這個世界都產生懷疑了。
程忘楠那種隻會瞪眼張嘴的演技居然能被稱為好????
哭的時候,妝都不帶花,表情都不帶動的演技,叫好???
封凱開心地回答完,一看,蔣荀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智障。
封凱:???他說什麽蠢話了嗎?
蔣荀:誤cue,每句都是蠢話。
其實蔣荀是在想,既然封凱覺得程忘楠的演技好的話,是不是封凱自己也是這個水平的演技。
於是封凱就又看到蔣荀默默地向後退,遠離了他幾步。
封凱:“蔣哥……?”
蔣荀:“謝謝你的解答,我們下次再聊。”
然後飛速離開。
、
今天程忘楠就要正式拍她角色的第一場戲了。
昨晚上掛掉電話以後,程忘楠又翻來覆去地把今天要拍的那場戲在房間裏準備了好多遍。可又不敢熬太晚了,畢竟還需要早起到現場,而且也怕自己明天拍戲臉部狀態差了給拍攝添麻煩。最後拉著小楊在房間裏演了幾遍,實在自己也沒辦法達到更好的狀態了,就還是早早上床睡了。
可以說,程忘楠昨晚上夢裏都是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早上睜眼都還恍惚自己到底是程忘楠還是楚唯唯。
看見小楊的第一反應是問對方:“你是誰?”
程忘楠簡直不敢回想當時小楊看她的眼神,好像她頭殼壞掉,變成了神經病了一樣。
程忘楠甩甩頭,將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甩走,坐在房車裏吃早餐的同時習慣性地拿起劇本又看了起來。
今天這場戲是場夢中戲,是講主人公楚淩因為前一天發現自己妹妹失蹤的蹤跡,卻意識到要找到他妹妹,是憑借他自己的力量完全做不到的事,內心糾結痛苦之際,晚上夢到了妹妹楚唯唯。
楚唯唯還是失蹤前美好天真的模樣,坐在海邊**秋千,回頭問自己的哥哥怎麽不一起。然而當楚淩正想上前的時候,卻發現周邊突然一片漆黑。下一秒,原本活潑快樂的楚唯唯蹲在牆角哭泣,楚淩心痛不已,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可剛一靠近,楚唯唯就抬起了頭,滿臉淚痕地望著他,質問他為什麽不來救她。
因為拍攝是按照場景順序來的,現在集中拍攝的是棚內戲。所以程忘楠今天要演的其實是後邊那段在牆邊哭泣的戲份。
一上來就是哭戲,這讓程忘楠怎麽能不緊張。
她的哭戲本事就一直被人詬病哭得假,哭起來太端著。
而且想到早上和蔣荀打招呼時,蔣荀那避之不及的態度,程忘楠更覺壓力山大。頓時飯都吃不下了。
“唉!”程忘楠深深地歎了口氣,扔掉了手中的蔬菜沙拉。
正在對麵吃肉包子的小楊迅速嚼了口裏的包子,艱難地咽了下去,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楠姐?”
程忘楠抬頭看一眼對麵吃得滿嘴油的傻姑娘,更無力了,搖搖頭:“沒事,吃你的包子吧。”
小楊眨眨眼睛,迷茫不已。
就在這時,車門開了,趙一朵臉上掛著笑手上提著油條豆漿走了進來。
“早上好啊,我來你們車這裏吃個早飯不打擾吧?”
程忘楠心想:你都把車門都關上了,我說打擾你會出去嗎。
然而現實是,程忘楠趕緊往旁邊讓了讓,給趙一朵騰了個座位出來:“不打擾,不打擾,導演您請坐。”
趙一朵也是不客氣,程忘楠一把位置讓出來了,她就一屁股直接坐下了,油條豆漿也都自然地放在了桌子上。
程忘楠猜測趙一朵來找她肯定不隻是借個位置吃早飯,果然,對方才一剛坐下,程忘楠就聽趙一朵問她:“怎麽樣,今天就要拍你和蔣荀的第一場對手戲了,心情緊張嗎?”
程忘楠很想瘋狂點頭,說自己緊張得都快肚子疼了,但為了顯得自己不那麽菜雞,隻是微微點頭,矜持道:“有點。”
程忘楠話是沒說出口,但趙一朵卻還是敏銳地通過程忘楠吃早餐都攤開在餐桌上的劇本,和沒吃兩口的沙拉早就判斷出程忘楠的心慌了。哈哈大笑兩聲,倒是沒有拆穿,而是說:“緊張也是正常的,不過有什麽演技上的困難我可是都非常歡迎你來問我的。”
說這話時,趙一朵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程忘楠,就差沒把“來吧!來吧!快來問我吧!”這句話寫在自己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