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朵一看程忘楠的表情就知道程忘楠也察覺了。
“怎麽樣？”趙一朵問。
程忘楠卻哭喪著臉有些難過地道：“趙導……我好醜啊~”
趙一朵：……合著你是因為這個驚訝的。
聽了程忘楠這麽脫線的回答，即便是能說會道的趙一朵也第一次有了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感受。
“讓你看表演！誰讓你看你自己漂不漂亮了！”要不是看在程忘楠哭了一上午，這會眼睛都還腫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模樣上，趙一朵真想對著她腦門上來一下，讓她好好清醒清醒，“你是一個演員，形象符合角色就行了，漂不漂亮的有什麽好在意的，怪不得你之前演技那麽差，合著全關注自己外形上去了。”
程忘楠被罵了，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
趙一朵看程忘楠終於認真了，就又給程忘楠放了一遍視頻：“你再好好看一次，要是再隻盯著自己的臉看，我一會就去給你找個麻袋把臉給你套住，以後都戴著麻袋演戲，我看你還能如何漂亮。”
程忘楠聞言趕緊坐端正，拿出幼兒園小朋友上課的認真勁認真看起了視頻。雖然她知道趙一朵不可能真的拿麻袋套在自己頭上，但再怎麽也是自己理虧在先，再不端正態度確實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主要是也不能怪她，誰讓她靠臉吃飯了這麽多年，粉絲也幾乎是顏粉，對外貌的在意程度一時半會哪裏改正得過來呢。
這次程忘楠專心致誌地看了半天，還真就叫她看出了點名堂，可她還是不敢確認，猶豫地看著趙一朵，在趙一朵鼓勵的目光下才試探著開口道：“是蔣荀老師……從頭到尾的表演都沒有絲毫的變化，而我在最後幾次的表演裏，在我看來已經是非常融入角色了。”
程忘楠也不敢說誰好誰不好，隻敢這樣委婉地說。
但實際上，兩個視頻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問題，甚至不需要懂表演。
程忘楠可能是因為環境太過高壓，後麵的表演完全是情緒帶動著行動，如果比對著開拍前趙一朵的講解來看其實有不少的細節錯誤，但神奇就神奇在，這些錯誤反倒顯得自己的表演更加真實了，仿佛就是……
“仿佛就是楚唯唯本人一樣。”趙一朵看著顯示屏說道。
程忘楠：“啊？”
趙一朵：“你到後麵的表演其實很明顯的可以感覺到腦子裏估計是完全憑借著本能在表演，雖說很稚嫩，但卻使得人物格外鮮活，仿佛就是楚唯唯本人一樣。”
確實，程忘楠演到後麵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連她自己都有點想不起表演時自己在想什麽了，隻是覺得痛苦。
可恰恰是這種痛苦，剛好和楚唯唯那刻的情緒完美地對上了。
程忘楠沒說話，雖然被誇獎了，但卻沒有急著高興，因為趙一朵接著說：“但是蔣荀呢，你給他的壓力越大，他對表演的細節反而越來越在乎，越束手束腳，所有的情緒完全要卡在他滿意的點上才行，但這樣的狀態反而和角色越來越割裂，也就是所謂的，不入戲。”
程忘楠沒想到趙一朵說得這麽狠，一時間根本不敢開口接話。
然而趙一朵勾了下唇，擺擺手又說：“你就當我閑得無聊隨口說說吧，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糟糕的，上午那場戲其實根本不用拍那麽久，我隻是……”說到這裏趙一朵頓一下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又說：“總之，你還是很有成長可能性的。”
說著趙一朵還對著程忘楠眨了個“俏皮”的眼，手指比了個讚。
隻是這畫麵，怎麽看都有點怪異。
畢竟趙一朵身高將近一米八，身材結實，怎麽也和“可愛”沾不上邊。
“嗬嗬……”程忘楠隻能僵硬地笑笑，“謝、謝趙導誇獎了。”
趙一朵當然也知道自己並不適合賣萌，看著程忘楠一臉被自己雷到卻不敢說的表情，心裏別提多好玩了。
“好了，”趙一朵說，"你還是先去歇會吧，這麽在意自己的外貌，你有沒有照鏡子看看這自己的眼睛現在腫成什麽樣了，快去敷一會吧，明天你的戲可就不止一場了。"
“啊！”程忘楠拍完戲就情緒低落，還真沒有想到要去找個鏡子，這會聽到趙一朵說起，趕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急忙就想跑走。
人都站起來了，又想起來還沒和趙一朵說再見，又捂著眼睛，手指中間張開一條細縫，對著趙一朵道：“那我先回房車了趙導。”
趙一朵沒說話，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把程忘楠趕走。
程忘楠捂著眼睛往房車跑，隻想快點回到車裏把自己的醜樣子藏起來。
心裏不禁埋怨，這個小楊，貪吃鬼隻顧著自己吃，都不看看她姐成什麽鬼樣子了。
然後沒跑多遠，因為程忘楠視野有限就撞到了人，踉蹌一下，差點一屁股摔倒在地。
“啊！不好意思！”程忘楠下意識地道歉，然後抬頭用她手掌張開的那條小細縫艱難地辨認人。
大概是人倒黴了喝口涼水都塞牙縫吧，程忘楠撞到的竟然是蔣荀。
隻見蔣荀蹙著眉頭，表情不善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說怎麽又是你。
而程忘楠始終理虧在先，即便是也不喜歡蔣荀，但還是規規矩矩地道歉：“對不起，我沒看清路。”
蔣荀大概沒有料到程忘楠這麽幹脆地就道歉了，表情變了變，也不好意思繼續擺臉色了，拳頭抵住嘴唇假裝咳嗽了兩聲，竟破天荒地說：“沒事，也不是你的錯。”
說完，看著程忘楠捂著眼睛的手，居然還開口關心道：“你的眼睛怎麽了？”
說完又想到程忘楠早上一直哭，大概是腫了，沒等程忘楠回答又自己答上了：“是中午沒冰敷嗎？沒有冰塊的話可以去找趙一朵要一下，劇組這邊應該備得有。”
蔣荀前一句話就很讓程忘楠意外了，後一句關心就更讓程忘楠震驚了。
程忘楠原本隻打算道完歉就離開的，此刻卻想到吳美麗千叮嚀萬囑咐地囑咐她一定要和蔣荀打好關係，於是脫口而出：“我以後演技上的問題可以請教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