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完後,父親一臉愁容的說道:“埋上吧!”當時我想還埋在這能行嗎?後來想到這宅子是陰陽相合的,所以棺材也沒必要遷走。於是就剩我們爺倆將那個土坑添上,埋完後天都快黑了。

回到家後發現大憨的妹妹確實被叫到我家了,父親舒了一口氣。然後讓趕緊母親多燒些熱水洗澡……

在我們農村一般都有“泥水匠幹多了能看宅,馬車趕多了能看林”的說法。這裏的宅是活人住的房子,林便是墳地的意思。

在農村,宅子安在河邊,小河環於門口,形成一條孤狀,這樣的家裏一般能出個當官的,因為河的形狀好像一條古代官服上的玉帶。後來父親給人家看多了,我也總結了一些經驗,比如宅子四周不要有高的東西,比如高大的樹、電線杆什麽的。還有很多,我挑一個咱們農村人經常犯的,忌諱也很大的說說吧。

有些人為了貪圖更多的宅子麵積,往往把房子蓋的突出一塊,有的甚至占到了路上,這樣路就會直接衝著房子了,這種做法往往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家裏有人的身體會得病。父親一般都會拿一塊石頭用朱砂在上麵寫上“泰山石敢當”安在突出的那個牆上,雖然能去掉一些煞氣,但效果還不是很好。所以大家以後買房子的時候,凡是直接衝著路,或者突出來的那戶就得慎重考慮一下。

二虎哥家的老宅應該是一個道行很深的人給指點的吧,麵麵俱到。父親都有點自歎不如。伯父說過發了一場洪水後,家族就沒落了。我想可能是那場洪水使地殼塌陷運動,造成鎮宅的那個物件方向和位置出現發生了改變,風水就鎮不住了。今天大憨又掀開了那裏的一個棺材,把陰陽平衡徹底打破了。那鎮宅的東西父親就沒再埋下去。

父親洗完澡後,用一根木棍將我爺倆的外套都挑著,扔進了爐子裏燒掉了,我想沒有這個必要吧。我洗完澡後正要吃飯。大憨的妹妹就給母親說:“嬸兒,今天的活幹完了,我得回去了,我哥可能下班了,我得回家給他燒飯。”母親說道:“二妹啊,這飯都做好了,吃完再走吧。”原來母親以讓二妹來做針線活為由把她哄來的。

村裏人都叫她二妹或小妹。母親知道二妹不想在別人家吃飯。便說道:“以後多給嬸兒家做點活,嬸兒最喜歡你的手藝了,今天就在這吃吧。”二妹看了我媽一眼說道:“謝謝嬸兒,可是哥哥他還沒吃飯呢!”父親這時陰著臉說道:“他還吃飯,哼!”二妹一看父親臉色不對,一邊要往外走一邊說道:“嬸兒,我明天我再來吧!”

父親這時說道:“二妹,過來吃完飯再走,我有事給你說。”二妹接著說道:“叔,有事您說吧。”父親這時從旁邊搬了個凳子放到桌子旁邊,說道:“過來坐下!”二妹好像有點害怕父親,就過來乖乖的坐下了。父親給她遞了雙筷子,她雙手接過來,父親說:“吃吧,吃完飯有話給你說!”這時二妹很害羞的吃了起來。我看見二妹吃飯像小貓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我想他這樣得吃多長時間能飽啊。母親則不停的給二妹夾菜。二妹則不停的謝母親。

吃完飯後,父親問道:“二妹啊,你知道我有天眼嗎?”這時二妹來了興致,使勁點點頭說道:“知道知道,村裏人都說您可厲害了!我來到你家就感覺自己心裏可得勁了!”父親接著說:“我今天幹活看見一個人,身上得了傳染病,活不了幾天了。”二妹有點著急的說道:“那不是很可憐嗎?”父親問道:“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二妹搖搖頭。

父親說道:“你哥,大憨!”這時二妹仿佛呆滯了一般,突然撲通一下跪在父親麵前說道:“叔啊,你一定救救我哥啊!”

母親看二妹突然跪倒,忙跑過來,扶起她來說道:“你看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母親把二妹拉到懷裏,二妹哭著說道:“嬸兒,我就這一個親人了。你讓叔救救我哥吧。”母親摸了摸二妹的頭,說道:“傻孩子,叔肯定會去救你哥的。別哭了哦,哭花了臉就不漂亮了。”二妹這才停止哭泣,但還是一直哽咽著。母親一直以來非常喜歡二妹,今天一哭母親好像有點心疼了。

那晚母親沒讓二妹回家,摟著她睡在一張**。我隻好和父親擠在另一個**,夜裏父親給我念叨:“二妹這孩子真懂事,我看她是個童子,小時候免不了受點苦難,我回來得給她換了……”我累了一天,也不知道父親說到哪,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父親帶著我要去二虎哥家,二妹追出來問道:“叔啊,您什麽時候給我哥瞧病啊?”我們農村有些小孩子身體不好,又哭又鬧,打針吃藥都沒用,就去找父親,大部分小孩要麽是被嚇著了,要麽小孩火氣低被髒東西纏著了。父親很快就能把他們治好,二妹這時可能把父親當成神醫了。

父親說道:“你今天在家好好呆著做針線,哪也不能去,知道嗎?我去出一下,回來就給你哥去看病。”然後轉過身來對母親說:“看著點二妹,千萬別讓她接觸她哥哥。”母親點點頭。我當時很想知道大憨到底是咋了,幹嗎老讓他和二妹分開啊。

來到二虎哥家,父親對伯父說道:“大哥,二虎給你說了吧,大憨這東西壞事了。唉!氣死我了。”伯父說道:“這都是老天定好的,二虎這小子整天就是太死心眼,我看也成不了什麽大事。”二虎哥聽了隻是傻傻一笑。父親從包裏拿出一塊泥黃色的東西說道:“就是這東西鎮宅的。”伯父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石頭刻成的龍,雖然刻的栩栩如生,但顏色實在是太難看了。伯父說道:“我還以為啥好寶貝啊,原來是塊石頭蛋啊!”

父親一笑說道:“大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哈,這龍為水,水在下,所以把它埋在地下,以前這龍應該是對著宅子外麵的池塘,後來位置變了,這龍沒水喝了,風水就破了。而且你看這龍並不是什麽石頭蛋,而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這上麵的黃色隻不過是沁色,你看這兒還有籽皮呢。”父親連這東西都知道真是不簡單。

我給大家說一下玉器,大家追捧地一般都是和田玉和翡翠。因為和田料是質地最好的軟玉,翡翠是因為慈禧非常喜歡,人們才追捧炒作的。和田玉也分很多種,最好的就是籽料了,是一塊原石從山上滾落下來,經過千萬年的衝刷形成了籽料,上麵肯定有籽皮,水頭十足。產地是新疆和田,也是當地特產,因為形成玉石的過程獨此一家。而埋在地下的屬於老件,所以經過多年和泥土的接觸形成了土黃色的沁色,不是很美觀,卻很有價值。新疆離我們那裏路途遙遠,當年埋這塊玉的主人肯定家財萬貫,要不連路費都付不起。

伯父說這玩意能值多少錢,父親神秘的一笑說道:“這東西埋地下這麽久,都有靈性了,哪能賣啊,以後會有大用的。”伯父聽得雲裏霧裏的,說道:“不能吃不能喝,不就是塊石頭蛋嗎,你拿走吧!”父親說:“這太貴重,我可不能要。你放起來吧,用個碗放它前麵,每天換換水就行。”

這時伯母說道:“哎呀,這太麻煩了,你拿走吧,我們供不起這東西。”父親推脫再三,最後隻好裝在包裏,我原來聽九姑娘說過,父親前世是龍王,這會不會是機緣呢。伯母說道:“對了!人家給二虎介紹個對象,是鄰村的,哪天讓阿良他媽過來長長眼唄。”父親說:“行啊,這好事啊,哪天人家過來了,你吱一聲,我讓阿良他媽過來瞅瞅。”

下午我和父親剛回到家,就聽見有人在外麵大喊:“你們家把我二妹藏哪了?快給我交出來!”

父親一聽是大憨的聲音,小聲的對母親說道:“看著二妹,別讓他她出去,我去看看。”母親點點頭走到裏屋。

我和父親走到屋外,看見大憨醉醺醺的坐在我家門口,說道:“大憨,你在這喊什麽喊!”大憨見我們出來了,又拿出一副賴皮相滿口酒氣的說道:“喲,叔啊,我聽那個……鄰居說二妹到你這做針線活了,這……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沒回家。”父親說道:“哦!你說這事啊,我還以為啥事呢?那什麽阿良的外婆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了,要套件衣服。二妹的手藝好,跟著阿良他娘走娘家去了。”

這時大憨站了起來說道:“什麽!跟著走親戚去了,我不信,今天快把人交出來,要不然我……我賴你家不走了!”父親這時轉一下眼珠子說道:“大憨啊,你看這二妹都去了,你老在這也不是辦法啊!這樣吧,我給你十塊你去買點酒喝。”這時大憨好像感覺有利可圖,捋開袖子說道:“什麽?十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呢?我告訴今天你不把這事說清楚我給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