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烏雲把月亮遮的嚴嚴實實的,四周一片陰森。父親帶著我走在去二虎哥宅子的路上,一陣陣刺骨的冷風吹來讓我不禁的打了幾個寒顫,我時不時的回頭看看,總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跟著我,但看到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我感覺有點害怕,不過還好和父親在一起。父親問我:“你是不是害怕啊?”我勉強的搖了搖頭。父親說道:“這種東西你怕它,它就越欺負你,如果你凶一點,它還會怕你呢。不是說鬼怕惡人嗎?”我壯了壯膽,繼續跟著父親往前走。耳邊呼呼的風聲把腳步聲都淹沒了。
我們悄悄的來到宅子前的一棵樹下,這棵樹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得四五個大人才能圍起來。父親和我躲在樹下,父親說:“你在這等著,我進去看一看。”我點了點頭。父親輕輕的向宅子靠近,我卷縮在樹下,背靠著大樹,不敢亂動,怕那個驢頭鬼真的出來了。
過了一會父親回來了,說道:“好像真有個驢頭鬼在窗口那晃悠。不過好像還有個人在裏麵。這人和鬼在那能幹出什麽事來?”我聽得心裏有些發毛,還真有驢頭鬼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父親說道:“去前村的路你熟不熟啊?”這路對我來說太熟了,我有事沒事的就去前村玩,閉著眼都能走過去。我很努力的點了點頭。父親說:“很好,一會你把那人引開,我進去抓鬼。你待會就往前村跑,跑到村子裏就躲起來,讓他找不到你,回來的時候不要再走這條路了。路上一定小心。”
我一聽這個任務好艱巨啊。而且這麽黑還要走那麽遠的路,萬一再遇到什麽牛頭鬼,馬頭鬼的可怎麽辦,我剛想搖搖頭,這時父親大聲的朝宅子裏喊道:“我是你閻王爺爺,快快出來,要不我派黑白無常把你的魂給勾回去。”沒過一會,宅子裏就出來一個人在那喊道:“誰啊?裝神弄鬼的,快出來!”這時父親小聲的給我說:“快去引走他。”我想這行動有點太高難度了吧,還沒等考慮好,父親一腳把我從樹後麵踹了出來。那人好像發現我了,我硬著頭皮就往前村的方向跑。那人就拚命的在後麵追。
我想這夜雖然很黑,但還有個做伴也挺好的,那人一邊追一邊罵道:“他娘的誰呀?快給老子站住。”我聽這聲音咋這麽熟悉呢,好像在哪裏聽過。不管那麽多了,還是跑吧,萬一被他抓住了,再讓他打一頓可不是好玩的。我年青青的跑的快,不過還是深一腳淺一腳的,他好像追的有些累了,要往回走,我想這可不行,這離前村還有一段距離呢。留我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我也害怕啊。我在地上撿起些石塊、磚塊就向他砸去。那人好像被我惹惱了,又向我追來,我又在前麵拚命的逃跑。就這樣敵進我退,敵疲我打的折騰,淌了一身的汗,累的我氣喘籲籲,總算到前村了,我想這任務也完成一半了吧。我找了一個角落躲了起來。這裏的環境我很熟悉,這人肯定找不到我。
我在角落裏躲了一段時間,感覺這人肯定走了,我想不能在這裏待一晚上吧,要不然肯定給我凍出病來。我突然想到父親說過不能走原路回去,這也是有道理的,萬一再遇見那個人,我不就慘了嗎。前村到我們村隻有一條好路,就是剛才跑的那條,其它的都是野路了,路上還有不少墳地。突然我想到,兩個村都是靠著一條小河建的,我可以順著小河堤回去啊。
我走在河堤上,聽著潺潺的流水聲,還挺愜意,走著走著突然看見前麵有兩個人影,我想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人在外麵啊。我壯了壯膽子走了過去,離近了一看是一個老太太領著一個小姑娘,手裏還挎著一個籃子,我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是什麽樣的,但依稀的感覺到這兩人身的陰氣很重,這時胸口一陣炙熱,狼牙有反應了,我想完了,遇到真的了。那老太太走了過來,一張嘴露出白森森的一排牙,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先……生,買……花吧。”旁邊的小姑娘嘿嘿一笑,臉上發出綠光,說道:“買……一朵吧。”
我當時嚇的心突突的狂跳,突然想到父親說過,鬼是怕惡人的,我不敢看她的臉,隻是使勁的擺擺手,做出很生氣的樣子,那老太太可憐兮兮的說道:“你不買嗎?買……一枝吧。我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那小姑娘也說:“是啊,買一枝吧,可憐可憐我們吧。”我想你們還用吃東西嗎。她說著向我靠近,我本能的向後退了退,冷汗不停的滴下來,我想這惡人是當不成了,買一枝算了,趕緊讓他們走,我從口袋裏掏出些錢,很快的速度遞給她,那老太太嘿嘿一笑說道:“找你零錢,你別走。”還要什麽零錢啊,說著遞給我幾張毛票和一枝花。那老太太又說道:“就這些了,先給你吧。”我本不想要,可是老太太拿著錢又靠近我,我隻好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老太太接著說道:“這錢還沒找夠呢,你跟我回家再拿吧。”這哪成啊,聽很多人說過有鬼領路的,把人領到河裏淹死或是引到路上讓車撞死的例子,我使勁的擺擺手。那老太太說道:“走啊,走啊,你怎麽不走啊……”這聲音真是太陰森了,我本想用狼牙嚇嚇她們,可是我想這狼牙是對付惡鬼用的,這兩個看樣不是很邪惡,我想隻能跑了,但是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好像看不清周圍了。我想是被鬼打牆了吧,我要是亂跑一通再掉河裏就麻煩了,但也比他們領路強啊。
這時突然傳來父親呼叫我的聲音。我想這回有的救了,我使了很大的勁拍了拍雙手。父親跑了過來,我的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父親跑過來說道:“你怎麽還不回家,找你老半天了。”我轉頭再看那兩個鬼已經不見了,我想是被父親嚇跑了吧。我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拽住父親的胳膊,感覺一下子有安全感。父親看了看我說道:“你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我低頭一看,這哪是花和零錢啊,竟是上墳用的火紙啊。我的手像觸電一般,慌忙把它們扔了,一路上我的心還是狂跳不止。那天晚上回到家到了半夜都沒睡著。總感覺那老太太的臉在我頭上亂轉,耳邊傳來讓我買花的恐怖聲音。我把自己蒙到被子裏麵,將自己的耳朵堵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伯父又來了,給父親說道:“昨天怎麽樣了。”我也挺好奇昨天那個驢頭鬼到底怎麽樣了,是不是被父親抓起來了呢。父親說道:“昨天我們去的時候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我讓阿良把他引開了。我進屋一看,嚇了我一跳,並不是什麽驢頭鬼,是一隻死驢頭,用繩子掛在窗戶上來回的晃**。跟個鬼影差不多。”伯父一臉茫然說道:“死驢頭?這幫人掛個死驢頭幹嗎啊。裝神弄鬼的,這麽慘人。”父親說道:“我也不知道,我走進裏屋發現裏麵還有一個大缸。我掀開蓋一看,你猜怎麽著。”這回該輪到伯父著急了說道:“你跟誰學的賣關子啊,快說啊!”
父親一笑說道:“裏麵是一缸醋。”伯父不解的問道:“醋?他們放一缸醋幹嗎?又吃不了這麽多?。”父親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總感覺這宅子沒這麽簡單,裏麵肯定有什麽秘密,咱都不知道的秘密。”伯父說道:“嗯,這亂七八糟的連個頭緒都沒有,猜都不好猜。要不今晚再去看看?”父親說道:“不行!時間長了肯定會打草驚蛇。”伯父說道:“那怎麽辦啊,萬一這幫人做出點傷天害理的事來,我這宅子不是賣出罪來了嗎?”父親說道:“大哥,你先別急,這事也不是急的事,我再想想辦法。”伯父和父親都陷入了沉思當中。伯父臨走的時候父親交待說:“這事千萬別給外人說。”伯父點點頭便回去了。
下午,父親給我說道:“阿良,你還記得那個瞎子六嗎?”我點點頭。父親接著說道:“咱爺倆今天下午去找找他。這老頭肯定知道點什麽事。”我想這瞎老頭神神秘秘的,上哪去找啊,但隻好勉強的點點頭。
我和父親正要出門的時候,父親掐了掐手指,算了算,說道:“阿良,不用去了,他來了。”這時有人在門外哈哈的笑了幾聲,我一看,咦,真是瞎子六。父親趕忙出門說道:“我就算出今天又會有貴客臨門嗎。快快,裏麵請,裏麵請。”瞎子六笑了一聲說道:“我今天出奇的想喝你家的女兒紅了。哈哈,見笑見笑。”父親說道:“這女兒紅是家父前些年存下的。還真留了不少。保您喝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