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整個人懵了。

下巴被那柔軟的發絲蹭得心猿意馬，微涼而柔軟的身子貼著他胸膛，他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緩解了一絲窘迫，浮光反而覺得心裏幹涸的地方湧出了泉水，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裏，如撞鍾一般回**，“芳菲殿太過安靜了，就...想著來看看你。”

更多的她不會說，也說不出來，因為早過了無所顧忌的年紀。

他想要的，她不敢太早承諾，可也舍不得將他拱手讓人了。

她從未奢求得一人如此相待，甚至結緣在她看來，最好的也不過是有個能聊得來的人排遣漫漫歲月而已。

他說得在理，她阻止不了他的喜歡，既珍貴又難求，她唯有雙手接納才最不算辜負，至於回報...月老說姻緣線都亮了是好事，可她心裏明白，世上有舍有得，天道不會輕易讓她得，安定六界有莫大功德，也有...數不清的殺孽。

想到此，她頓覺渾身發冷，然後被陸離緊緊擁住了。他顫得比她更厲害，埋首在她頸窩裏汲取續命的味道，從沒有哪一刻讓他像現在這樣激動得說不上話，他也不想追問到底，不想逼她再承認更多，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換取。

“可、可以再說一遍嗎？”他無聲笑著，放肆與她耳鬢廝磨，趁著月色如酒，就算是醉到不省人事也認了。

“應該...不可以。”浮光從臉頰到脖子都在發燙，想要收回手臂又怕他難過，隻是這像小狗一般的磨蹭，蹭得她又慌又緊張。

“神尊剛剛因為海棠生氣了是不是？”

“沒有。”

“神尊慣會騙我的。”他吐氣輕軟，抱著她的腰不肯鬆，“我能不能以後也做你殿裏的桃花，就算做錯了什麽，您也不能讓別人把我帶走。”

四周隱約能察覺到靈力波動，浮光特別緊張，生怕被別人看見又要亂說，便掙紮兩下，結果被箍得更緊，“先鬆開我，不像話。”

“我不。”陸離輕笑，把眼裏所有的感激柔軟都埋進她長發裏，“我怕在做夢，如果是夢，我想試試能不能抱久一些。”

“胡鬧！”她急得跺腳，像個被奪了玩具的孩子，認真又可愛，“有、有仙將巡夜！”

陸離是真不想放手，也知道她是真急了，生怕待會兒又要動神力掙脫，隻能鬆手，浮光瞬間退開一步，臉上有來不及掩飾的慌亂，心裏有控製不住的緊張，又撞上他灼灼如火的期待與溫柔，刹那覺得連四周空氣都稀薄了。

他眼角微垂等著她回答，他知道自己向來容易想多，畢竟神尊什麽都還沒說。

浮光輕咳兩聲，她麵皮薄，陸離想聽的話她是萬分都說不出口的，從前這些讓她無措的局麵都能用生氣發火解決，但眼下是不行了。

既已決定好好待他，以他的性子往後少不了這樣臉紅心跳地相處，她總要認真些，不能再傷人，更不能糊弄人。

她想了想，正色道：“魔界和天帝心思各異，暗澤的封印隨著我的情況會越來越難控製，我也不知道天下還能有幾日太平。何況...算了，我隻能說，我在世間一日，若你還喜歡我，我也會好好待你。”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沒底，不知道會不會讓他難過，也不知道算不算公平，但至少她認真在走出這一步，單論喜歡的話，她想大概永遠也還不上他這七世付出的所有，隻能...對他好些，讓他每一次付出犧牲，都有接納和回應。

“我死心塌地做神尊的人！永不背離，人在心在，人不在心也在。”

“我們年齡相差很多，這麽說不合適...”

“不，沒有不合適。”陸離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在她低垂的眉宇間徘徊，“我不敢占有神尊全部，你隻要默許我的靠近，我的照顧，我的喜歡，就足夠了。我從來不是要讓你有負擔，我隻是想讓你覺得，以後不管怎樣都不會隻是你一個人了。”

浮光抬眸，又陷進他的眼睛裏，覺得像做夢的不止陸離一個，她何嚐不是。

這個答案陸離比她更想知道，隻是感情本來不需要什麽緣由，如果真能剖析清楚，又何必讓人甘願失了自己，拋棄自由。

他歪著腦袋一笑，“就算神尊今日夢遊，我也全當真了，我會永遠記著，而且，你醒了不能收回去。”

浮光渾身一僵，避開了他燦若朝陽的臉。她何德何能，得全心全意托付，從相遇那一日起，他在患得患失裏沉浮這麽久，哪怕如今得了回應，還要這般仔細。

他跟在後麵，一步一步隨她往芳菲殿走去，回到三十三天時他腳步一緊與她齊肩同行，袖袍下的手緊緊拉住她。

她多少有不習慣，卻拗不過他的滾燙和禁錮，想著馬上就回去了，索性也不掙紮了。人是她親自請回來的，話也是她親口說的，總要習慣的。

“如果神尊能多邁一步就...更好了。”他看不夠似的盯著她的臉，自嘲道，“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我已經比世上所有人都幸運了，總有一日，我會讓神尊會心甘情願毫無顧慮喜歡上我。”他捏了捏她纖細的手指，又衝她眨眨眼，極具少年活力的侵襲感讓浮光越發覺得心慌，“神尊，我現在好開心啊！我想...”

“不準想！”浮光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帶著毫無殺傷力的威脅。

“神尊知道我想什麽？”

“不管什麽都不準想。”

陸離委屈巴巴道，“我想說，芙蕖回來說您看都不看送去的東西，我以為您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原來是說這個，浮光鬆了口氣，又惱自己無端生出什麽亂七八糟的念頭，隻故作隨意道，“本尊隻是突然想明白了，我不是不喜歡那些吃食，應該是更喜歡你送來的吃食。所以...唔！”

她看似漫不經心，話卻說得足夠認真，眼前光線一暗，雙唇就被堵住了。

輕柔，像厚厚的雲片那麽軟，又像剛沏的茶水那麽燙，驚得她半晌回不了神，直到被啜得又麻又疼，她才如受驚的小鹿般將那火熱的身子推開，大口捕捉著空氣，“是不是找抽？”

陸離笑自己竟吻到了腿軟，口齒間芬芳猶在，綿軟的觸感能讓他發瘋，他一點都不怕神尊發怒，還說：“你就是抽我，我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