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愛無言
一天,在校園中無意聽到一首歌曲《父親》。“父親是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耕田的牛,父親是孩兒背後的大山,父親是孩兒避風的港灣……”一句句歌詞重重地擊在我的心坎上,我的腳步再也邁開不來。回到寢室,我滿懷愧疚之情撥通了家中那個久違了的電話……
父親一生命運不濟。小時侯家境貧寒,學生時代又碰上那個令我們這一輩永遠無法理解的時代,盡管成績十分優秀卻不得不離開學校。19歲去當兵,參加過越南自衛反擊戰,在部隊上曾經被嘉獎13次。退伍後參加工作,在改革的大潮中成為下崗大軍中的一員,便又回到了祖祖輩輩耕種的土地上,操起了爺爺留下來的農具,成為一個農民。
也許是由於父親自身經曆坎坷的緣故,我和我妹妹小時侯,他對我們要求就十分嚴格,幾乎到了“殘暴”的程度,他留給我唯一的印象是狠。由於工作的原因,他一個星期在家裏的時間通常隻有一天,這一天便是我最難熬的一個日子。在那一天裏,我盡量避著他。記得4歲時有一次我在哭,他對我大怒:“再哭一下,我就一腳踩死你。”嚇得我馬上就閉嘴了,再也不敢吭聲了。童年時期我從來就沒有在他懷抱裏撒過驕,甚至沒有和他主動說過話。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成長,造成了我內向的性格。但是盡管如此,我卻從來都認為他是愛我的,因為他對我的學習很關心。
好在我的學習成績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從小學到初中都很好。在初三時,我隻有一個念頭:好好讀,上了高中就不必每個星期都要見到他了。在那個一屆隻能考上幾個高中的鄉村中學裏,我考進了重點高中。在我上高中的那一天,我竟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樂和解脫。
在高中時,也許是自己壓抑得太久,再加上骨子裏的那點反叛性格,年少不更事的我好象故意要和父親作對似的,完全改變了從前好學生的模樣,整天和一幫自認的哥們混在一起。從此,逃課成了我的家常便飯,大錯沒有,小錯不斷,成績自然一落千丈。父親開始以為我不適應新的環境,後來到學校一問,便怒氣衝衝地回家了。那次在家裏他對我舉起了椅子。我以為椅子會砸在我身上了,但是他又重重地放下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起煙來。我知道,我已經深深地傷了他的心。
也許他注意到了和我溝通的不足,以後就主動和我交談。關於我學習方麵的話,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我又厭煩了。有一次和他頂撞了起來:“不要說了,你說的那些如果我用筆寫出來的話,絕對要生動一百倍。”他臉色鐵青起來:“是呀,你文化比我高了,可以在我麵前炫耀了。要炫耀就用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炫耀。”我語塞了,要知道憑我那個時候的成績,上專科都差一大截。我的心涼了起來,第一次感到了放縱自己所帶來的可怕後果。
但是此後,我依然是父親眼中不爭氣的兒子,老師眼中的差學生,哥們當中的好兄弟。父親沒有再說過我,好象隻是在盡義務似的每個月給我生活費。但是高二暑假時,一件事情徹底改變了我自己。那是父親的一個同事來我家裏玩,告訴我們他兒子今年考上了大學,並且問我高中的成績怎麽樣。父親隻是歎了一口氣,什麽也沒有說。我趕緊低下了頭。那夜,父親睡下後,我因為有事到他的屋裏去了一下,竟聽到他在說夢話:“考上了,終於考上了……”我呆住了,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想了很多很多。作為兒子,我至今還沒有體味到他的那份苦心。我給他帶去的失望、傷害,他都深深地埋在心底,隻有在夢中的時候,才能夢見自己的兒子考上了大學,才能釋放出來。愧為人子呀!那夜,我沒有睡好。在暑假中,我破例第一次翻開了課本複習起來。
高三到校時,我對我的那幫兄弟表明了態度:我不再想混了,我要好好地讀一年書。在老師和同學驚異的眼神中,我脫胎脫骨般地改變了。高中時代的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如初中時期勤奮好學的我。高考後,在被人看來是一個奇跡之中,我接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要知道,我高一高二的班主任都認為我能上專科線就已經是個奇跡了,而我的成績卻高出一批錄取線26分。
接到通知書那天的晚飯桌上,父親第一次給我遞過來一個酒杯:“來,陪我喝兩口。”我們父子倆就邊喝邊聊,說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話。“以前是我不懂事。”“過去了,都過去了,這不,考上了。哈哈。”那晚,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那樣開心過。最後,他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孩子,你也已經長大了,我也要把你看作一個大人了。”我望著父親,白發已經爬上了他的頭,臉上也盡顯歲月的滄桑。父親這一輩子沒有什麽大的追求了,隻希望自己的兒子能過上另外一種生活,並且活得很幸福。
上大學後,不管怎樣忙,我都會時隔不久就寫一封信回家。家裏有什麽事,父親也打個電話要和我商量一下。現在回想起來,伴著我21年的父愛盡管顯得很沉重、很別樣,但是,卻使我在這種無言的至愛中,從一個懵懂少年走向了成熟。
奧古斯丁說:人的一切都是為著不確定的東西而努力的。而我的奮鬥,我的掙紮,卻是為了換取我父親的歡欣,減少父親的遺憾。六根當中,最難悟空的,大概就是這個“情”字了。
致命的誤會
一個個無情的誤解,紛亂了幸福的腳步。當命運的死結終於用代價打開,一切都為時已晚。接婆婆來家安度晚年,結果卻背離我們的初衷。
結婚二年後,先生跟我商量把婆婆從鄉下接來安度晚年。先生很小時父親就過世了,他是婆婆唯一的寄托,婆婆一個人扶養他長大,供他讀完大學。“含辛茹苦”這四個字用在婆婆的身上,絕對不為過!我連連說好,馬上給婆婆收拾出一間南向帶陽台的房間,可以曬太陽,養花草什麽的。先生站在陽光充足的房間,一句話沒說,卻突然舉起我在房間裏轉圈,在我張牙舞爪地求饒時,先生說:“接咱媽去。”
先生身材高大,我喜歡貼著他的胸口,感覺嬌小的身體隨時可被他抓起來塞進口袋。當我和先生發生爭執而又不肯屈服時,先生就把我舉起來,在腦袋上方搖搖晃晃,一直到我嚇得求饒。這種驚恐的快樂讓迷戀。
婆婆在鄉下的習慣一時改不掉。我習慣買束鮮花擺在客廳裏,婆婆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娃娃不知道過日子,買花幹什麽?又不能當飯吃!”我笑著說:“媽,家裏有鮮花盛開,人的心情會好。”婆婆低著頭嘟噥,先生就笑:“媽,這是城裏人的習慣,慢慢的,你就習慣了。”婆婆不再說什麽,但每次見我買了鮮花回來,依舊忍不住問花了多少錢,我說了,他就“嘖嘖”咂嘴。有時,見我買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她就問這個多少錢那個多少錢,我——如實回答,她的嘴就咂的更響了。先生擰著我的鼻子說:“小傻瓜你別告訴她真實價錢不就行了嗎?”
快樂的生活漸漸有了不和諧音。婆婆最看不慣我先生起來做早餐。在她看來,大男人給老婆燒飯,哪有這個道理?早餐桌上,婆婆的臉經常陰著,我裝做看不見。婆婆便把筷子弄得丁當亂響,這是她無聲的抗議。我在少年宮做舞蹈老師,跳來跳去已夠累的了,早晨暖洋洋的被窩,我不想扔掉這惟一的享受,於是,我對婆婆的抗議裝聾作啞。婆婆偶樂幫我做一些家務,她一做我就更忙了。比如,她把垃圾袋通通收集起來,說等攢夠了賣廢塑料,搞得家裏到處都是廢塑料袋;她不舍得用洗潔精洗碗,為了不傷她的自尊,我隻好偷偷再洗一遍。一次,我晚上偷偷洗碗被婆婆看見了,她“啪”的一聲摔上門,趴在自己的房間裏放聲大哭。先生左右為難,事後,先生一晚上沒跟我說話,我撒嬌,耍賴,他也不理我。我火了,問他:“我究竟哪裏做錯了?”先生瞪著我說:“你就不能遷就一下,碗再不幹淨也吃不死人吧?”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婆婆不跟我說話,家裏的氣氛開始逐漸尷尬。那段日子,先生活得很累,不知道要先逗誰開心好。
婆婆為了不讓兒子做早餐,義無反顧地承擔起燒早飯的“重任”。婆婆看著先生吃得快樂,再看看我,用眼神譴責我沒有盡到做妻子的責任。為了逃避尷尬,我隻好在上班的路上買包奶打發自己。睡覺時,先生有點生氣地問我:“蘆荻,是不是嫌棄我媽做飯不幹淨才不在家吃?”翻了一個身,他扔給我冷冷的脊背任憑我委屈的流淚。最後,先生歎氣:“蘆荻,就當是為了我,你在家吃早餐行不行?“我隻好回到尷尬的早餐上。那天早晨,我喝著婆婆燒的稀飯,忽然一陣反胃,肚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搶著向外奔跑,我拚命地壓製著不讓它們往上湧,但還是沒壓住,我扔下碗,衝進衛生間,吐得稀裏嘩。當我喘息著平定下來時,見婆婆夾雜著家鄉話的抱怨和哭聲,先生站在衛生間門口憤怒地望著我,我幹張著嘴巴說不出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先生開始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婆婆先是瞪著眼看我們,然後起身,蹣跚著出門去了。先生恨恨地瞅了我一眼,下樓追婆婆去了。意外迎來新生命,卻突然葬送了婆婆的性命!
整整三天,先生沒有回家,連電話都沒有。我正氣著,想想自從婆婆來後,我夠委屈自己了,還要我怎麽樣?莫明其妙的,我總想嘔吐,吃什麽都沒有胃口,加上亂七八糟的家事,心情差到了極點。後來,還是同事說:“蘆荻,你臉色很差,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醫院檢查的結果是我懷孕了。我明白了那天早晨我為什麽突然嘔吐,幸福中夾著一絲幽怨:先生和作為過來人的婆婆,他們怎麽就絲毫沒有想到這呢?
在醫院門口,我看見了先生。僅僅三天沒見,他憔悴了許多。我本想轉身就走,但他的模樣讓我心疼,沒忍住,我喊了他。先生循著聲音看見了我,卻好像不認識了,眼神裏有一絲藏不住院的厭惡,它們冰冷地刺傷了我。我跟自己說不要看他不要看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那時,我多想向先生大喊一聲:“親愛的我要給你生寶貝了!”然後被他舉起來,幸福地旋轉。我希望的沒有發生。在出租車裏,我的眼淚才遲遲地落下來。為什麽一場爭吵就讓愛情糟糕到這樣的程度?回家後,我躺在**想先生,想他滿眼的厭惡。我握著被子的一角哭了。
夜裏,家裏有翻抽屜的聲音。打開燈,我看見先生淚流滿麵的臉。他正在拿錢。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聲不響。他對我視若不見,拿著存折和錢匆匆離開。或許先生是打算徹底離開我了。真是理智的男人,情與錢分得如此清楚。我冷笑了幾下,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來。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想徹底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找先生好好談一次,找到先生的公司,秘書有點奇怪地看著我說:“陳總的母親出了車禍,正在醫院裏呢。”
我瞠目結舌。
飛奔到醫院,找到先生時,婆婆已經去了。
先生一直不看我,一臉僵硬。我望著婆婆幹瘦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天哪!怎麽會是這樣?直到安葬了婆婆,先生也沒跟我說一句話,甚至看我一眼都帶著深深的厭惡。關於車禍,我還是從別人嘴裏了解到大概,婆婆出門後迷迷糊糊地向車站走,她想回老家,先生越追她走得越快,穿過馬路時,一輛公交車迎麵撞過來……
我終於明白了先生的厭惡,如果那天早晨我沒有嘔吐,如果我們沒有爭吵,如果……在他的心裏,我是間接殺死他母親的罪人。
先生默不作聲搬進了婆婆的房間,每晚回來都滿身酒氣。而我一直被愧疚和可憐的自尊壓得喘不過氣來,想跟他解釋,想跟他說我們快有孩子了,但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又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我寧願先生打我一頓或者罵我一頓,雖然這一切事故都不是我的故意。
日子一天一天地窒息著重複下去,先生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我們僵持著,比陌路人還要尷尬。我是係在他心上的死結。
一次,我路過一家西餐廳,穿過透明的落地窗,我看見先生和一個年輕女孩麵對麵坐著,他輕輕地為女孩攏了攏頭發,我就明白了一切。先是呆,然後我進了西餐廳,站在先生麵前,死死盯著他看,眼裏沒有一滴淚。我什麽也不想說,也無話可說。女孩看看我,看看我先生,站起來想走,我先生伸手按住她,然後,同樣死死地,絕不示弱地看著我。我隻能聽見自己緩慢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動在瀕臨死亡般的蒼白邊緣。輸了的是我,如果再站下去,我會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倒下。
那一夜,先生沒回家,他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明白:隨著婆婆的去世,我們的愛情也死了。先生再也沒有回來。有時,我下班回來,看見衣櫥被動過了——先生回來拿一點自己的東西。我不想給他打電話,原先還有試圖向他解釋一番的念頭,一切都徹底失去了。
我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去醫院體檢,每每看見有男人小心地扶著妻子去做體檢,我的心便碎的提不像樣子。同事隱約勸我打掉算了,我堅決說不,我發瘋了一樣要生下這個孩子,也算對婆婆的死的補償吧,我下班回來,先生坐在客廳裏,滿屋子煙霧彌漫,茶幾上擺著一張紙。沒必要看,我知道上麵是什麽內容。先生不在家的二個多月,我逐漸學會了平靜。我看著他,摘下帽子,說:“你等一下,我簽字。”先生看著我,眼神複雜,和我一樣。
我一邊解大衣扣子一邊在心裏對自己說:“不哭不哭……”眼睛很疼,但我不讓它們流出眼淚。掛好大衣,先生的眼睛死死盯在我已隆起的肚子上。我笑笑,走過去,拖過那張紙,看也不看,簽上自己的名字,推給他。“蘆荻,你懷孕了?”自從婆婆出事後,這是先生第一次跟我說話。我再也管不住眼睛,眼淚“嘩啦‘地流下來。我說:“是啊,不過沒事,你可以走了。”
先生沒走,黑暗裏,我們對望著。先生慢慢趴在我身上,眼淚滲透了被子。而在我心裏,很多東西已經很遠了,遠到即使我奔跑都拿不到了。不記得先生跟我說過多少遍“對不起”了,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會原諒,卻不能,在西餐廳先生當著那個女孩的麵,他看我的冰冷的眼神,這輩子,我忘記不了。我們在彼此心上劃下了深深的傷痕。我的,是無意的;他的,是刻意的。
期待冰釋前嫌,但過去的已無法重來!
除了想起肚子裏的孩子時心裏是暖的,而對先生,我心冷如霜,不吃他買的任何東西,不要他的任何禮物,不跟他說話。從在那張紙上簽字起,婚姻以及愛情統統在我的心裏消亡。有時先生試圖回臥室,他來,我就去客廳,先生隻好睡回婆婆的房間。夜裏,從先生的房間有時會傳來輕微的呻吟,我一聲不響。這是他習慣玩的伎倆,以前隻要我不理他了,他就裝病,我就會乖乖投降,關心他怎麽了,他就一把抓住我哈哈大笑。他忘記了,那時,我會心疼是因為有愛情,現在,我們還有什麽?
先生用呻吟斷斷續續待續到孩子出生。他幾乎每天都在給孩子買東西,嬰兒用品,兒童用品,以及孩子喜歡的書,一包包的,快把他的房間堆滿了。
我知道他是用這樣的方式感動我,而我已經不為所動。他隻好關在房間裏,用電腦“劈哩啪啦”敲字,或許他正在網戀,但對我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
轉年春末的一個深夜,劇烈的腹痛讓我大喊一聲,先生一個箭步衝進來,好像他根本就沒脫衣服睡覺,為的就是等這個時刻的到來。先生背起我就往樓下跑,攔車,一路上緊緊地攥著我的手,不停地給我擦掉額上的汗。到了醫院,背起我就往產科跑。趴在他幹瘦而溫暖的背上,一個念頭忽然闖進心裏:這一生,誰還會像他這樣疼愛我?先生扶著產房的門,看著我進去,眼神暖融融的我忍著陣痛對他笑了一下。從產房出來,先生望著我和兒子,眼睛濕濕地笑啊笑啊的。我摸了一下他的手。先生望著我,微笑,然後,緩慢而疲憊地軟塌塌倒下去。我痛喊他的名字……先生笑著,沒睜開疲憊的眼睛…我以為再也不會為先生流一滴淚,事實卻是,從沒有過如此劇烈的疼撕扯著我的身體。醫生說,我先生的肝癌發現時已是晚期,他能堅持這麽久是絕對的奇跡。我問醫生什麽時候發現的?醫生說五個月前,然後安慰我:“準備後事吧。”
我不顧護士的阻攔,回家,衝進先生的房間打開電腦,心一下子被疼窒息了。
先生的肝癌在五個月前就已發現,他的呻吟是真的,我居然還以為……
電腦上的20萬字,是先生寫給兒子的留言:
孩子,為了你,我一直在堅持,等看你一眼再倒下,是我現在最大的願望……我知道,你的一生會有很多快樂或者遇到挫折,如果我能夠陪你經曆這個成長曆程,該是多麽快樂,但爸爸沒有這個機會了。爸爸在電腦上,把你一生可能遇到的問題一一地寫下來,等你遇到這些問題時,可以參考爸爸的意見………孩子,寫完這20多萬字,我感覺像陪你經曆了整個成長過程。真的,爸爸很快樂。好好愛你的媽媽,她很辛苦,是最愛你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從兒子去幼兒園到讀小學,讀中學,大學,到工作以及愛情遙方方麵麵,事無巨細都寫到了。
先生也給我寫了信:
親愛的,娶了你是我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原諒我對你的傷害,原諒我隱瞞了病情,因為我想讓你有個好的心情等待孩子的出生……親愛的,如果你哭了,說明你已經原諒我了,我就笑了,謝謝你一直愛我……這些禮物,我擔心沒有機會親自送給孩子了,麻煩你每年替我送他幾份禮物,包裝盒子上都寫著送禮物的日期……
回到醫院,先生依舊在昏迷中。我把兒子抱過來,放在他身邊,我說:“你睜開眼笑一下,我要讓兒子記住他在你懷抱裏的溫暖……”
先生艱難地睜開眼,微微地笑了一下。兒子偎依在他懷裏,舞動粉色的小手。
我“喀嚓喀嚓”按快門,淚水在臉上恣意地流……
沒有一種愛的名字叫卑微
從她記事時起,大舅就好像不是這個家的人。記得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剛被收容所送回了家,和街上的叫花子沒有多大的區別。外婆在屋裏大聲地罵,他蹲在一旁小聲地哭,像受傷的小動物。那麽冷的天,身上隻有一件破破爛爛的單衣。門口圍了一群好看熱鬧的鄰居,對著他指指點點。
不多久外公回來,一見他這樣子,就跑到門背後去拖了一根扁擔出來,劈頭蓋臉地向他打去。他“嗷嗷”地叫著,卻不敢躲閃。爸爸衝上去搶外公手裏的扁擔,他跪在地上含糊而大聲地叫著,仔細地聽,是“爸爸我錯了”。後來她知道,那是她大舅,小時候生病把腦子給燒壞了,是個傻子。
外公那時在外麵當包工頭,還是有些關係和財力的。沒多久,就將大舅弄到了養路段,反正是純體力勞動,傻子也能幹得下來。
大舅於是常常回家來,手裏拎著單位發的東西,有時是油,有時是水果,有時是肉。巴巴地送到外婆麵前,卻還是常常被罵一頓。她當時年紀小,覺得外婆一定是大舅的後媽,否則怎會如此待他。直到成年,她才知道,親人之間也有世態炎涼。
大舅待她也是極好的,每次回家總不忘給她帶上些好吃的:糖葫蘆、棉花糖、大蘋果,開始她很高興,但年紀慢慢大了,她也就不太稀罕這些小玩意了,也開始像家裏的其他人一樣,冷眉冷眼地對他。一年年地過去,大舅一直是家裏可有可無的編外成員,沒人心疼注意他,都希望離他遠遠的,免得給自己找麻煩。
那年的冬天好冷。年前,外公去世了。
剛從殯儀館出來,全家人就聚在一起討論財產問題。外公的骨灰盒靜靜地放在一邊,上麵是他的遺像,冷冷地注視著這一群被稱為兒女的人。媽媽和爸爸在外地,沒能趕回來。看著那些爭得麵紅耳赤的容顏,她突然覺得好陌生好可怕。
就在戰爭已經進行到白熱化,幾乎要訴諸武力的時候,一旁突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號哭聲。房間靜了下來,她看見,大舅正跪在外公的骨灰盒前,號啕大哭,就像多年前第一次看見他跪著說“爸爸我錯了”一樣。忽然,她的眼眶就熱了。父母長年在外,她一個人待在這個並不溫暖的大家裏,不是不覺得寂寞的,隻是她已經學會用疏離和冷漠來包裹自己。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家裏,還有一個比自己更孤獨更缺少關愛的人。他也是她的一個親人。
沒多久,父母回來了。媽媽臉色蠟黃,一見到外公的遺像就昏了過去。在醫院裏,她聽見醫生和爸爸的談話,知道媽媽得了絕症。家裏存折上的數字嘩嘩地往下掉,媽媽卻一天比一天虛弱。她天天陪在媽媽身邊,那幢大房子裏的親人,僅僅禮節性地來過一次。隻有大舅,常常會下班後過來,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陪著她們。
家裏的財產之爭還在進行。而她們這裏,卻等著那筆錢救命。爸爸每天四處求人,希望他們能夠快點達成協議,或者先支一部分錢出來給媽媽治病。但得到的都是模棱兩可的回答,誰都說做不了這個主。他們像推皮球一樣,將爸爸推來推去。最終,協議還是達成了。大舅是傻子,而她家急需用錢,不可避免地,他們得到了最少的一部分,因為算準了他們不會再鬧。那是一幢位於城郊的年久失修的房子。那天,她聽見爸爸在和大舅商量,說要將房子賣了換成錢,一人一半。家裏的錢已經用得幹幹淨淨了,而醫院那邊卻似一個無底洞。大舅傻傻地笑著,含糊地答應道:“好!”她在屋裏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房子終於賣掉了。爸爸當著大舅的麵,把錢數成兩份,用報紙包著,將其中的一包遞給了大舅,然後揣著另一包急急地帶著她往醫院趕。剛走出樓道口,就聽見後麵有腳步聲追來,還有含糊不清地叫她名字的聲音。她一驚,心頭一冷,醫院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交錢就要停媽媽的藥了。她扭頭看爸爸,也是麵如死灰。
大舅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們麵前,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那包錢塞到了爸爸懷裏,嘴裏含糊地說道:“先,先治,治病。”爸爸一下子呆住了,這麽多天來,麵對的都是一張張冷冰冰的臉,何曾想到,最危急的時候,伸出援手的,竟是這個傻子。爸爸哽咽著接過錢,正準備說些什麽,大舅卻又轉身蹣跚著走了回去。她看見,常年體力勞動的大舅,身形已經有些佝僂了。
媽媽最終還是離開了。
那是一段記憶中最為黑暗的時期。在承受著世上最疼愛的人離去的痛苦的時候,姨媽舅舅們的臉不停地在眼前晃動。他們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念叨,要她看好媽媽的財產,因為那是外公留下來的遺產。她望著遠處忙碌著的爸爸瘦弱的身影和忽然之間花白了的頭發,心頭的恨和酸楚一樣瘋長。她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樣的人,長著什麽樣的心,尤其可恨的是:他們是她的親人。
大舅一直跟在爸爸和她的後麵,看他們做什麽,他也幫著做什麽,還時不時地扭頭看看媽媽的遺像,抹著眼淚。她的心在傷痛之餘有了一絲溫暖:媽媽畢竟還有一個傻哥哥,從心裏是愛著媽媽的。喪禮過後,現實擺在了麵前。爸爸要回去工作,她的學校在這裏,已經高三了,轉學過去影響太大。可是原來的房子給了四舅,早已容不下她了。接連失去老伴與女兒的外婆,也終於卸下了她的強悍與精明,整日裏默不作聲地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漠視著從小帶大的外孫女的無助。
她的心更冷了。
那天,爸爸突然對她說:“要不,到你大舅家住一陣。就幾個月的時間了。”她呆了一下,想到大舅,醜醜的臉,竟生出些許親切,於是點頭答應了。
大舅的工作雖然是個苦力,但單位畢竟是事業單位,他是老職工,還得了一套兩居室的住房,舊是舊點兒,倒也寬敞。住在這裏的第一晚,想到過世的媽媽、遠方的爸爸,還有隔壁房間的傻舅舅,她隻覺一陣荒涼,開著燈哭了整整一夜。
但日子還是得過。每天大清早她就起床,到巷子口買早點,中飯和晚飯都在學校吃,晚自習後回來睡覺。她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覺得還不錯,反正也就幾個月的時間。惟一讓她提心吊膽的,就是晚上回來時要穿過那一條長長的巷道。
那天她下了晚自習,照例到校門口買了一瓶酸奶,老板遲疑了一會兒,告訴她好像總看見一個身影跟著她,讓她小心一點。她當時就嚇蒙了,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在這座城市裏,她無依無靠。過了很久,她還是隻得咬咬牙往大舅家快步走去。巷道拐角處,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她心狂跳,拚命向前跑去,卻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她恐懼到了極點,隻覺有人跑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她死勁掙紮、尖叫,突然間,卻好像聽見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口齒不清地叫著她的小名。她呆住了,安靜下來,眼前竟然是大舅那張醜醜的臉,上麵還有被她指甲劃傷的血痕。
她怔怔地站了起來,大舅結結巴巴地說:“巷,巷子黑,我,我,來接你。”她突然明白了,這些天跟在自己身後的那個身影,就是大舅,難怪她每次回家都沒見到他。“你為什麽不在學校門口等我?”她問道。
“人,人,人多。”她心頭一震,腦海裏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她上小學,大舅來接她,她嫌他醜,使她在同學麵前丟臉,於是跑得遠遠的。
一時間,淚水湧出了眼眶。在這樣一個被親人都視為卑微的身軀裏麵,滿載的卻是洶湧澎湃的愛。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大舅一直都在一個被人忽視的角落裏,默默地愛著身邊的每個親人,不管他們曾怎樣對待他。他傻,他醜,但這並不是他的錯,而是命運的不公平,為此他喪失了被愛的權利,卻還這樣執著地愛著身邊的每一個人。這該是多麽寬大和真摯的心靈啊!
走在巷道裏,大舅還是彎著腰走在後麵,沒有看到她臉上的淚水密布。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大舅,你可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愛的名字叫卑微。
讓愛再一次靠近
芙蓉有一個不快樂的童年。
芙蓉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爸爸莫名其妙地離開家了;從此沒有音信,像是憑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樣。芙蓉記得,爸爸離開的那段日子裏,媽媽每天以淚洗麵;家裏來來去去許多債主,他們都隻有一張嘴臉,就是要錢。
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銀行裏再也沒有存款,媽媽開始到百貨公司裏站櫃台賣衣服,賺錢養這個隻剩母女倆的家。在龐大的壓力下,媽媽的頭發不停地掉,芙蓉常常在打掃的時候,掃出一團又一團媽媽的落發;芙蓉害怕極了,她多麽害怕爸爸不見了,媽媽又離開她。,就是這個夢魘,逼迫著芙蓉長大;在她的小小心靈裏,爸爸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拋棄了芙蓉和媽媽,讓他們背負沉重的生活負擔。
七年後,奶奶辭世,葬禮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男人戴著墨鏡,站在送葬的隊伍裏,臂膀上還戴著重孝;盡管多年不見,芙蓉還是知道,那是她的爸爸,那個生她而不養她的父親。她拉著媽媽的手,離開了奶奶的葬禮。她們母女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芙蓉不要這個男人再介入她們的家庭。
但是,葬禮的後幾天,爸爸在叔叔和朋友的帶領下,踏進了芙蓉家的門。那是一個窒悶難耐的秋天,芙蓉放學回家,注意到家門口多了幾雙男人的皮鞋。早熟的芙蓉猜到,是爸爸來了,她站在門外,看著那些男人們的鞋子。
因為爸爸的緣故,她討厭所有的男生,她認為男生都是粗野的,都是不負責任的;但是當她看著那些皮鞋,卻又升起一股奇異的玩心。她挑了一雙最像爸爸的鞋子,偷偷地將自己的腳套進鞋子裏。鞋子悶悶的,熱熱的,有一種腥臭味低徊不去。莢蓉小小的腳套在爸爸大大的鞋子裏,這麽多年了,她終於感受到一點點爸爸的溫暖。
但是,芙蓉並沒有走進家門,她背著書包,到附近的小公園去流浪,在秋老虎的肆虐下,芙蓉心中也湧起一把怨火。她想起這些年來她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日子:親戚遠離她們,深怕被借錢;鄰居逼著她們搬家,深怕那些債主鬧事。這些苦難,這些折磨,都是因為爸爸當年的不告而別。她恨爸爸,她恨他當年丟下她們母女,沒說什麽就離去;她恨他沒有盡到做爸爸的責任,現在又回頭來找她們母女。
芙蓉多麽渴望有一個爸爸,但是,她不要這個離開她們的男人。
回家以後,媽媽說爸爸回來了。她說爸爸當年是因為生意失敗,不想拖累她們母女,才悄悄離開的;這些年爸爸在香港經商,賺了錢,還清債務,才敢再跟她們聯絡。媽媽說,爸爸雖然在香港有了別的家庭,但怎麽說也是芙蓉的親生父親……
“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沒有爸爸!”芙蓉生氣地說道,“如果不是奶奶死了,他一輩子也不會理我們的!不是嗎?”
這是第一次,芙蓉跟媽媽頂嘴。
她不知道媽媽怎麽了,過去受過的苦,吃過的虧,都忘了嗎?那些媽媽流過的淚,落過的發,都沒發生過嗎?芙蓉不懂,也不明白,為什麽媽媽平和地接受了一切,難道媽媽沒有委屈,沒有埋怨?
那天夜裏,芙蓉來了初潮,她抱著肚子疼痛了一個晚上。豆大的汗滴冷冷地覆著芙蓉全身,她痛得低低呻吟著;媽媽抱著她,安撫著她,芙蓉卻仍然感覺自己一片一片地剝落了。
童年結束了,芙蓉沒有讓爸爸重回她的生命裏,相反,她連媽媽這個盟友都失去了。
後來,芙蓉的爸爸偶爾從香港回到台北,到芙蓉家坐坐。隻是,芙蓉總離爸爸遠遠的,不說話,不打招呼,當他是一種無形的存在。爸爸送她的禮物,她就堆在客廳,拆也不拆,看也不看。朋友來家裏,她就要朋友自己挑,自己拿。
媽媽對於芙蓉的恨意,也沒法子。她告訴芙蓉,爸爸從小就疼她,現在看到她這樣,會很傷心的。
“那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裏?”芙蓉質問著。
芙蓉總是看似沒有包袱,其實很有負擔地愛著。她愛那些感覺起來像父親,願意嗬護她的人;愛那些眸子裏隱埋了傷口,卻又不輕易說出口的人。芙蓉在愛情裏飄流著,她一邊懷疑自己有沒有定下來的勇氣,一邊又愈挫愈勇地愛與被愛著。
芙蓉恨爸爸,卻又常覺得,自己是為了爸爸而活。
芙蓉從小功課就很優異,開始工作以後,更是努力表現,在廣播界闖出一片天。她小時候的願望,就是出人頭地;她知道,惟有出人頭地,才能讓爸爸注意到她的表現,才能讓他四處都可以看見她,才能讓他再也無法忽略她。芙蓉要爸爸知道,他曾放棄過的女兒是那麽優秀,那麽無可取代。
這回答應了香港電台的邀請,也是一樣的。芙蓉要爸爸知道,她也在香港,卻不跟他聯絡;她要爸爸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她要在爸爸的視線裏,盡情地跳舞,卻不讓他靠近。
一晚,芙蓉主持的那檔聊天節目已近尾聲,導播示意她再接聽一位聽眾熱線。
“再來是一位王先生,王先生你好,您要聊的是……?”
“……芙蓉,我是爸爸呀……”
“……王先生,我想您認錯人了……讓我們在樂聲中,結束今晚愉快的相聚,朋友們,再見……”
下了節目以後,芙蓉的耳朵裏還是徘徊著那個聲音。“……芙蓉,我是爸爸呀……”
是爸爸。芙蓉確定。
芙蓉很高興,他終於注意到自己,卻又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比如說,為什麽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傷心?傷心的應該是她,應該是媽媽才對,不是嗎?
恍惚之間,芙蓉走到了電台大門。
“芙蓉,”櫃台小姐說,“有一位姓王的聽眾留了東西在這裏,要我們轉交給你。”
櫃台小姐捧出一隻粉色紙盒,放在櫃台上。
芙蓉愣住了。
她知道,那是爸爸拿來的。
從前,爸爸送的那些禮物都被她送給朋友了,但是今天,異鄉的一個夜,她突然有一股衝動,想要拆開這個禮物,她想知道,爸爸會送她什麽?
謎底揭曉了。紙盒裏一股清涼的香草氣息襲上芙蓉的臉,透著一陣沁甜。那是一客黃澄澄的香蘋冰淇淋,是芙蓉最愛吃的口味。
落花背後的故事
沒有人甘於平庸,沒有人願望著被人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我常想著在那花落的季節,我會收獲更加成熟的果實。常想帶著一顆完美的靈魂去追求本該很完美的人生,可追逐依舊。沒有成就感,而更多的隻是一次次希望之後的落寞與空寂。
花開時,我,還有那兩個一直在身邊的因頑皮而老被老師罵得痛苦不堪的好哥們,伴我在成長的歲月中。無奈的腳步匆匆晃過了十七年的日子,阿亮、阿SUN
阿亮是個骨子裏透著堅定的那種人,阿sun很喜歡很喜歡魯迅先生,不為其他隻為他心中的信念。而阿SUN是那種富有內涵卻無法執著的那種。他不喜歡海子,常問他為什麽,他隻是說:他命短。一直沒有明白,多少年後才明白,其實他最喜歡海子,隻是覺得他命短,而誰能確定誰的命長咧!
我們逐著不緊不慢的歲月河流,共同踏上本該很累很累的高中生涯。我錯過了一生中的另一段時光,本應伴著他們飛躍著努力著。
可我很幸運,我沒有錯過我們的友情,依然他們選擇跟我在一起,重新開始。
我們仨約定此生若能可能我們都不會分離,因為我們依賴著彼此,可後來才知道原來我們真的好傻。
我,阿SUN,不喜歡上課,上課也隻是去做另一些無關學習的夢。我常在夢裏看到一片繁花的世界,置身其中的感覺是醉妙是虛脫的。
阿SUN喜歡言情小說,他喜歡上了一個雙眼皮的女生,幾乎每天影響我和阿亮的私人時間一起討論對策對付他喜歡的女孩。後來才知道那個女生已經有了男朋友了,對此阿SUN讓我們陪他吃了幾乎十幾碗的麵條一頓,這輩子才知道原來女人就是吃完十幾碗麵條後的那種感覺。
草長鶯飛的季節,我不知不覺好像對一個單純的女生有了一點感覺,心動加上一點心慌,看到她有點靦腆,原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孩竟然在一個女生麵前會臉紅。我知道我的愛情不該在那個季節發生,可心中的那種莫名的衝動無時不告訴我自己,她就是你的相伴。
很矛盾找哥們,“女人是毒藥,SKY你最好現在就懸崖勒馬,要不哪一天我可不想再陪你吃十幾碗麵條,我主要是替阿亮考慮,不能讓哥們這樣陪著受罪啊”
阿亮很純,骨子裏很硬,阿亮很喜歡吃麵條,他無所謂,隻要為兄弟可以兩肋插刀,亮的文采惹得好多女生的青睞。在他的文章中曾經有一段精彩的承諾“你若在乎我,就請告訴我,我不願我們的愛被沉默掩埋,你若喜歡我,就請抓緊我,我不願我的手一直孤單,你若愛我,就抱緊我,我不願我的胸膛隻有一顆心的溫暖”
阿亮,阿SUN曾告訴我:“SKY你在我們心中永遠猜不透,我們同樣經曆了十六年的歲月,看上去你有時卻經曆了滄海桑田。”
“因為我也愛上了那些年代的那些個所經曆的痛苦,我願將所有的記憶都銘記在心底。”
“那你有時卻看上去像個三歲的孩子”她曾經問:
“因為我也愛上了歲月中種下的快樂,我袁飛在天堂中做永遠的天使”
我也經曆了那個歲月的戀愛時節,很純潔浪漫但卻傻的可以,三人聚在一起逃課去野外商議我的愛情,十六歲的愛情對策。
阿亮是個沉庸的人,讓我寫情詩送玫瑰,我和阿亮對他投以鄙視的目光,“你們不要鄙視我,她就是那種喜歡這種方式的女孩”
“你!”我抱拳“你竟然比我還注意她啊,阿SUN,這人不厚道,你講咋辦啊?”
“我覺得阿亮你這就不對了,喜歡人家就講哈,暗戀搞什麽啊,和SKY公平競爭啊!”
“好,算你們狠!”但是他們的臉上留下我歹毒的爪牙印。可我們覺得那就是快樂的味道。
從野外回來,我們仨麵臨極大的人生考驗,老師要我三擔負班級的全學期的衛生,就這樣我們仨還是活得開心,那些個衛生隻是我們繼續快樂的印記證明。
花開的季節花開的世界,我們錯過好多,花落的季節花落的世界,我們同樣錯過很多。匆匆三年來,我們都滿載著我們的夢想與希望,都在歲月中悲哀沉重而悵惘。
可是三年來在花開花落的背後我們的淚水有著苦辣酸甜,可友情的幸福依舊,我不曾放棄我們曾經的記憶,我知道那是無法學到的,唯有珍惜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