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還要開口說話,我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回到警戒狀態。
多年來調查案件得到的經驗以及出於對危險的預知,得以讓她迅速理解我的意思。
她利索的閉上嘴,眼睛死死地著光源處,鼻尖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洞內地上碎石嶙峋,找到一個稍微趁手的武器不算難,我輕手輕腳的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確保不會有絲毫的聲音被洞口那個東西聽到。
洞外的光源明明滅滅,緊張的氣氛席卷而來,我又緊緊握了握手裏的石頭。
手裏的武器,是我能夠與之一戰的底氣。
旁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被刻意控製的呼吸聲,我側頭看去,趙娜也如我一般,拿著碎石埋伏在旁邊。
警惕,戒備,危險,未知。戰爭一觸即發。
油燈的光還在不斷搖晃,洞內幾人早已放緩呼吸,呈戒備姿態。突然,光源不再發顫,洞外那人似乎停下來了。
情緒太過壓抑緊張,心髒快速跳動,讓我有一種想吐的感覺。強壓住那股難受,我攥緊手裏的石頭,同趙娜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將身體重心壓低。
等待總是難捱的,尤其這種情況下,雙方都不再有動作,透著一股無名的死寂。
洞外,李扶秦聽到了裏麵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自認為比起那些人,自己經驗明顯更為豐富。
但這並沒有讓他放鬆,這麽多年他深諳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鬆的道理。
勝不驕,敗不餒,才是他混到現在的秘訣。
此刻,他警惕的掏出腰間的火槍,屈膝,彎腰,躡手躡腳的前行。
我看到洞口的光再次晃動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稍稍鬆了一口氣。
動起來總比停在那裏不動好。
總歸,他們事先有準備,這一戰也不是沒有贏的希望。
李扶秦緊貼著洞壁,慢慢的向前,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下麵有人,多半會緊盯著光源。
而應對這種狀況的方法,就是將光源做為誘餌。
李扶秦在即將觸底時,將手中的油燈舉向左前方,又將火槍對準右前方。
這樣,即使左右兩邊都有人,至少也能先拖住其中一個。
我漸漸地能夠聽到洞外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我聽見趙娜緊張的吞咽聲。
越到這種情況,我反而越能冷靜下來。
我穩住呼吸,不放過周圍任何的細枝末節。
光源暈出來的光暈越來越大。
快了,就快了。我腳下微微用力,就等那人現身,直接衝上去。
可惜天不遂人願。
那聲音在靠近洞口的地方突然停下。我暗自咒罵,這該死的,真會拿捏人的心理。
我有些放鬆警惕,也就在這一瞬間,左邊突然傳來光亮。
趙娜所在的位置!
“小心!”我有些焦急。
油燈的光太亮,又不斷散發熱量,烤得人頭暈眼花。
趙娜被火光閃了眼,也因此錯過了最佳進攻的時機。
我暗道不好,正要過去救她。
一支黑漆漆的槍口卻突然對準我,正對眉心。
洞裏那人終於現身了。
李扶秦一手舉著火槍,槍口直勾勾的對著韓冬生。
他也分出一絲意識,悄悄的打量這個地方。
看結構,構造,他大致推測了一下,這應該是個盜洞。
我盯著眼前黑黢黢的槍口。
慌張蔓延胸口,頭皮有些發麻,生命受到威脅之際,身體反應做不了假。
可我的精神此時又異常的亢奮。
我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再動,生怕激怒了眼前這個人。
老子可不想現在就死。
李扶秦在了解洞穴內部環境後,又將注意力轉回韓冬生身上。
既然他們敢這麽堂而皇之的進盜洞,手裏必然有些東西傍身。
他可不信有人敢什麽都不帶孤身進入盜洞。
畢竟墓穴內部詭譎多變,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
如果不是手裏有定位,或者墓穴的地圖,一般人可不會選擇貿然進入盜洞。
這群人的手裏一定有可以傍身的東西。
出於海盜的直覺,李扶秦想來知道什麽東西最為可貴。
他可不想錯過這次發財的機會。
他晃了晃手裏的槍,有些狠戾的對著韓冬生說道:“小子,我說個條件,你做到了,我就不殺你。”
我聽到這話,沒有立刻答應,這條件恐怕不是輕易就能完成的。
他隻是著李扶秦的眼睛,頓了頓說道:“你先說是什麽條件。”
李扶秦見韓冬生沒有被活命**而立馬答應,有些不爽的皺了皺眉。
看來是碰上硬茬了。
但李扶秦並不擔心,憑武力,這裏這些人還打不過他。
思及此,李扶秦沒怎麽猶豫的說道:“帶我去你們要找的墓葬。”
我本來還在思考他會提什麽難搞的條件,他突然說出這話,讓我有些意外。
這個條件可比那些物質上的條件難給多了。
說實話,老子並不想答應。
可是,老子也不想死在這。
我隻能與他周旋,“你為什麽要去墓葬?”
他輕描淡寫的回了句,“因為老子想去,可以嗎?”
他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好,可我也不敢生氣,畢竟老子的小命,還被她緊緊攥著。
我沒再說話。
試圖用沉默進行反抗。
我不說話,他也就不說話。
二人相顧無言。
洞內氣氛漸漸凝滯,我實在是有些猶豫。
究竟要不要帶他去墓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洞內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速,我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是十分鍾還是半小時亦或是一小時。
在這期間我一直在計算著帶他去墓葬的利害。
大概是我思考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他似乎有些等不及。
他站起來,槍對準我的腿。
“到底行還是不行,給老子準話,磨磨唧唧的做什麽?”
聽著他這話,我心中一涼。
今天怕是一定要帶他去了,否則老子怕是真的會被他殺了。
我正要回答,他手裏的槍又向前伸了,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扣動扳機。
砰——槍聲響起,我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老子的腿不會要交代在這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