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知道哪位是管家!

知道停車場在哪!

知道白家家主和夫人的生活習慣!

知道少爺白晝最大的願望其實是當一名中學老師……

林茉被祁江川牽著,往白家正廳走。

他個子高,腿長,走的很快,她需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林茉不知道祁江川為何會那麽激動?也不知道祁江川帶她來雲城的白家莊園做什麽?

是帶她來見朋友嗎?

可是她連衣服都沒有換。

白T恤,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普普通通毫無特色。

走在修剪布置的猶如油畫一般漂亮的莊園裏,覺得自己像個貿然闖入的迷路者,與每一處景物都格格不入。

白家家主是一位豐神俊朗的謙謙君子,夫人是一位優雅精致的漂亮女人,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可是祁江川卻失禮了。

他詫異看著白敬朝,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就喊了一聲:“爸,您的身體……”

白敬朝一愣,笑的儒雅:

“江川,你莫要開這種玩笑,我隻有兩個孩子,長子白晝,小女白榆。不過以我和你父親的交情,你願意喊我一聲爸,也不是不行。”

白夫人裴雅微微笑了一下,圓場說:

“江川本來就和我們自己家的孩子沒多大區別呀。”

“不過江川,你突然來雲城,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

祁江川墨色的瞳仁看著白敬朝,心潮起伏太大了。

此時的白敬朝一頭黑發,意氣風發,身體硬朗,手裏沒有拿拐杖……

提起父親也沒有火冒三丈,反而是思念老友的態度。

這就說明,原有的人生軌跡再次被改寫!

其它的改寫無足輕重,但是林茉的身世,不能改變!

白家父母對林茉何其重要,她本就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白家公主。

祁江川把林茉帶到裴雅和白敬朝身前,說:

“這是我太太林茉。伯父伯母,她才是真的白榆,你們可以做一個親子鑒定。”

林茉吃驚看著祁江川,低聲說:“祁先生,你怎麽又說胡話?”

白敬朝和裴雅看著林茉,都露出了慈愛的微笑。

但是他們都確定地說:“江川,別再開玩笑啦,小榆她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啊!”

說著,一個和林茉長相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走進了客廳。

她走路輕盈,舉止端莊大方,對人友善。

林茉看到了覺得更加自慚形愧。

白家大小姐的長相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自身的氣質不知道比自己高貴了多少。

她望著祁江川,微微地一笑,眼神充滿著默契和愛意。

林茉看著看著,心情變得很低落,她覺得像白家大小姐這樣恬靜完美的女子和祁江川才該是天造地設的伴侶。

心中雖百轉千回,但林茉仍然盡量克製著情緒。

她抿唇笑著和祁江川一起走出白家莊園。

祁江川邊走邊兀自思索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又想起了祁弈衡的話:

【生死命定,不可改變,這是自然法則。如果非要強勢改變,需得用等價的東西來交換。】

當時他問祁弈衡:【為何非要設計用等價的東西交換?隻是虛擬世界而已,不能設計的隨心所欲一些嗎?這樣別人玩起來也比較解壓。】

祁弈衡不認同他的觀點:【老爸這您就不懂了吧?有點虐,才會顯得比較有深度。】

【深度?】他輕皺眉頭。

祁弈衡孜孜不倦的講解:【所謂有得必有失,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在我這也不例外。而且,我不喜歡一帆風順的人生經曆,最好有點虐心虐體的感覺,就是百爪撓心,火急火燎的感覺,您懂嗎?】

他罵祁弈衡:【有病。】

祁弈衡毫無慚色:【我有病,我快樂……老爸,趕緊進去吧您。】

這麽一想,祁江川終於明白了,祁弈衡說的等價的東西……

是他強勢為林奶奶改了命,幫林茉留下了一位既定死局的親人,所以林茉才失去原定的親人……

祁江川暗自咬牙。

【祁弈衡,你真是好樣的,敢這樣虐你媽媽,等結束遊戲後有你個臭小子受的!!!】

問題是他現在無權結束遊戲。

遊戲一旦開始,必須要到圓滿了遺憾才能結束。

不過他可以選擇重新開局!

但是重新開局,意味著林奶奶和白家,他要替林茉二選一……

這對他來說,是個難題!

林茉一聲不吭地走著。

她看著地麵上她和祁江川的影子,仿若兩個不同高度的線段,永遠難以重合。

強撐著歡笑對祁江川說:

“祁先生,我能看的出來,你希望我成為白家的大小姐,可能這樣才會與你比較登對一點,但是怎麽辦,讓你失望了,我不是!”

林茉明顯是誤會了。

臉上雖然笑著,但是心已經到了碎的邊緣。

這不是祁江川的初心。

他把林茉擁入懷中,無奈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本意是回到過去讓林茉不再傷心,但壞人都還沒有登場,他就先讓林茉的心碎了一地。

祁江川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煩和無力,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從機場回啟安國際醫院的路上,林茉靠在邁巴赫車椅上睡著了。

祈江川側著頭,認真看著林茉的睡顏。

目光從她白皙無暇的麵頰上緩慢移動,移至到她眼睫處時,瞧見林茉的睫毛抖了抖,緩緩張開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林茉漆黑的瞳仁沒有絲毫的閃躲。

她輕眨著眼皮望著祁江川,眼角忽而微微上揚,輕聲喚了句“祁先生”,下一秒撲進男人寬厚的胸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