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子端著湯回來,看顧洵沒怎麽動筷子,就問:“怎麽?不合胃口?”

“不是,我、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就吃這麽點啊。”

林老爺子也沒勉強顧洵,想著,大概是舟車勞頓,就讓林南汐帶顧洵早點去休息。

臥室裏,林南汐抱起床頭的被子,說:“你睡床,我打地鋪!”

顧洵將她的被子連人給撈了回來。

她看著他,眼神裏,盡是慌張。

他不會因為剛剛的事,而想欺負回來吧?

隻見顧洵的那張俊臉,在她瞳孔裏逐漸放大。林南汐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心想,他不會要親她吧!

如果是,她一定會給他一拳。

就在她,正想著出拳,再大罵他登徒子時,突然,額頭一痛。

“顧洵,你幹什麽,很痛!”林南汐摸了摸被他彈過的地方,應該都紅了吧!這男人,手勁不是普通的大。

“扯平了,”顧洵把她放開,並抱起她的被子,往地上一放。

“你打算睡地上?”

“你知不知道,地上很涼。”

“會感冒。”

“會發燒。”

林南汐一口氣,說了很多。

最後,顧洵隻回了一句:“你睡地上,就不涼,不感冒,不發燒?”

“……”

林南汐的嘴角,擠出了一抹甜甜的笑。

睡到大半夜,顧洵被滴在臉上的雨水給驚醒了。

他從地上坐起來,望著頭頂的青瓦,才知道,這屋子漏水了。

“林南汐。”

“嗯。”林南汐睡眼惺忪。

“起來。”

“怎麽了?”

“你家屋頂漏水。”

林南汐對她家屋頂漏水這事,已經見慣不慣了。

自從和顧洵一起回娘家,這一路上,她都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現在好不容易能在自己家裏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大天亮了,卻不想,還是被這個大少爺給叫醒了。

“讓它漏好了。”

“……”

看顧洵沒再說話,而是認真地盯著房頂看。

這漏水的地方,還不隻是一處,看來,房子得重建才行。

“林南汐,你快起來,我們換間屋子睡。”

“換屋?”

一聽換屋,林南汐才從**爬起來。她頂著雞窩頭,看向站在旁邊,一本正經的顧洵,這男人,睡了一覺,衣服還能這麽整齊。

就連穿著她老哥的廉價衣服,都遮擋不住他天生的貴氣。這就叫,天生麗質的人,就算披著麻袋,一樣是好看的。

“可以不換嗎?”

“不可以。”

顧洵看林南汐,還是不肯起來,就直接拿被子,把她卷起來,再扛上了肩。

“顧洵,你放我下來。”

“別吵。”

這房子再住下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坍塌了。

學過建築的人都知道,房子的結構。

這房子,地基就沒打好,倒是遲早的事。

“顧洵,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叫人了。”

她都快被顧洵抱得暈眩了。

“你要是不想把爺爺吵醒,你就叫吧。”

“我……”

林南汐氣不過,一口咬住了顧洵的肩膀。

直到,他把她扔進她老哥屋裏的**。

“林南汐,你最好給我安份點。”

“誰要你抱了!”

顧洵對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實在是很無語。

一晚上這麽折騰下來,林南汐和顧洵的肚子,同時,傳來咕嚕的聲音。

“顧先生。”

“……什麽事?”

“你餓了?”

“……”

“民以食為天,餓了就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

林南汐盯著他看,覺得顧洵生氣的樣子,也挺好看的:“其實,我也餓了。要不,咱倆吃個烤紅薯吧?”

“……”

“唉,我都被你抱了,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麽氣啊。行吧,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我去烤紅薯了,好了,再叫你?”

“……”

林南汐下了床,隨便套了雙,她老哥的拖鞋。先是走到廚房,把燈打開。

昏暗的廚房,隻能照亮一小片天地。

林南汐在廚房的角落裏摸到了兩個紅薯,又走到灶台,開始燒火。

隻是這引火的幹草,有些潮,怎麽也點不燃。

於是就出現了,廚房冒濃煙的現象。

雖說顧洵沒去廚房,但也時刻關注著廚房那邊的動靜,看到不對勁,就衝了進去。

此時,柴房裏濃煙滾滾,而林南汐,連鬼影都看不見。

顧洵喊道:“林南汐!”

見沒有人答應。

顧洵急了。

“林南汐。”

“這呢。”

突然,她灰頭土臉的出現在顧洵的身後。

顧洵把她一頓臭罵:“你是不是打算把廚房給燒了?”

林南汐眨巴眨巴,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她可是燒火的高手,隻是,這幹草不給力,她能怎麽辦。

“要不是為了給你烤紅薯,我才不會大半夜的燒火!你,你沒良心……”

顧洵看見她花貓似的臉,有些不忍心再責備她了。

他的語氣放平緩了些:“這些都濕了,肯定點不燃。有報紙嗎?”

林南汐搖了搖頭,要是有,她早就用了,還用得著一直點這個幹草?

顧洵隻好去了趟臥室,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記事本:“撕它。”

林南汐瞪大了眼睛。

這記事本的外殼,好像是真皮做的,一看就很貴的樣子,他確定,為了吃一個紅薯,把它撕掉?

顧洵看林南汐遲遲沒有動手,就自己撕了一張,再劃開火柴棒,紙很快就燃了起來。

“用這個引火,會快點。”

“哦。”

林南汐又挑了一些沒那麽潮的幹草,這才慢慢將火燒了起來。

等火燒旺時,再用小樹枝,一點一點往灶裏送。

“顧先生,你會燒火?”

“學過一點。”

“我感覺,你比我更像農村人。”

“以前爺爺教過我野外求生。”

雖說,他在外人眼裏,從小就錦衣玉食的,完全不懂得人間疾苦,隻是,有些東西,他從未向外人透露而已。

“你爺爺……”

“和你爺爺是戰友。”

“我知道。”

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顧洵則是在專心的燒火。

隻是林南汐會時不時向顧洵投來同情的目光。

畢竟,一想到顧洵過的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好,野外求生,可想而知,他小小年級,承受了些什麽。

再想到,現在他還背著幾千萬的債呢。顧先生,壓力真的挺大啊。

灶裏的火燒得正旺,柴火劈裏啪啦地響。

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了。

兩人各懷心思。

等火燒得差不多的時候,林南汐用燒好的灰來悶紅薯。

兩人就這麽靜坐在灶前,等吃。

由於氣氛過於安靜,林南汐總想找個話題說說,於是就從野外求生開始了。

“我聽說,野外求生,特別危險。顧先生,你有沒有吃過蜘蛛蟑螂什麽的?”

“……”

“或者蛇啊,螞蟻啊……有吃過嗎?”

“……”

顧洵投給林南汐一記無聊的眼神。

林南汐自討沒趣,這個話題,也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