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鄴深眉頭微蹙,腳步頓住,冰眸中閃過一陣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手下連忙繼續道,“我們已經在療養院門口抓住了她。”
“不過,幫她回國的人,好像也跟三少有關。”
傅鄴深眉頭皺得更緊,眼底閃過深深的不耐煩。
自從父親在那場醫療事故去世後,爺爺本想將傅家大權交到他的手上,奈何二叔一家一直從中作梗。
沒想到現在,傅斯明那個蠢貨,竟然連殺人犯的女兒都敢利用,真是不知死活!
傅鄴深輕蔑地冷哼一聲,邁開長腿,“帶我過去。”
“是!”
……
龍城療養院門口。
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停在街邊。
一分鍾後,秦寶兒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西裝男,反剪雙手,硬塞進了車裏。
她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大不了跟那個死胖子拚個魚死網破。
然而當她抬起頭時。
麵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高級定製西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仿佛睥睨的天神,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秦寶兒整個人愣在了原地,腦子嗡地一下。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傅鄴深。
那個危險又可怕的男人。
她曾跪在他家門口,求了他三天三夜,沒想到現在,她又跪在了他的麵前。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如同掐著一隻小雞仔一般,扼住了她的咽喉,冰冷的語氣,蘊含著風暴與怒意。
“誰給你的膽子逃跑?恨我,想找我報仇?”
秦寶兒回過神來,咬緊牙關,白皙的臉頰因缺氧而泛起深紅,“我沒有……我隻是想來見母親最後一麵……”
“你覺得我會信殺人犯的女兒說出的話?”
男人手下越發用力,秦寶兒絲毫不懷疑,他就是想直接掐死自己。
可她還沒有見到母親,還沒有調查出當年事故的真相,還母親一個清白,她不能死……
秦寶兒狠了狠心,“我說的都是真的,隻要你讓我見過母親,就算你再把我丟到非洲三年,我也毫無怨言!”
傅鄴深審視地打量著她,看著那雙倔強的杏眸,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正好此時手機響起,他終於鬆開了手。
突然湧上來的空氣,讓秦寶兒不禁跪倒在地,咳嗽得臉紅脖子粗。
傅鄴深低頭瞥了一眼手機,眉心再次深深地蹙起。
“傅少,醫院剛傳來消息,老爺子怕是……撐不過三個月了。”
傅鄴深有些煩躁地長出了口氣。
“開車,去民政局。”
冰冷的命令脫口而出,車子很快發動,秦寶兒卻是懵的,跪在地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半晌才鼓起勇氣,委屈巴巴地說道,“你已經折磨了我三年,這次又想換什麽新花樣?”
男人根本沒有理她,閉上雙眼假寐,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獅,慵懶卻又危險。
秦寶兒倔強地盯著他,“反正不管你怎麽對我,我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請你別傷害我的母親。”
傅鄴深抬起眼皮,眼神帶著幾分不屑,“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除非你想賠償一個億的違約金。”
秦寶兒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雖然她是被人擄回來的,但她確實也是違約了。
而且她昨天得罪了那個肥豬佬,父親肯定不會放過她的,要是再惹怒了傅鄴深,那她可真是應付不過來了。
車子很快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早就準備好的黑西裝手下連忙迎了上來,“傅少,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傅鄴深邁開長腿下車,徑直走向民政局,走了兩步才發現秦寶兒落得很遠,眉心再次蹙起,“沒見過獒犬是怎麽跟著主人的?”
秦寶兒心裏暗罵你才是狗,表麵上還是一副乖順的樣子,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然而眼看著傅鄴深往結婚登記的地方走過去,她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傅少,你結婚,帶著我,不合適吧?”
傅鄴深冷漠地回過頭,“配合我演戲,三個月後,我會放你自由,你母親的事,我也會既往不咎。”
秦寶兒剛要開口,傅鄴深又添了一句,表情帶著些許輕蔑,“想清楚再說,最好別惹怒我,你知道後果。”
“……”
男人淩厲的眉眼,鋒利如刀,好像要將她整個人穿透。
秦寶兒很快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因為她知道,她確實無法拒絕。
她必須盡快把母親從療養院裏接出來。
流程進行得很快,兩個紅本本順利地領到手。
秦寶兒寸步不離地跟在傅鄴深的身邊,走出民政局,上車,坐在他的旁邊,小心翼翼地試探。
“三個月後,你真的就會放過我和我的母親?”
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傅鄴深沒來由地心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你留戀?”
“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也配勾引我?看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你隻是一個道具,別存不該有的心思!”
秦寶兒隻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男人哪根筋又搭錯了。
安靜地蜷在角落裏,像是隻被主人遺棄的流浪貓。
“嘩啦啦——”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雨來。
車子停在傅宅門口,傅鄴深剛下車,手下便立刻舉著黑傘跑了過來。
秦寶兒再次跟上,籠罩在陰影下的男人卻冷冰冰地開口,“獒犬,隻配在門外守著,像你這種女人,會弄髒我的地板。”
說完,男人便揚長而去,隻留下秦寶兒一個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似乎還從來沒有人這樣羞辱過她。
秦寶兒垂下眸子,自嘲地勾起唇角,任由冷雨瞬間將她單薄的衣物濕透,心上也好像插了一根尖刺,泛起尖酸的痛楚。
不過,她在無人區都熬過了三年,這點痛苦,又算什麽呢?
說不定她淋雨生病,就會被送到醫院,沒有人看著,她就能去找母親了……
……
傅宅,二樓。
傅鄴深剛洗完澡,隻圍了一條浴巾,露出精壯的胸膛,額前的碎發還在向下滴水。
他隨意地用毛巾擦著,不經意地一偏頭,忽然發現一道嬌小的身影,依舊守在傅家的大門口,一動不動。
傅鄴深不禁愣了下,眉頭皺緊。
那個愚蠢的女人,竟然真的一直守在門外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