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我買了那個……啊哦……”
“那個,我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靳臨沉陰森森的睞著門口兩人,滿眼都是被人打攪了的不悅不爽。
秦酒小臉一紅,“你們買了什麽?”
轉移話題。
景齊修很快說道,“我買了奶茶辣條泡芙,鴨脖鴨翅鴨鎖骨,還有堅果大禮包,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
秦酒眼睛一亮,“我要吃鴨脖,是甜辣的嗎?”
景齊修拍了拍手, “同道中人,我也最喜歡吃甜辣味的鴨脖,對了,你有沒有嚐試過鴨脖配娃哈哈?我買了娃哈哈的。”
秦酒說道,“沒有配過娃哈哈,我一般都是配酸奶,也超級好吃的。”
靳臨沉和江譽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同樣迷茫。
畢竟他們至今也不明白,垃圾食品究竟有什麽好吃的?
景齊修拉著秦酒坐下來。
還投屏了一部電影。
兩人一邊吃一邊看。
被晾在一旁的靳臨沉和江譽:“……”
江譽聳了聳肩膀,“不行,我有點餓了,我出去買點吃的。”
靳臨沉:“……”
江譽出去以後。
他也出了門。
在醫院裏隨意走動著。
住院部的盡頭是一處供病人活動透氣的露台,很大,四周用欄杆和玻璃結結實實的圍住。
靳臨沉進去的時候。
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一側吹風的柳月眉。
愣了一下。
他迅速要退回。
卻正好柳月眉轉身,“哎,年輕人。”
靳臨沉背對著柳月眉,心裏有些躊躇。
他雙手抖了一下。
柳月眉又喊了一聲。
靳臨沉皺著眉頭轉過身,“……”
他預想中的辱罵沒有到來,柳月眉輕輕輕輕地對他笑。
柳月眉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寬寬大大的,被風一吹,整個人好像要被吹倒。
靳臨沉意識到柳月眉神誌又不清了。
柳月眉卻朝著他走過來,笑著問道,“你也是病人嗎?”
靳臨沉下意識點頭。
柳月眉邀請靳臨沉一起去吹吹風,“我兒子和你差不多大,結婚了嗎?年輕人。”
靳臨沉點點頭,“嗯。”
柳月眉笑著說,“我兒子也結婚了,我還有兩個孫子,隻是他們一家人一直定居在國外,我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不過明天我就可以見到我兒子了,我生病了,要做手術,需要我兒子給我捐骨髓,我兒子明天才能到醫院。”
靳臨沉默了默。
悶悶的嗯了一聲。
然後又聽到柳月眉嬌嬌柔柔的繼續說道,“但是我老公說我女兒應該來不了了,我女兒工作太忙了,到現在還沒有結婚,也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唉!”
靳臨沉失神的看著她。
原來……
她不認識自己的時候,竟然也會那麽溫柔,就像一位普通的慈祥的母親。
靳臨沉忍不住和她對話,“那個……您兒子今年多大了?”
大概……
她口中的兒子還是靳風遲。
柳月眉笑笑,“可能是我們家有雙胞胎基因,我女兒和我兒子是龍鳳胎,兩個人剛出生的時候,兒子大了許多,女兒又小又瘦,放在保溫箱裏好久我才見到呢,我兩個孩子今年二十七歲了。”
靳臨沉張了張嘴,終究隻是輕輕的哦了一聲。
兩人並肩站著。
夜晚的微風沁涼,吹拂著柳月眉的頭發,有一絲落在靳臨沉的臉上。
“我也不知道怎麽到了這個年紀還得了這種病,還得讓我兒子給我捐骨髓,我偷偷的聽護士說,要把又粗又長的針插進我兒子的身體裏,從我兒子的脊柱裏麵去抽骨髓,哎,你說我兒子得有多疼呀!”
“可能……他隻想救你。”
“是啊,我知道,就是心疼他,唉!”
匆匆忙忙來尋找柳月眉的靳先生來到露台門口,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麵前罕見的這一幕。
眼睛微微有些發酸。
他沒有打擾兩個人。
默默的站在兩人的身後。
柳月眉深呼吸一口氣,自顧自的說道,“我覺得現在北城的空氣質量是越來越不行了,隻有晚上才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靳臨沉說道, “那麽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柳月眉搖搖頭,“不想回去,病房裏太悶了,還是這裏好。”
然後,側頭看著靳臨沉,“你要回去了嗎?”
靳臨沉雙手握緊欄杆,“我可以再陪你多呆一會。”
柳月眉笑著道謝,“年輕人,謝謝你啊,你這麽優秀,你父親母親也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靳臨沉心裏一滯。
他認真地看著柳月眉,張口說道,“我媽,不要我了。”
柳月眉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靳臨沉差點以為她要醒過來了。
柳月眉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胡亂說話的,不過你這麽優秀,你媽媽一定會後悔的。”
靳臨沉沉默著,垂了垂眼瞼。
會後悔嗎?
應該不會後悔的。
後悔的隻是生下了他。
他抬眸,“沒關係。”
靳先生上前來,“風涼了,回病房吧,小心不能感冒了。”
他把衣服披在柳月眉的身上,伸出胳膊抱住柳月眉的肩膀。
目光和靳臨沉的目光對上。
兩人同時微微頷首,在柳月眉麵前表現的像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一般。
柳月眉說道,“老公,這是我認識的新朋友,也是病人。”
靳先生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
兩人輕輕握手。
離開。
靳臨沉一個人落寞的站在露台上。
秦酒看著柳月眉夫妻倆離開以後,才上前,走過去。
冷不丁得拍了拍靳臨沉的肩膀,“喂,靳先生。”
靳臨沉扭身。
揚唇問道,“看完了?”
秦酒搖頭,“沒看完,不過扭頭發現靳先生不見了,怕你跑丟了,就跟出來找找。”
秦酒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秦酒伸開胳膊,“抱。”
靳臨沉拉過秦酒,緊緊的抱住,緊繃的身子好像一瞬間就得到了放鬆。
他蹭了蹭秦酒柔順的發絲,深吸一口氣,“謝謝。”
秦酒嗯了一聲,“你剛才說話了?”
靳臨沉搖頭,“沒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