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是沒買東西,你是拿了東西沒付錢。”秦郝邵冰冷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死物。
“老子手裏什麽都沒有,我拿了什麽?!當街廣眾之中,就血口噴人是吧。”漢子把空著的手朝周圍的群眾曬了一圈。
這場鬧劇到現在,不僅是鋪子裏的顧客在看熱鬧,過路的行人也停住了腳步,對他們指指點點。鬧事的漢子眼底閃過得逞的笑意,被白樂枝精確地捕捉到,看來不是意外,是遇到砸場子的了。
她先轉身對店鋪裏的客人握拳一拜,說:“各位,不好意思因事耽誤大家,現在店裏的客人都可以免費領一塊麥芽糖作為我們的賠禮。今日在本店購買者,每人都能額外領一杯免費的綠豆糖水!”最後一句,白樂枝幾乎是大聲喊了出來。不得不說,奇招製勝,錢帛動人心,此話一出,鬧騰的顧客安分了不少,阿勇和夥計抓緊維護店裏的秩序,白燁則在一旁打下手。圍觀的路人中也有被這番話吸引到的人,還有眼尖者看到店鋪門上貼著的開業優惠活動,激動地和同伴聊著。
漢子見此,自己差點弄巧成拙,反而給白樂枝招攬了生意,忙出聲打斷:“臭婊子,沒道理隨便打人就想用些小東西打發乞丐一樣打發掉那些人是吧?”
“蛋糕在腰上。”秦郝邵說,聽到漢子對白樂枝的辱罵,他幾乎都快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漢子一噎,色厲內荏地說:“什麽蛋糕?我怎麽不知道?”
白樂枝上前道:“這位客人,不如讓我們店鋪小哥摸摸你的腰?如果你真的沒有藏蛋糕,我們店鋪會賠償你五兩銀子,如果真的藏了——”
白樂枝輕聲說:“那就怪不得我們把你扭送官府了。”
漢子的臉上出現慌亂,他沒想到剛搬來鎮上毫無根基的小兩口居然會是個硬砸,這下,他更不可能讓他們搜身了,開始胡言亂語般破口大罵,扭動肥胖的身子想要逃脫秦郝邵手掌的禁錮。
圍觀的群眾先是被五兩銀子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被摸一下就給整整五兩。還是被如此英俊的小哥摸,說不定小哥還因為自己摸了肥膩膩的胖子而感到惡心呢。可接下來看到這漢子的後續反應,心裏都明白他怕不是心虛了。加上人群中本就人認識這漢子脾性的人,明白這一場鬧劇的元凶了。
秦郝邵懶得和他打太極,直接上手撕了他腰間的衣服,五塊已經被壓成扁扁片的蛋糕瞬間滾落,沾染了一地的塵灰。
漢子也張口結舌,被秦郝邵的手速驚到了,嘴巴正張口欲說,秦郝邵一個巴掌打下來,“再說些不討喜的話,就繼續打。”
“狗娘養的——”漢子罵道,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另一個耳光砸下,這下漢子的兩邊臉都高高鼓起,對稱著格外喜慶。
漢子終於噤聲。白樂枝出來和場子:“好了好了,他的臉夠紅了。開門紅,未嚐不是一個好兆頭。既然人證物證俱在,就把他送去官府吧,說是偷竊罪和尋滋挑釁吧。”
漢子慌了神,說:“老子,我,我,付錢還不行嗎?小娘子您行行好,菩薩心腸,就饒了我這次吧。”他是有前科的人了,去官府的話,長官會判得重一些。他在衙門的親戚前幾日剛警告漢子,若在惹事,他也不會堵上前程去保一個地痞無賴。
人群中衝出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對著白樂枝就是一個滑跪,說:“姑娘啊,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兒子這次吧。我就一個兒子啊……嗚嗚——”
老太太傷心地哭了起來,白樂枝有些無措地看著秦郝邵,送官府還是要送的,可是她也不好意思對一個看著可憐兮兮的老人家說重話。
秦郝邵一隻手反絞著漢子的雙手,麵無表情地看著老人家,說:“不想送官府就賠錢吧。這種堅果蛋糕,鋪子裏賣四十文一個,這裏總計兩百文;今日送給客人壓驚的綠豆湯和麥芽糖,都要一並加上,綠豆湯兩文一杯,麥芽糖三文錢一塊。看您可憐,算您五百文吧。”
白樂枝在一旁探著身子,說:“對,打包費也不用您付了。”
漢子聽到這昂貴的價格又想罵街:“臭——”秦郝邵迅速給了他腦瓜子一個咕噔,世界又是文明美好和諧的模樣。
老太太依然跪在地上,卑微地擦著淚,說:“好,好,我付,我付。”她顫顫巍巍地從身上摸出一塊破布,張開一層又一層,裏麵不過躺著十幾文錢,老太太不相信般,手指在口中輕點了一下,一個一個銅板數過去,怎麽有數不夠。
看著頭發花白、佝僂身子的老太太衣衫襤褸,還顫顫巍巍地數著錢,人群中有不忍心的人小聲說:“算了吧,就繞了這對可憐的母子一次吧,店家損失也不大,何必糾著人家賠呢。”
秦郝邵耳朵動了動,精確捕捉到聲音的出處,目光如炬地盯著躲在人群中那個好心的男人,拉著漢子走向男人,人群自動給他讓了道。秦郝邵說:“既然你覺得損失不大,這對母子可憐,那便你賠吧。”
男人漲紅了臉,畏畏縮縮地看了眼四周瞧著他的人們,仰起脖子外強中幹道:“又不是我幹的,憑什麽要我出錢?”
“不想出錢就別替我們大方。”秦郝邵冷著臉說,也不想把時間耗在無關人身上,幹脆地拉著漢子向鎮上的衙門走去。
男子頓時覺得丟盡了臉麵,看著秦郝邵離去的背景和眾人細細碎碎的聲音,更覺得自己被嘲諷、被看輕了。腦子轉動間,想到了一個問題,自以為抓到了偽善的店鋪小哥的邏輯漏洞,也存了在白樂枝麵前表現的心思,興奮地提出來,迫不及待地想看秦郝邵被刁難、丟臉的模樣,“那綠豆湯和麥芽糖是你們店鋪要做好人,送給顧客的,憑什麽要這個可憐的漢子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