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幫忙拎著竹筐,在泥坑裏邊走邊哭的小姑娘,終於是長大了。

裏正用甚至是鼓勵的目光看向葉小小。

葉小小大聲了點,剛剛不自覺駝下的腰背又挺直了:“謝謝葉伯伯。”

“嗯。”裏正含笑點頭。

他又對三人說:“你們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拿個鑼鈴敲敲。”他出去喊自己的兒孫去喊人。

白樂枝一夥則繼續坐在原地麵麵相覷。白樂枝坐在兩個沉默寡言還木著臉的人中間,堅強地承擔起了氛圍組的責任。

白樂枝首先問葉小小:“我們把大門的鑰匙給你,把屋裏鎖起來,你能用整個院子,這樣行嗎?”

“行的。”葉小小看了秦郝邵一眼,才輕聲應道。

空氣又陷入了難言的沉默。白樂枝扶額,怎麽來到裏正家,兩人就不熟了呢。

沒辦法,喝茶吧。白樂枝試圖用喝茶掩飾尷尬。

另外兩個人終於開始互動了,但是在搶茶壺給白樂枝重新倒茶。很好,白樂枝擋開兩人的手,自己給自己沏。雖然她在兩人的中間,但已經體會到獨酌的樂趣了。

索性裏正回來得很快,三人到村民前麵又宣傳了一遍,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時候,白樂枝和秦郝邵又投入到做糖水小料和蛋糕的工作裏。

“賺錢的日子真的是充實又忙碌啊。”白樂枝感歎。

秦郝邵笑著看向她,過去在她的側臉印下一個吻。白樂枝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她承認,她被秦郝邵的小花招給勾到了。

今天店鋪的大家都體驗到了正常工作量的感覺,總算不用像個陀螺一樣賺了。白樂枝也早早上床睡覺,雖然營業額下降了,但是這樣的工作強度才是可持續性發展的!

白樂枝看著入室的月光越盈越滿,又漸漸黯淡消散,許是被漂泊的雲層遮住了。夜已深,她的眼睛依然瞪得像銅鈴一般。

雖然不可置信,但是她好像確實喝太多茶導致晚上睡不著了。無聊的時候就玩玩秦郝邵吧。白樂枝轉頭正對著熟睡的秦郝邵,沒忍住生出了邪惡的小手。

光顯昏暗,她幹脆像個盲人一般,用手去細細描繪秦郝邵的樣子。先偷親幾口展示主權,然後手放在秦郝邵光潔的額頭上,一點一點往下滑。首先是濃密粗黑的眉毛,下麵是粗硬的睫毛,睫毛的性子倒是和主人一樣,然後是溫熱滾動的眼眶——

嗯?白樂枝突覺不妙,把手放到了高高的鼻梁上,另一雙大手包住了她。

“睡不著嗎?”裝睡的秦郝邵問。

白樂枝小聲問他:“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的手放在我額頭上的時候。”秦郝邵答道。

白樂枝有些內疚:“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我睡覺向來淺,但入睡也快。裝睡隻是我不想睡,想陪枝枝罷了。”秦郝邵睜開眼睛,看著白樂枝。他的夜視能力極好,一下子就看出來白樂枝雖然疲憊,整個人卻依然亢奮。早知道就攔著點白樂枝喝茶了,秦郝邵有些後悔。

秦郝邵起身點了一盞蠟燭。

白樂枝的腦袋側著趴在枕頭上看他,還不知道秦郝邵要幹什麽,好奇地問:“你要起夜嗎?”

“不,陪你玩。等你累了,你就能睡覺了。”秦郝邵冷靜地說。

白樂枝:“?”

“去房頂看星星嗎?”秦郝邵問。

白樂枝迅速一個鯉魚打滾從**坐起來,非常積極且配合:“走。”

秦郝邵幫她批好外衫,自己穿好衣服,先去拿了梯子,再讓白樂枝出來。

白樂枝看著梯子和扶著梯子的秦郝邵,幽幽地歎了口氣,沒有輕功的古代世界,都是不完整的。

她還是老老實實地爬了上去,剛坐穩,就看見秦郝邵的雙手突然出現抓住了屋簷,托上來了整個身體,安穩地上來抱著白樂枝。

啊……在沒有輕功的大烏朝裏,帥氣是留給秦郝邵的,樸實是留給白樂枝的。白樂枝難過且憤慨,雖然沒有什麽用。白樂枝在腦袋天馬行空地想著,為什麽這裏沒有武俠氣的江湖呢。

享受著涼爽的夜風的吹拂,秦郝邵把白樂枝抱在懷裏,給她講大烏朝流傳的關於星月的故事。

白樂枝越聽越精神,兩隻眼睛睜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活像黑夜中明亮的小星星。

秦郝邵與她對視的那一刻,他沉默了一瞬。白樂枝反而抬頭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笑得露出燦爛的牙齒,雪白的腕子從袖子中露了出來,正在手舞足蹈地指著星星。

這樣好像並不能把人哄睡覺。秦郝邵調整了策略,給她講自己最近學到的各種天文知識。

白樂枝靈動的手指慢慢僵在了半空,又悄悄地縮了回去,大眼睛無神地盯著秦郝邵的手指,聽他用天空做黑板,講解枯燥的天文知識。

白樂枝打出了夜晚第一個哈欠,嘴裏依然在很努力地敷衍秦郝邵:“哇哦!”“好厲害!”“經年哥你懂得真多!”最後在秦郝邵懷裏睡過去了也不知道。

大烏朝沒有輕功,秦郝邵帶她上去有風險,抱她跳下去倒是無所謂,可惜陷入了熟睡中的女人錯過了當場體驗的時機。

秦郝邵幫她脫了衣服,把人塞進了溫暖的被窩裏。

第二天白樂枝果然爬不起來。秦郝邵讓白燁留了早飯,又多煮了一鍋紅糖薑茶。初秋天氣轉涼,昨夜雖然不冷,他也怕白樂枝著涼了,還是喝碗紅糖薑茶驅驅寒為好。

白樂枝昨夜睡得太晚,醒來的時候感覺腦子痛得像是要裂開了一般,根本想不起來今天要做的事,隻是記得今天還要幹活。本來還想掙紮著起來,來看望白樂枝的秦郝邵看她那東倒西歪的模樣,心疼地把她塞回被窩,讓她放心地繼續睡,他一個人就能處理好。

白樂枝聽到熟悉的聲音,本來人就頭痛,又被塞回了溫暖的被窩裏,人徹底被床困住了,別說爬出去了,連睜眼睛都做不到。

秦郝邵和阿勇帶著選好的樣品去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