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父不了解行情,但他確實被伢人說中了心思。
伢人看他心虛的模樣,冷笑道:“怎麽,你們還真想壞我的名聲?那這筆生意我不做了,我 把你的女兒送回來罷。”
把葉小小送回來?!四人聽得臉都嚇白了。再讓這個狼心狗肺的煞神回來,怕是要把他們四人活活打死!
葉父咬了咬牙,人也清醒了幾分,就算不斷親,日後找上門,這個小妮子怕也是不讓他落得幾分好,萬一白挨一頓打可不得了。
“簽!我這就去找裏正。”葉父起身,帶著伢人往裏正家走。
到裏正家的時候,裏正在和秦郝邵一起下棋。葉父舔著老臉說明了來意,裏正果然怒了,罵他做父母的怎麽能這般對待兒女,又講葉小小乖巧懂事,說教了足足一炷香。
裏正橫眉冷對著葉父,猛拍一下桌麵,氣不過喝了一口茶。
葉父對葉小小表麵裝傻弄乖,背地裏打人的行徑恨得咬牙切齒,麵上苦笑著賠罪,覺得自己這斷親書怕是不容易簽。
裏正問他:“小小這丫頭,自己同意了嗎?”
“同意了同意了。”葉父忙不迭地點點頭,沒有說出反對意見就是同意了。
本以為裏正很難同意,沒想到裏正又罵了一通便鬆口了。斷親書一式三份,裏正這裏存檔一份,葉父一份,伢人一份。
從此葉小小與葉家獨自生活,互不幹擾,雙方無父母子女名分,不承擔撫養或贍養責任,隻是不相識不相幹的陌路人。
葉父樂嗬嗬地把斷親書給了伢人,自己揣著另外五兩銀子回了家。
葉父走後,秦郝邵對裏正鞠了一躬:“多謝裏正對葉小小的愛護。”
裏正笑著摸了摸胡須,說:“老頭我就糊塗這一次。”
“我們大葉村,斷沒有三個漢子靠一個小姑娘養的道理。老葉家是時候要自己支愣起來了。”裏正歎了一口氣。
馬車剛駛出大葉村,伢人就把葉小小鬆了綁。其實綁的繩子也是活扣,自己能掙脫出來。
“葉姑娘,這是你的賣身契和斷親書。”伢人遞給她。
葉小小接過,輕輕撫摸著斷親書,大滴的眼淚突然滑落。她連忙抬頭拭淚,小心護著斷親書別被打濕。
伢人禮貌地轉身,不介意葉小小的失態,等她緩過情緒來。
等葉小小十幾年的委屈悲傷落寞盡數發泄,她拿帕子擦了擦臉,找伢人道謝,遞給他二兩銀子,全是奔波的感謝費。
等葉小小回到自己在鎮上租的小房間時,她已經身無分文了。
葉小小卻隻覺得無親一身輕,未來的日子,她隻屬於她自己了。
秦郝邵托裏正在村裏找了個眼力好、人品好的人家接過了葉小小的收購工作,同樣話說在前頭,若是不認真把關,他便會換一戶人家幫忙。
那戶人家自然打包票決定好好幹,收購的活可以保住全家人的生計,他們斷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春草又生,葉小小編著草兔子、草蝴蝶等賣了幾日,手裏有閑錢了,便去走鏢了。
一開始鏢局不想要一個女娃娃,雖然這女娃娃是高了一些,但和鏢局那些魁梧的人比起來,還是矮了半個頭。葉小小直接讓他們來比試。
鏢局的漢子碰了碰拳頭:“小姑娘被打哭了可別怪我。”漢子隨意舞出兩招,想著嚇退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就好。
沒想到葉小小不僅接住了,還朝他踢腿。漢子收斂了嬉皮笑臉的神情,眼神逐漸嚴肅了起來,他開始用看對手的眼光審視著葉小小。
毫無意外,葉小小打贏了鏢局的漢子。葉小小毫無意外,其餘漢子目瞪口呆。這打架的漢子在他們鏢局也算是武力中等,竟輕易落敗。
“肯定是輕敵,嘿嘿,老王,陰溝裏翻船了吧。”另一個漢子走出來,朝葉小小抱拳。
漢子又落敗了。
“怎麽辦?”葉小小揚聲問負責人。
“我來。”人群中走出一個身材緊實的漢子。葉小小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和之前對打和看熱鬧的漢子不同,有些真功夫在身上。
葉小小厲起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漢子說:“放心,我有分寸,女娃娃盡力而為便好。”
負責人也說:“之前兩場已經說明了你的實力,我們歡迎你的加入。這是我們鏢局身手最好的運鏢人,他想來試試你。輸贏無所謂,你的實力已經夠強了。”
葉小小了然地點頭,和他對打。兩人打了十分鍾後,葉小小落敗。盡管她天資過人,畢竟缺乏經驗,也沒有經過係統的訓練。
漢子對葉小小很滿意:“假以時日,你必能超過我。你的拳腳功夫大多是自己琢磨的,以後和我們鏢局一起練武,可以更加精進。不要擔心自己的功夫,你已經有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
“有狠勁、下得了手的年輕人,必能在運鏢人中脫穎而出。”漢子說。
葉小小之前有在碼頭運貨的經曆,負責人更沒有意見了。碼頭運貨的人力大而能吃苦耐勞,葉小小很適合走鏢。
走鏢前一天,葉小小來找白樂枝告別。
“我想去看看各地的風景,以後怕是難見麵了。”葉小小說。
白樂枝雖然傷感,又為好朋友的境遇而開心,她問道:“多久才能回來?”
葉小小說:“從短鏢走起,慢慢開始接長鏢。現在我三四天總能回一趟鎮上,以後便說不準了。”
白樂枝啊了一聲,有些失魂落魄,葉小小是她在這裏最好的朋友了。
“沒關係的。”葉小小學著秦郝邵常做的模樣輕輕捧起白樂枝白皙鬆軟的臉頰,“等我掙夠錢了,就休息許久。”
“到時候,一玩就陪你玩個十天半個月,你怕是要厭了我了。”葉小小打趣道。
白樂枝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樂枝心裏卻想,走鏢更能觀察各地風土人情,也能鍛煉身手。秦郝邵不能總被她拘在小小的經枝甜品糖水鋪子裏。
可她舍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