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榮王妃又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榮王帶著她的父親進宮麵聖。這輪椅也是邊疆傳過來的,聽說是一位姓白的女城主發明的,聽說那女城主聰明絕美。榮王妃嗤之以鼻,不過是邊疆人民少見識,見個女人都說絕美罷了。

榮王妃本應成為太後,但前太子未死,她不能越過丈夫的尊貴,隻能當了那榮王妃。兩人此次進宮,便是為了身份上的事。

兒子是皇帝,憑什麽老子不能當太上皇呢?就因為先皇的一句聖旨嗎。

“爹爹,娘親!”小皇帝見到父母,親昵地過去抱住他們。

“外祖父好。”還帶著嬰兒肥的小皇帝乖乖地問好。

不管腹裏想著如何的權謀詭計,在孩子麵前,大人們都笑得和藹可親。

“麟兒啊,爹爹這次來,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做,這件事做成了,我們一家三口又能團聚了。”榮王低下頭,溫柔地撫摸著小皇帝的頭發。

“真的嗎?!”小皇帝驚喜地抬起來,清澈的大眼睛裏是可以一望到底的無邪。

“當然。明日早朝的時候,你要堅持立爹爹為太上皇,怒罵秦郝邵為亂臣賊子。記住,就算你不能說服百官立太上皇,也要說秦郝邵狼子野心,有意圖謀反的決心,進宮看望你時還會打你虐待你。”

榮王一字一句地叮囑著小皇帝話術,等小皇帝把它背了一遍後,榮王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好孩子。”榮王說。就算不能達到目的,隻要給秦郝邵留下一個汙點,他也有了一個可以扳倒他的借口。至於小皇帝會不會招惹秦郝邵的報複?

那正好坐實了秦郝邵想要殺害皇帝謀反的名聲。榮王子嗣眾多,他的嫡長子既不是他最喜歡的孩子,也不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孩子,死了就死了,死前能夠為他的父親盡孝,也算他的榮幸。

一家三口和外祖父又細細商量了一番後,小皇帝拉著母親的袖子,不想母親離開。

“怎麽了?都是小男子漢了,怎麽還能黏娘親呢?”小皇帝抱著榮王妃的腿,不肯讓她離開。

榮王妃抱歉地對榮王笑了笑:“王爺,妾身能否陪陪麟兒?”

“隨便你。我先出去逛逛。”榮王不喜歡逗弄這個孩子,讓侍從帶他出去逛逛。小皇帝的外祖父也適時提出陪榮王一起逛逛,消除了榮王對外戚想要私自和小皇帝聯係的懷疑。

等榮王一走,笑得天真無邪、嬌憨愚蠢的小皇帝立刻冷下了臉。

“母親和外祖父商量過了嗎?外祖父如何看到榮王想要當太上皇一事?”小皇帝挺直腰板、漫不經心地問道。

麵對自己這個智多盡妖、少年老成的兒子,榮王妃心裏也有點怵,不過她明白母憑子貴,哪怕是父親和丈夫都靠不住,況且她的父親不隻她一個孩子,她的丈夫也不隻她一個女人,而她是她兒子唯一的母親。

“你外祖父想要榮王當上太上皇,讓他與攝政王兩虎相鬥,他在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你依然是皇帝。”榮王妃答道。

小皇帝冷笑一聲:“哼,這和當今攝政王大權總攬有什麽區別,不過是控製傀儡的線從一個人手上到另一個人手中罷了。”

榮王妃安慰自己的兒子,說:“那還是不一樣的,你的父親和攝政王都有皇族血脈,即使自己上位,宗室和保皇派的人也不會反對太過,畢竟天下也沒有易主。”

“但你的外祖父需要你坐在皇位上。等我的麟兒再大一些,我們就當個真正的大權在握的皇帝,好不好?”榮王妃還是不自覺地用了哄孩子的語氣。

“叛軍多他一個也不算多 。隻要坐上了那個位子,天下人的唾罵又怎麽樣呢。況且一個實權在握的皇帝,想要別人噤聲,可太容易了。”小皇帝說。

“娘親,我需要你告訴外祖父,私下扶你坐上太後之位。大烏朝少有太上皇,而皇帝年幼、太後垂簾聽政的事情倒是不少。”

榮王妃震驚:“可你的父親隻是個王爺,我怎麽能越過他——”

“自古的太後,都是死了丈夫的。”小皇帝笑道。

榮王妃很快理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小皇帝想要營造想當太上皇的榮王和攝政王相爭的局麵,等到兩敗俱傷,外祖父勢力強大時,她再殺死自己的丈夫,嫁禍給自己的父親。接著她坐上太後的位置垂簾聽政,來安撫外祖父的心。

“真的……要這樣嗎?”榮王妃聲音顫抖。她曾經不過是個身在閨閣的小姐,跟著榮王這麽多年,也不過鍛煉出了宅鬥的本事,要貨真價實地害自己的親人和枕邊人,還是第一次。

婦人之仁。小皇帝這般想著,還是安撫著自己的母親。他的外祖父憑著他的關係,在上一任丞相卸任後,很快坐上了丞相之位,不管是虎視眈眈的兩王征位還是外戚奪權,都是小皇帝不想看到的。

榮王妃最後點了點頭,與他又是一副母親逗弄孩童,其樂融融的模樣,迷惑了後來來尋他們的榮王和丞相。

皇宮內有陰謀在醞釀,秦王府內的兩個人已經厭倦了勾心鬥角的日子,決定用武力直接推平。

秦郝邵離不開京城,便由白樂枝做士兵的首領。白色麵具上左邊一點綠意,這就是白樂枝的裝扮。

“枝枝,你領兵駐紮在京城外罷,我在京城等你。 ”秦郝邵不舍地對白樂枝說。

“嗯!”白樂枝堅定的應道。

秦郝邵突然就心碎了。

“你會不會忘了我。書上說,沒有長期的交流,就是感情淡漠的開始。”秦郝邵患得患失。

白樂枝吹了一聲口哨,那隻曾經被她救下的鷹停在了窗沿上。

“鷹鷹會是最棒的信使的。”白樂枝說。

秦郝邵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那你會每時每刻都在想我,瘋狂地想見我嗎?”

白樂枝無奈:“可是我隻是駐紮在京城外啦,你可以出來偷偷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