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可他……

洛璃滿心糾結,忽然被扣住手腕拽過去。

男人俊朗的五官突然放大,墨色的瞳孔映照著她呆愣的臉。

墨靳北伸手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下,指尖微頓。

瘦了。

他鬆開手,看她,“別傻愣著,擦藥。”

病號服褪下,露出後背。

洛璃回過神,看向他後背,再次愣住。

那是怎樣的場景。

長短不一的擦傷上,橫亙著一截小臂那麽長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可以想象當時得多疼。

她鬼使神差地摸上去,啞聲道,“很疼吧?”

她的指尖柔軟,動作很輕地描繪著傷疤,勾得墨靳北傷口癢,心也癢。

他不自然地挺直脊背,話不過大腦說出來,“還好,你要喜歡摸,等上完藥隨便你。”

話落,他背上的手停了動作,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咳,我開玩笑的。”

洛璃臉頰發熱,垂著眸子低低“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誰都沒說話,房間裏分外安靜。

“好了。”

洛璃放下手,幫墨靳北把衣服扯上去。

“真不摸?”

她動作微僵,看向別處,“多謝墨總好意,不用了。”

墨靳北睨了眼她緋紅的耳垂,極淺地翹起唇,“你傷哪了,要幫你擦藥嗎?”

這人真是……

“不用。”洛璃語氣硬邦邦的,把藥膏扔給他,“沒事的話,你回去吧。”

冷靜下來,她就想到剛才看到那一幕。

雖然不明白墨靳北要扔下顧若依來找她,但兩人還是要保持距離最好。

墨靳北感覺到她態度冷下來,剛想起身,腦子裏忽然響起陸皓言的話。

“墨哥,你得示弱。”

洛璃就看著他似乎要起身,不知想到什麽,又若無其事地坐下來。

“我傷口疼。”

“……啊?”她又不是止痛藥。

“我是為了救你受傷。”墨靳北翻身趴在**,“你是不是得照顧我。”

他就這麽理所當然地占了洛璃的床,還不忘指使她,“你反正也閑著,去隔壁房間把我平板拿來。”

洛璃被他的舉動驚地在原地站了一會,這才出門去隔壁拿平板。

平板就放在床頭,她拿過來,餘光瞥見床櫃上放著個相框。

相框上,墨靳北不苟言笑地坐在沙發上,旁邊的顧若依親昵地挽著他手臂,扭頭吻上他的臉。

平板掉在**,不小心碰到了按鍵。

洛璃回過神,拿起平板,又看見一張兩人親昵的照片。

搖擺不定的心忽然冷下來。

好一會,她苦澀地笑了下。

兩分鍾後,洛璃把平板遞給墨靳北,去沙發坐下,繼續畫設計圖。

墨靳北打開平板,看見屏保上的照片先是愣了下,緊接著下意識看向洛璃。

“你看我平板了嗎?”

握筆的手微不可查地停了下。

“沒有。”

墨靳北無聲鬆了口氣,把屏保照片刪了。

兩人各占一片區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和溫馨。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餘暉擠進來,霞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有些晃眼。

墨靳北看了眼時間,扭頭問,“你晚飯想吃……”

話音戛然而止。

沙發上,洛璃側躺在沙發上,睡得很熟。

金紅色的霞光落在她白玉無瑕的臉上,勾勒出她美好的側顏。

墨靳北輕手輕腳來到沙發旁,躬下身小心地扶著她的頭,正要把人抱起來,病房的門忽然被拉開。

“姓陸的我警告你不要跟著我!”一道尖聲驟然打破室內的平靜。

“唔。”洛璃微蹙著眉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冷不防對上一雙墨色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怔忪。

“阿璃,你……”

Lisa一隻腳走進來,不經意看向沙發這邊,忽然啞聲。

“怎麽了?”陸皓言見她不動,好奇地探頭看進來。

“……打擾了。”

話落,他拽著Lisa的手把人出扯出病房,貼心地替他們關好門。

洛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噌地坐起來。

“有……有事嗎?”

她頭發睡得有點亂,頭頂豎起了一縷呆毛,搭著她迷茫的神情,莫名可愛。

墨靳北撚了撚手指,才壓製住想要伸手觸碰的衝動,漫不經心地站直,“晚飯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

洛璃揉了揉眼,想從沙發上站起來,麵前的人忽然彎下腰。

他的動作太突然,鼻尖蹭過鼻尖,唇之間隻差一厘米就要吻上。

洛璃跌回沙發裏,表情驚慌。

兩人都有點愣怔,空氣中彌漫著一陣難言的尷尬和漸漸升起來的燥意。

“你……”

字音剛起,病房門再次打開。

“咳!”

門外,墨文翰咳嗽了聲,就被梁錦扯開。

委身在沙發裏的洛璃早就在聽見動靜時推開墨靳北,匆忙起身。

梁錦臉色不大好看,冷冰冰地掃過洛璃,視線最終落在墨靳北身上。

“跟我出來。”

墨靳北極淡地扯了下嘴角,抬腳跟了出去。

隔壁VIP病房。

墨靳北坐在床邊,耳邊充斥著梁錦的不滿。

“你到底怎麽想的?我讓人給你們辦離婚,你撕毀離婚協議,現在還把人弄來你旁邊的病房,你存心和我作對是不是?”

“這些天都是若依照顧你,洛璃她做什麽了?那女人到底給你喂了什麽迷魂湯,你一顆心掛在她身上!”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把我當空氣是不是!”

“說完了?”墨靳北懶散地吊起眼尾,墨色的瞳孔一片冷淡。

梁錦頓時被氣得紅了眼,“你這什麽態度?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

“你是不會害我,但你也不配管我。”墨靳北嘲弄地扯動嘴角,“我說過,你沒資格管我。”

“墨靳北!”

“好了好了!”墨文翰忙抱住梁錦,“靳北,你這話說得過分了,我們是你父母,你何必鬧得這麽生疏。”

“從小到大,我們呆在一起的時間連五年都沒有,生疏很正常不是嗎?”

一句話讓墨文翰也啞了聲音。

年輕時的墨文翰無心從商,墨老爺子什麽手段都用過,但他就是一點都感興趣。

後來他和梁錦結婚,當時梁家瀕臨破產,梁錦為了救梁家答應墨老爺子接手墨氏。

外姓人接手墨氏股東們肯定不高興,為此梁錦吃了不少苦頭。

生完墨靳北,月子裏都沒閑幾天就全心投入工作中,為此也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