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變,她本來就是鳳凰。”眾人正笑鬧的高興,一道突兀的聲音插進來,大家一看全都噤聲,老板居然會來這種地方?他居然來看言西樓的演唱會?
華墨夜黑著臉盯著李晗,說話好像從牙縫裏迸出來一樣:“你還想再來一次yan照門?”這話是對李晗說的,殺氣騰騰。
李晗一聳肩,攤攤手,一臉無所謂的走開。
所有人都很識時務的悄悄遁走,造型師正捏著粉撲給安落塵卸妝,卸了半邊臉,被華墨夜的氣場嚇跑了,留下安落塵一個人頂著半邊臉沒卸妝,還哭花了,像鬼一樣。
“你你……你不是……有事要談嗎?”對於華墨夜會出現在這裏,安落塵比誰都吃驚。
在她的印象裏,華墨夜寧肯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去打遊戲,也不可能跑來看這種演唱會之類的活動,因為他覺得腦殘。
“談完了。”華墨夜輕描淡寫的說,上下瞄了瞄她這身肥大的戲服,心口處還有大片沒幹的血跡。想起來她剛剛哭成那樣,真是刺眼,忍不住道:“你的衣服呢?趕緊去換下來,穿這樣累不累!”
安落塵咬著嘴唇為難道:“這衣服太複雜了,我一個人沒法換……”
華墨夜一言不發,牽起她的手就往更衣室走。
安落塵驚了下趕忙拖住他:“你該不會想幫我換吧?”
“有什麽問題?”
安落塵愁眉苦臉,是啊,她真的不知道有什麽問題,可是好像就是有問題。
華墨夜不耐煩道:“矯情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多麽痛的領悟!可是華二少爺,您回家關上門怎麽看都沒關係,這裏是公共場合啊公共場合,好麽?
鑒於華二少爺身上毫不掩飾四射的殺氣,安落塵決定乖乖聽話,不過她很糾結一個問題,這種衣服複雜繁瑣的很,他會弄麽?
關上更衣室的門,狹小的空間是密封的,彼此的呼吸都能聽清楚。安落塵有些窘迫,絞著衣角,瞪著眼睛看著他。
華墨夜一眼就看出安落塵在想什麽,嫌棄的問:“懷疑我的技術?”是不是忘了他是做什麽的,除去華帝總裁的身份,他也是華帝獨家品牌服裝的設計師,不就是複雜了點的漢服,他連真正的禮服漢服都設計過。
這點小事算什麽。
外套一層一層被解開,華墨夜這人向來懶得收拾東西所以他脫掉的衣服都是隨手扔到地上。
安落塵很無語的看著地上衣服一件一件被堆積起來,默默替後勤部的人感到悲哀。他們本來就足夠忙的,現在又有活幹了,漢服什麽的,很難收拾。
別說,華墨夜對付這種衣服確實有一手,最後一件中衣落地,安落塵身上就隻剩下三點式。
這要是換成屏幕上的藝術鏡頭,那就是一雙女主白皙的小腿和光潔的腳丫,然後一件衣服掉落在腳下,更多的是浴巾……
安落塵想著想著就臉紅了。
華墨夜找了套休閑運動裝丟給她:“晚上冷,穿這身。”末了又補上一句,“別胡思亂想,引誘我的結果你知道。”
安落塵很想拿懷裏這套衣服丟到他頭上。不就是臉紅了一下下,誰引誘你了?自戀!
她穿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大家都還沒回來,大概都擠到別的休息室去了,華墨夜坐在一個化妝台前,翹著二郎腿在椅子上轉啊轉,看到安落塵出來,自己站起來拍拍椅子:“過來。”
安落塵乖乖過去,她腦袋上還有好幾個頭飾沒有摘掉呢,反正也要卸妝的。
沒想到華墨夜要為她卸妝。
此男真的是多才多藝,什麽都會,安落塵默默的想。
古代時候,古人有為妻畫眉閨房之樂,而如今,為伊卸妝濃情蜜意。
華墨夜的手法很專業,動作也很輕柔,假睫毛摘掉的時候安落塵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痛,自己的睫毛也沒有被撕掉一根。若是以往,摘假睫毛是她最痛苦的事,直接撕會很痛,用卸妝油溶解膠水會不小心弄到眼睛裏,更痛。
不知道華墨夜是怎麽做到的。
臉上拍著爽膚水,華墨夜用海綿輕輕給她推開,均勻的沾滿整個臉龐,安落塵舒服的快要睡著了。
這是種別樣的體驗。
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華墨夜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麵。
話說男人不是對女人化妝卸妝保養皮膚那一套程序的過程都是毫無耐心且忍無可忍的麽?
安落塵不知道的是,一個男人真的把女人放在心上,那這個女人的任何事他都會放在心上,何況隻是化妝卸妝做保養。
華墨夜站到安落塵身後,一件一件摘掉頭上的頭飾,每一個小夾子都認真的取下來,一根頭發都沒有弄痛。
安落塵的長發很黑,也很柔順,發量比較多,這樣的頭發梳起來很過癮。華墨夜拿著梳子,輕輕拂過頭皮,一順到底。
兩人用的是同一種洗發水,安落塵披散開的發絲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幽香,和自己頭上的味道一樣,他喜歡這種感覺,好像兩個人密不可分。
“沒想到你練這個都會。”
安落塵看著鏡子裏自己一頭長發被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配上一身休閑運動服,可愛風,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你沒想到的東西太多了。”紮好馬尾,華墨夜放下梳子,雙手插兜站到她身側,“一會我也回去,明天的發布會我會和你一同出席。”
他這個造型站在身邊的時候安落塵才發覺,他今天居然也穿了一身很休閑的運動裝,純黑色,立領,有點衛衣的款式。
“這是……情侶裝的節奏?”情侶裝就情侶裝吧,弄的像黑白無常一樣是幾個意思?
她身上這套純白的可愛風休閑運動裝和華墨夜身上這套純黑的竟然完全一樣,從上到下,連胸前裝飾的標簽花紋都是一樣的,不過一黑一白而已。
“你什麽眼神?這麽久了才看出來?”華墨夜忍不住又嫌棄道,但嘴角藏不住一絲笑意。
安落塵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難道黑色就是酷麽?為什麽明明是一樣的衣服,穿在華墨夜身上就是看著酷酷的,而穿在自己身上就像個中學生,還是可愛型。
真是不公平,他一個大男人生一副這麽好的身材做什麽,典型的衣架子,連運動裝都能穿出西裝的味道。
安落塵各種羨慕嫉妒恨。
“走吧,再晚回去就不用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華墨夜仿佛心情大好,語氣也溫和的多。
安落塵看看表,不過才不到八點,怎麽就不用睡覺了?轉念一想又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家夥……走到哪裏都忘不了提醒人家他yu求不滿。
回程路上,華墨夜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句:“以後,不準那麽入戲。”
“嗯?”
“不準演哭戲!”
“哭戲最體現演技了!”安落塵有點窘,極力引開話題,“李導說了,我潛力不錯,說不定能塑造梅姐那樣的經典傳奇呢!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電影就是《神仙劫》了,多麽有名啊!”
華墨夜知道她想打岔,也不戳穿,隻是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說:“梅姐當初拍《神仙劫》的時候雖然也是新人,但是你和人家沒法比。她是專業演員,出道後接了不少經典龍套,隻是一直不紅。《神仙劫》是梅姐的契機。你算什麽?演技都是現炒現賣,一點功底都沒有。”
麵對華墨夜這麽不留情的打擊,安落塵意外的不想反駁。
他說的沒錯,梅姐是專業演員,基本功紮實,不隻是在演戲方麵,人家音樂和舞蹈也是有結實的功底的,而自己……什麽都不會。
剛剛在後台,李晗說她有可能塑造出梅姐那樣的經典的時候安落塵就在反思自己,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露出狐狸尾巴。
拍《檀香扇》的過程中,大部分都是靠運氣,雖然自己表演張力足夠強,可如果沒有言西樓對戲,大部分時間都無法代入感情,沒少挨李晗的罵,有幾次走位還出錯了。
果然不專業是硬傷。至於演技什麽的,那都是需要實戰經驗中磨練。唐靜初出道的時候,一個龍套鏡頭都被NG十幾次。
“我和你說話沒聽見?”華墨夜聲音高八度,安落塵一個機靈回神,“啊?你剛剛說什麽?”
華墨夜怒,這麽重要的事你居然給我聽不見!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給你安排。”
演技再好,沒有專業培養和紮實的功底,早晚也要被淘汰。娛樂圈不乏靠美貌和美胸上位的女星,但娛樂圈最不缺的也就是這種沒有真實材料的皮囊。
等有一天觀眾看膩了那張臉,看煩了那兩團肉,你還有什麽拿得出手?沒有賣點,怎麽走紅?過硬的演技加上好劇本,才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
既然安落塵想自己闖出一片天,那他就應該適當的放手。
出了艾瑞搞出來的這件事,華墨夜也想明白了,總是保護,反而是最大的傷害。
她太過單純,從來都不用接觸任何爭鬥,一旦被視作目標被攻擊,受到的打擊反而更大,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自己曆練曆練,自己在背後默默看著就好。
適當的時候,幫一把,路,讓她自己走。
安落塵聞言先是瞪著眼睛望著他,直到華墨夜又要發飆的前一秒鍾才雀躍起來:“真的?”
“不信算了。”他可算知道什麽叫做不識好人心了,這死丫頭也恁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