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元傾傾從陸之卉的房間裏出來,懷裏抱著個大盒子,鬼鬼祟祟的走進臥室內。
“拿著的是什麽?”
元傾傾嚇了一跳,扭頭看去。
臥室陽台外,男人半靠在護欄上,雙眸幽邃,盯著她懷裏的盒子看。
元傾傾心虛的看了他一眼。
“沒、沒什麽。”
“沒什麽?”
陸囂雙手抱臂看著她。
眼神很淡,分明是不信。
元傾傾隨手將盒子塞到一旁的置物櫃上。
再次重申:“真的沒什麽,就是一些老照片。”
老照片……
陸囂抬腳走過來,“給我看看。”
元傾傾馬上將盒子拿了回來,死死抱在懷裏。
“不、不行!這是姑姑給我的,你不能看!”
那就更要看了。
男人走到她的跟前,弓著腰,視線與她齊平。
淡淡的煙味傳來,元傾傾的鼻尖動了動。
“你剛才抽煙了?”
男人沒有會發她的問話,伸手探進她的懷中,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的將盒子拿了出來。
元傾傾心跳如雷,低著頭不敢直視男人的雙眼,結結巴巴。
“反、反正是姑姑給我的,你看歸看,可不能沒收我的東西!”
話音未落,陸囂就已經將盒子打開。
裏麵放著一疊照片,第一張就是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穿著嫩黃的裙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口小米牙。
格外的漂亮可愛!
陸囂臉一沉,手指攥著照片,眼神晦暗不定。
元傾傾咬著唇,開始和他裝可憐。
“挺、挺可愛的呀,這小揪揪多萌!要是晨晨是個小姑娘,我也想這麽給他打扮!”
陸囂沉默著往下翻。
一整疊照片,全是他穿著那條嫩黃色裙子的時候拍的。
等他看完了,元傾傾也大著膽子,把照片搶回來,鎖到盒子裏。
防賊似的警惕道:“二爺,這是我的東西,你不能毀了!”
陸囂攥著玉串,不動聲色。
“這種照片,姑姑那裏還有多少?”
元傾傾防備道:“沒有了,全都給我了!這是我的傳家寶,你不能動!”
“……我不會。”
陸囂抿著薄唇,垂下眼簾,盯著自己腕上的玉串看。
他唯一一次被哄著穿裙子,是大哥親自拍的照片。
那時候年紀小,被一根棒棒糖騙得團團轉。
他不會毀掉任何和大哥有關的東西。
元傾傾察覺到他的失落。
她將盒子放下,朝著男人張開了雙臂。
“過來吧!”
陸囂挑眉。
元傾傾大義凜然,道:“我剛才承諾了姑姑,這輩子我都會陪著你!”
小女人故作輕鬆,可眼底卻溢滿了心疼。
陸囂眯了眯雙眸,目光灼熱,伸手將她拽入懷中。
“陸太太喜歡女兒?”
他問了個牛馬不相幹的問題。
元傾傾點頭。
“當然喜歡。”
男人的唇邊擦著她的耳廓,聲音嘶啞,低沉蠱惑。
“那我們生一個。”
生一個……
生一個!
元傾傾的腦子,“嗡”的一聲響。
她心底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好端端的,怎麽話題忽然就變了?
“那個,二爺……”
元傾傾轉了轉身體,想要偷溜。
“我覺得我和姑姑還有話沒說完。”
“不急,你們有的是時間。”
男人按住她。
……
第二天就是除夕。
莊園裏的傭人們都來到了老宅,一起跨年。
廚房裏,廚師忙得熱火朝天。
元傾傾和陸囂貼好了門口的春聯,傭人們給窗戶貼上了窗花。
古樸莊重的老宅,氣氛喜洋洋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年夜飯。
餐廳很大,傭人們帶著家屬一起來的,陸之卉給傭人和家屬們派了紅包。
一大屋子的人熱熱鬧鬧的。
元傾傾一家三口和陸之卉坐一桌,還有任衍典壹一起。
老夫人和陳管家沒來,但並不影響氣氛的熱烈。
一大群人鬧哄哄的,一邊吃飯,一邊看春晚。
喧鬧的嬉笑聲,傳到了後麵冷清的小院子裏。
老夫人坐在小客廳裏,電視機上放著春晚,小品演員的表演惹得裏麵的觀眾哈哈大笑。
電視櫃上放著兩張照片,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都是穩重微笑的模樣。
陳管家和兩個女傭準備好了年夜飯,正要進去叫老夫人。
一抬眼,就看到女人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牽著個孩子,從外麵走來。
“太太來了。”陳管家恭敬道。
元傾傾將食盒舉起來,笑了笑。
“我猜老夫人還沒吃年夜飯,所以來給老夫人送飯。”
“太太有心了。”
陳管家客氣的笑著,“您稍等,我進去和老夫人說一聲。”
“進來吧!”
老夫人聽到動靜,沒等陳管家進去問,就開口了。
元傾傾提著食盒,和晨晨走進了客廳內。
客廳裏就有小飯桌,她也沒麻煩陳管家,自己動手把食盒打開了,把飯菜擺桌。
晨晨過去牽著老夫人過來,在飯桌前坐下。
元傾傾送來的菜色都很清淡,適合老人家食用。
老夫人默不作聲的坐下。
元傾傾擺好了菜,變魔術一般,拿出了三碗飯。
“我和晨晨都還沒吃完,老夫人應該不介意我厚著臉皮蹭您一頓晚飯吧?”
老夫人看她一眼。
“你愛吃就吃,又不是我做的菜。”
“那我就不客氣啦!”
年輕的女人臉上帶著笑,將晨晨抱起來,坐到椅子上。
三人坐在飯桌前一起吃年夜飯。
除了晨晨忍耐不住的嘰嘰喳喳外,兩個大人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氣氛卻是難得的溫馨。
電視機裏開始播放合家歡的歌唱節目。
陳管家站在門外,看著裏麵意外和諧的三人,欣慰的笑了笑。
年夜飯吃完,元傾傾將食盒收回去。
拉著晨晨和老夫人說晚安。
母子兩人往回走,晨晨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麵。
元傾傾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將手機拿出來,上麵顯示的是唐夜的電話號碼。
“你還知道回我電話!”
元傾傾沒好氣。
“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就差沒親自到你老窩去把你揪出來了!”
對麵一陣沉默,輕緩的呼吸聲透過電流,變得有些詭異。
元傾傾捏著手機的手猝然收緊,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爬上背脊。
她艱難的開口:“唐夜的手機怎麽會在你的手上?你對他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