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真相(1)

談逸澤似乎也察覺到了女人的不安。

當下,他沒有立馬表現出自己的異常。

而是,伸出了他的手,輕輕的拍著顧念兮的背部,似乎在安撫著她毛躁的情緒。

那人大步過來之前,還若有似無的掃了談逸澤一眼。

嘴角輕勾,似笑非笑。

卻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原本爭爭吵吵的三個人,都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看著那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顧念兮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而在這個過程中,楚東籬也略有警惕的看著那個湊過來的人。

唯有談逸澤,在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異樣。

非但如此,他還將看上去有些害怕的顧念兮攬進了自己的懷中,道:“兮兮,不用怕。沒事的。”

談逸澤的身影很輕,輕的連站在他們身邊的楚東籬都沒有聽到。

而這樣的聲音,卻也莫名的安撫了顧念兮那顆不安的心。談逸澤說沒事,應該會沒事,她便是這麽認定的。

當下,她對著這個人,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趁著這人走過來之前,她還將這人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那人的臉盤,有著屬於男人的剛毅。

可以說,他的臉部線條,和談逸澤的還有些相似。

連同那雙眸子,也有些過分的相似。

不過他和談逸澤最大的區別,也在於這雙眸子。

談逸澤的眸子,雖然有著如鷹隼一般的犀利。每一次當他看向人的時候,那股子犀利卻讓人頭皮發麻。

而麵前的這人雖然也有著些許的犀利,不過這人的眼眸裏還多出了一股子本不該出現在男人身上的陰柔。

再者,談逸澤的眼眸再冷,顧念兮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包裹在冷漠之下的溫熱。

可這人的眼眸,卻如同冰窟窿一般,死寂沉沉。

那樣的冷,是徹頭徹尾的冷,不管再怎麽捂,都不可能將它給焐熱……

看著這將所有別扭都融合到一起的人兒,顧念兮悄悄的靠在了談逸澤的耳邊,用著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老公,你該不會還有一個哥哥吧?”

這人雖然麵容看上去年輕。但他眼角處的折痕,已經明顯的透露出他的真實年齡。

“你覺得有可能麽?”談逸澤有些無奈的勾唇。

這會兒,看出這人和他有幾分相似了?

“那不然,這人怎麽看上去有點眼熟?”說這話的時候,顧念兮已經忙著在腦子裏搜索著關於這個男人的身影。

然而,就在顧念兮想著這一切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身影卻突然閃現在顧念兮的腦子裏。

有那麽一瞬間,顧念兮那雙美目微眯了起來,目光也開始由原本的無措,變成這一刻的警惕。

再度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眼這個男人之後,顧念兮又立馬竄到了談逸澤的耳邊,問道:“老公,這人是不是還有一個妹妹麽?”

問出這話的時候,顧念兮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無意的,沒有壓低聲音。

所以她顧念兮的這一句話,隻有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

包括此刻站在她顧念兮身邊的楚東籬,也包括剛剛接近他們的那人,甚至還包括站在他們不遠處的談老爺子和劉嫂。

“老爺子,這人是誰?”劉嫂在看到這人明顯有意而來之之後,有些安奈不住了。這會兒,她有上前的趨勢。

“不認識!”談老爺子給出的答案很簡單。

連劉嫂,都有些無奈。

不過瞅著那個人的側顏,劉嫂的眉心倒是有些皺成一團了:“不認識?可不對啊,老爺子我為什麽覺得這孩子有點眼熟?”

劉嫂都在這談家呆了好多年了,談逸澤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所以,她對談家人也都非常清楚。

當她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就有一股子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到過他。

可仔細搜遍了整個腦子,又好像沒有關於這個人的半丁點記憶。

怪了!

她劉嫂雖然上年紀了,可她年輕的時候還有一副好記憶。幾乎隻要是她見過的人,看過的事,過目不忘。

可今天,為什麽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明明覺得熟悉,卻為什麽認不出來呢?

當劉嫂正在為這一點犯迷糊的時候,談老爺子也開始打量著這個人來。

奇了!

因為他越是看,越是覺得這個人也有點熟悉。

難道,今兒個記憶出問題的,還不止是劉嫂一個人?

“小劉,你會不會覺得這人長的有點像小澤?”琢磨了好一會兒之後,談老爺子得出了這麽一個答案。

而就在這個時候,劉嫂也突然拍了一下手。

“對對對,我就剛剛瞅著有點熟悉,可一時半會兒總是想不起來。原來這孩子長的像小澤!難怪,我會那麽的熟悉。”劉嫂道。

“可不對啊,為什麽會平白無故冒出一個長的像是小澤的人,難道這人還是小澤的兄弟不成?”劉嫂在說出這一句話之後,又意識到了什麽,看向談老爺子。

“應該……不會吧?建天以前是貪玩了點,不過在女人的事情上,他從來都不會亂來的!”談老爺子琢磨了好一會兒,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看著那個人的側臉,他的腦子裏總有那麽一個人影的閃現。

不過到底是誰,談老爺子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準。

但這時候,劉嫂已經按捺不住了。

若說這人是談建天的孩子,還真的有些可能。

不然,為什麽這人能將談家這群男人的長相遺傳的入木三分?

“要不,老爺子我們上去看看?”劉嫂道。

“我覺得這事情有點古怪,我們還是先看看吧?到底現在是上演三國演義,還是另有貓膩,一時之間還難以定奪。我們再看看!”

談老爺子隻是覺得,這個人並不那麽簡單。

因為他的眼眸裏,有著一股子連談老爺子都為之一振的陰暗氣息。

連他這樣見多識廣的人,都覺得這人有些恐怖的話,那這人一定是常年生活在這個世界最為黑暗的角落。

這樣的人,怎麽會突然到了談家來?

再者,這人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這些,都是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

再者,就算這些不是問題。他的那一張和談家男人的臉盤有著出奇相似的長相,也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想到這,談老爺子壓住了劉嫂想要上前的趨勢,繼續呆在陳家的大門前。

而他,則在暗中繼續觀察著這個人的長相……

“我到底是不是有個妹妹,這問題問的好。”說出這話的時候,顧念兮的眼眸突然又放大了一些。

除了有些驚訝,這個男人聽到了她的聲音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因為,這個人不倫不類的嗓音。

其實,在顧念兮故意沒有壓低聲音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到剛剛這個人已經聽到了她和談逸澤的對話。

所以,對於男人此刻提出的這個問題,顧念兮並沒有多麽的意外。

而讓顧念兮眼瞳真正放大的原因,到底還是這人的嗓音。

沒想到,這人的長相除了有些亂人眼球的陰柔之外,連嗓音都這麽的……特殊!

這,是顧念兮現在所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詞。

而在顧念兮的這一番探究之下,這人又朝著他們走進了一些。

這個時候的顧念兮,顯得有些慌亂無措。

“老公……”

她抓著談逸澤的手,又進了幾分。

而後,還悄悄的朝著談逸澤的懷中鑽了鑽。

“兮兮,沒事的。他不敢對你怎麽樣,就算他敢,你覺得他過得了我這一關麽?”談逸澤說這話的時候,若有似無的對著正靠近著他們的人挑了眉。

示意,那人暫時不要再靠近。

而那人正好也看向談逸澤的眼,立馬也意會了他的意思。

這會兒,男人的腳步倒是停了下來。

不過嘴角那類似於輕佻的笑容,卻開始浮現。

“我是誰,是不是有個妹妹,你很想知道?”那人停頓了腳步之後,卻又開了口。

見到顧念兮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之後,來人突然從自己手上拿著的那個包裏取來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一開始,顧念兮也有些擔心,那東西裏會不會藏了什麽危險物品,像是槍之類的。

要知道,談逸澤在這條道上走了這麽多年,得罪一些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當顧念兮仔細看這東西的時候,又打消了顧慮。

因為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東西其實就是一頭假發。

看到這假發的時候,顧念兮甚至又萌生了和剛剛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一樣的熟悉感。

這假發,好像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奇怪!

為什麽今天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覺?

可就在顧念兮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見到那人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手上的俏麗發絲。

將那頭發在自己的手上好好的打理了一番,直到這頭發看上去和真人頭頂上的發絲看起來差不多之後,來人菜繼續開口道:“我是不是有個長的和我極為相似的妹妹,看過這個後我想你應該會明白!”

說實話,來人說的這話,顧念兮一時半會兒還真的聽不出是什麽意思。

不過在顧念兮看到這人將他手上的那一頭假發,往自己的頭頂上套去的時候,顧念兮吃驚的,連小嘴都合不上了。

“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顧念兮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甚至,連她的手,還有些莫名的發抖。

因為,那個原本看上去有些妖媚的男子,在套上了這一頂俏麗的發絲之後,和那天跟談逸澤出現在咖啡廳裏的女人,還有那日同談逸澤出現在飛機場,然後還在某一家餐廳一通愉快用餐喝酒的人,簡直如出一轍。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顧念兮的視線,卻隻是留在這人的身上幾秒鍾的時間。

是的,在最初這男人靠著一頭假發便變身為妙齡女郎的時候,顧念兮是有些吃驚。

不過她更想知道的是,如果這人隻是男扮女裝那麽簡單的話,談逸澤想要解釋不就是一句話?

可卻為什麽不將這個事情告訴自己?

而且,每每被他顧念兮提及的時候,他都是一臉愁雲的樣子?

難道,這當中還有其他的隱情不成?

想到這,顧念兮轉身看向談逸澤。

那眼神裏的堅毅,似乎在像談逸澤祈求,一個完整的解釋。

“談逸澤,為什麽是這樣?”

顧念兮的眉心,明顯的皺成了一團。

而站在邊上的楚東籬,一時間麵對這一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這談逸澤到底在玩什麽?

四川變臉?

還是一秒鍾變女人之類的?

為什麽他和談逸澤越是相處,越是發現他一點都看不透這個男人?

“兮兮,就像你所看到的這樣。”談逸澤其實是想逼他出來和顧念兮解釋清楚,但他從來沒有想到將這個人逼上絕路。

長期生存在黑暗環境下的他,談逸澤根本也料不定,若是將這人逼急了,到底會作出什麽事情來?

“可老公,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顧念兮道。

若是那麽簡單的話,你談逸澤不早就跟我解釋了麽?

“兮兮,有些事情你隻要差不多讀懂了就行,不要去追究它的根底。那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說這話的時候,談逸澤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那個第一次在短短的一天之內,用了他的兩種麵目見人的人……

可在談逸澤說這話的時候,那人卻突然開了口:“小澤,還是告訴她吧。那麽多年了,我覺得我也是時候放下了!”

而一句話,又讓顧念兮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是因為他話的意思,而是他對談逸澤的稱呼!

“小澤”!

這個稱呼看上去雖然簡單,但顧念兮卻知道,現在除了談家人,一般沒有什麽人敢用這個稱呼和談逸澤說話。

而這人現在卻這麽和談逸澤說話,這是不是也就說明了,其實他就是談家的人。

其實,這人的長相,就和談逸澤出奇的相似。

要想猜出這兩人有什麽牽連,其實一點都不難。

可為什麽,來談家這麽久了,她顧念兮卻都沒有見過這個人呢?

而那人在見到顧念兮一臉愁雲之後,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既有男人的剛毅,卻同時有著女人的妖嬈。

如此強烈的兩種東西,卻在這個人的身上發揮到了極致。

微風拂過那一頭俏麗短發的時候,顧念兮甚至還看到了這人臉上有種不亞於女人的嫵媚。

難道,這是蘇悠悠口口聲聲喊著的“小受”?

“上次在和你在大半夜的時候其實見過麵的,你應該還有印象的才對。不過那時候因為小澤交代過,我喊了你一聲嫂子。不過我想,我應該稱呼你為侄媳婦才更為準確吧!”

那人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顧念兮的身上。

很顯然,他的這一番話是對顧念兮說的。

而顧念兮也突然記起那夜談逸澤帶她去的郊區的公寓,見的那個人……

原來,那人是他?

怪不得,剛剛見到他的這個身型的時候,她總是覺得有些熟悉。

再者,為什麽這人會喊自己侄媳婦?

難道這人還是談逸澤的表叔不成?

可不對,談逸澤的六個表叔,她顧念兮都在上次見過麵。

為什麽,她沒有見到過眼前的這位?

對了,談逸澤一共有七個表叔。

唯一一位沒有見過的,就是當年那位和年紀隻相差了五歲,還是同一個時期的特種兵,當初在和談逸澤執行同一個秘密任務的時候,死掉的那一位……

那人,好像叫做談妙文!

是二叔公的小兒子。

顧念兮還記得,就因為這談妙文的死,一直到現在二叔公一家都對談逸澤抱著成見。

特別是二叔公的小女兒談妙珠,一直到現在都還記恨著談逸澤。

上一次談家人的家庭聚會就是這樣。

還記得當時談逸澤還和他們打過招呼,連其他話都沒有說,就被談妙珠給數落了一頓。

難道,這人真的就是談妙文?

但若是談妙文真的活著的話,那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肯回到談家?

還甚至不惜讓談逸澤背負了這麽多年被他們一家的敵視?

應該,不可能是他吧?

不然,怎麽死掉了那麽多年的人,一下子又活生生的出現在所有人的麵前?

“侄媳婦,我知道你最近這些天一直都在問小澤關於我的事情。怎麽今兒個我站在你麵前了,你倒是連話都不會說了?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

看著顧念兮一臉吃驚的樣子,那人打趣著她。

他嘴角上帶著笑意,看樣子似乎非常享受看到顧念兮此刻這個驚悚的表情。

但就在這人準備要自我介紹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而那人一上前的稱呼,一下子肯定了剛剛顧念兮心裏的那個猜測:“妙文?”

“妙文,真的是你?”

接連兩聲蒼老的男音,都發自同一個人。

那人,正是從中午就一直躲在老陳家門口,想要給顧念兮和談逸澤製造機會,直到這一刻卻又不得不被這個重磅消息給炸出角落的談老爺子。

而剛剛還表現的鎮定自若的人,在聽到了背後那個男音之後,背影明顯的僵住了。

甚至連臉上剛剛難得展現的笑容,也在一時間煙消雲散。

“妙文,原來你還在?可你還在,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都不出來見見我們?你知不知道,你爸有多麽的想你?你知不知道,在你離開之後,你爸雖然表麵上和我維持著關係,但一年到頭卻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你知不知道,你小妹在你離開之後,哭了多久?妙文,你為何如此狠心?”

談老爺子慢步上前。

但明顯,這時候老爺子的起色有些蒼白。

那雙布滿了歲月留下來的細碎紋路的眼眸裏,也明顯有著淚意。

他想表現的很平靜,可伸出來的那隻顫抖的手,卻透露著他的真實思緒。

若不是這個時候有劉嫂在他的身後支撐著他的話,恐怕他已經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