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喝茶的功夫,黃金山想起南坡那邊的事,剛要開口問,就聽到“金山哥過來了,這幾位是?”,原來是福叔的兒子李潮生,不待黃金山開口,福叔立馬逐一介紹。

李潮生跟老林等人相繼打了招呼,福叔問道:“還是沒查到原因嗎?”,李潮生沒有答話,隻是搖了搖頭,黃金山似乎猜到什麽,開口道:“是南山坡那邊的事吧?”李潮生一臉驚愕的看向黃金山,便點了點頭,福叔這時開口:“奇怪,都半個月了,四周全部查看了好幾遍,土壤也翻看了,其他地方都沒狀況,就那一塊地方突然變得幹旱,莫不是山神老爺發怒了?”

黃金山笑道:“哪有什麽山神鬼怪的,我看啊,興許就是土壤問題……”,福叔忙止住道:“黃老板,舉頭三尺有神明咧,萬不敢如此說,等下山神老爺聽見……”,一旁的老林也跟著勸阻道:“金山老弟,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黃金山無所謂的笑了笑,他接受的教育讓他根本不相信什麽怪力亂神。

喝完茶,黃金山提出想要去南山坡那邊看看,他想搞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會造成那種狀況,老林也充滿好奇,嘴上跟著道:“去看看吧,大老遠過來碰上這等怪事,咱們也快去開開看啦”,福叔點了下頭,隨後在李潮生的帶領下,幾人一起朝南山坡走去,到了坡上,老林嘴裏連聲感歎“嘖、嘖、嘖,可惜啦,這麽多茶樹,都枯死啦!”,黃金山繞著山坡走了一圈,隨即用手指捏了點地上的泥土搓了搓,確實土壤幹燥,又到邊沿處尚未全枯的茶樹邊取了些泥土,放在鼻子聞了聞,老林看著打趣道:“古有殷商聞太師,聞風知勝敗,嗅土定軍情,今有黃老弟,捏泥判因果,聞土辨緣由,快說說,這是什麽情況啦?”

這一圈下來並沒看出什麽端倪,黃金山尷尬地說道:“老林,少拿我開刷,我又不是神仙,哪有聞太師那般神通!”,老林驚愕的反問道:“那你這波操作,看的哥哥我一頭霧水啦”。黃金山回答道:“我隻不過是看下這裏泥土的大致情況,中間的這圈土壤內確是已經完全幹燥了,邊沿的泥土裏卻還有濕潤的泥味兒,當真奇怪?”

老林也不解的搖了搖頭,突然黃金山想到老嶽丈給的那本手記,裏麵《地精記·奇草篇》有一段記錄:

“草入澤地,數日後,化澤為陸,此類屬地精之列,為草木成精也,如遼東長白山脈,有人參成精,狀如孩童,可地行,須紅線係之方可捕獲,又有首烏,形似男女,分雌雄,然此二物皆為草本藥類,而此物名為“地行水草”,雖有水草之名,而非水中之物,其狀如大洋中之八爪怪,根須茂密,曆代古籍皆無記載, 吾曾有幸於窪國見異人將其丟入澤地之中,片刻後,土表幹燥,問異人此舉何意,答曰:“造地,再數月,此澤可化為半旱之地也,農人即可耕種”,方知此物如此用途,驚歎之餘,記於此冊之中。後向異人請教,告知此物根莖敏銳,狡猾異常,白日裏鑽入地底吸食土中水分,唯夜黑月明之時破土而出,對月朝拜,吸月之精華,若欲擒此物,唯有以血滴之,可封其根莖,血色為朱,草色為青,對立也,血含鐵,草屬木,金伐木,故互克之,萬物相生相克,真乃神奇乎”

黃金山雖想到此,但有覺得好笑,嘴角邊笑搖頭自語:“怪異小說怎可當真,虧自己還是受過教育的”,老林看他一個人剛剛還惶惶愣神,現在又是發笑又是自語,忙問道:“黃老弟,你沒事吧?”,黃金山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沒事”,老林狐疑的問道:“沒事?那你還獨自言語發笑,莫不是失心瘋啦?”黃金山聽他這麽一說,即將書中描述之物告知,老林卻當了真,說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要不今晚我們再次守候,若是真的,一則開了眼界,二則也為福叔他們解決難題”,黃金山心想,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夜裏來這山上蹲守著,便不再言語,幾人隨即下了山,福叔父子則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入夜時,老林興致勃勃的拉了下黃金山說道:“走吧!”黃金山一臉疑惑,問道:“幹嘛?”,老林接著說道:“走啦,上山啊”,黃金山哭笑不得,說道:“大哥,你不是吧,還當真了”,老林很嚴肅的說道:“當然,走啦”,黃金山心裏一百個不情願,老林卻不依不饒,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拉著就往南山坡而去,黑夜裏四周安靜的很,時有野鳥山蟲鳴叫才打破寂靜,一直守到午夜時分,南山坡仍沒任何動靜,老林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黃金山卻在一旁打起了呼嚕,老林推了下他,黃金山揉了揉眼說:“別等了,今晚不會出現的”,老林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黃金山伸個懶腰,緩緩說道:“書中記載,月明之時,破土而出,今晚都沒月亮”,老林這下惱了,不悅道:“老弟,你不早說,耍我啊,你小子壞得很啦!”

黃金山笑道:“你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火燒火燎的拉著我來,怪我了?”,老林嘟了個嘴,嚷了句:“回吧,洗洗睡啦”,兩天後,剛入夜,老林又來找黃金山,說了句:“走!”,黃金山無奈道:“還去啊?”,老林指了指夜空,今晚明月高掛,黃金山說道:“大哥,那是書中杜撰的,你放過俺了”

老林笑著說:“哎呀,就這一次,權當是滿足我的好奇心啦”,黃金山丟了句:“人家說不撞南牆不回頭,你是不上南山心不甘啊”,老林說道:“世間萬物有時我等並非全部知曉,我曾在港地見過一鳥,類似山雞,頭上長角,脖頸全藍色,羽毛烏黑如人的頭發一般,最神的是,這鳥吞食碳火,你想那燒的發紅的碳火,普通的鳥敢去啄食嗎?”,黃金山一副不信的表情,問道:“你確定親眼所見?頭上長角還能吞食碳火,那還是鳥嗎?你就編吧!”,老林保證句句屬實,黃金山依然不信,但還是陪他一起上了南山坡(後來祖父才知老林所言非虛,確有這種鳥,名為“鶴鴕”)。

兩人來到南山坡,剛開始四周依然寂靜,等了許久,黃金山提議要回去,老林這回鐵了心,說道:“奶奶的,今晚就算熬個通宵也要查個明白,那麽多茶樹,我心疼的啦”,黃金山心裏暗罵:“那又不是你的茶樹,心疼你個大爺啊”,嘴上不敢說,隻好舍命陪君子。

到了下半夜三更,突然聽到一種類似幹抹布擦桌麵的唆唆聲,那聲音一開始很輕很細,後麵慢慢的節奏加快,兩人一驚,大氣都不敢出,順著聲響尋去,不遠處有塊土堆隆起,並慢慢鬆動,借著朦朧的月光看見幾縷長葉狀的東西從土堆裏鑽出,不一會兒便擠出全形,隻見一團類似蜘蛛的東西靜靜的趴在那隆起的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