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榮先生帶著黃金山到一間內室前說道:“黃先生,天寶奇會比較特殊,請到裏麵更換下專屬的麵具在隨我進入會場”,黃金山點了點頭進入內室,隻見內室牆上掛著一個紫色的龍形麵具,也不知道有什麽特殊含義,當即取下更換後隨曉榮先生來到一個廳室,這廳內有十三人,裝扮怪異,有人還蓄留著滿清時的辮子,其中有八人皆帶著“金銀赤橙黃綠青藍”八種不同顏色龍形麵具,九張花梨木太師椅圍著中央的環形圓桌按序排開,椅背處刻著九種不同的奇獸,有處空著的座椅黃金上山心想必是留給自己的,這椅背上奇獸下方刻有“螭吻”兩字,原來這些奇獸是所謂的“龍生九子”,隨即走了過去大方坐下,廳中央的圓桌上刻有盤龍,桌旁五人臉無遮擋圍桌而坐,曉榮先生就在其中。
等黃金山入座後,曉榮先生就隆重的宣布道:“晚上好,感謝眾位的到來,今年由我來主持這次天寶奇會,今天在場的有老朋友也有新人,與往年一樣,按照規矩經過篩選,今年也會有三位新朋友參與,這三位都是第一次參加,我給大家介紹下,剛才隨我進來的這位黃先生替換‘紫麵螭吻’蕭九爺,再者是我的英國好友亨特先生替換‘銀麵睚眥’雷二爺,還有一位是來自道門的孟道長替換‘藍麵負屭’何八爺”曉榮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朝向所介紹之人,在場其餘人等順著他的手勢紛紛看向三人。
“老孟,您今年也來了!哈哈甚好”一個帶著黃色龍形麵具的黑壯大漢咧咧的嚷道,新來那位姓孟的道人卻不應答,隻是朝他點了點頭,看來兩人早已相識。
黃金山聽得心中納悶,雖知天寶奇會這“八爺九爺”是按九子的順序稱呼,但為何每聚一次都會推選三個新人參與當時他確實沒弄明白,後來他才知道,港島盛行風水學說,原來這廳內人數及座位排法都有所講究,所謂‘一生二、二生三,到三即止,因此替換的三人有萬物更新的意思,同時取個彩頭寓指寶物越來越多’,每新增的三人都在九人中替換,即添三為九,在場中人從事各行各業有三教九流之意,中間圓桌的五人是每屆大會的主事,分別代表道家五術(山、醫、命、卜、相),九人圍繞五人,九對五有九五之尊的意思,數字變化從三到九再到五,九為變數,介於三和五之間,九過後便要重新開始,所謂九九歸一,如此即隱寓了這裏是三教九流之徒的最高聚集會所。
曉榮先生接著說道:“在座諸位都是各個行業的奇人異士,能不遠千裏從五湖四海趕來,黃某深表歡迎,我們的天寶奇會三年一聚,今年已是第六場了,希望今年的寶物能讓在場眾位再次大開眼界,也不枉這三年一聚。”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叫好,原來這第二場才是本次的重量級交易,黃金山心想,剛才的拍賣都讓我感歎不已,不知這一場又會給人怎樣的震撼。這時左側有個帶著綠色龍形麵具一身老者打扮的人開口道:“庖五爺,剛才的拍賣可有入你眼的物件”,剛才的黑壯大漢不屑地回應道:“都是些不入眼的東西,豈敢與天寶相較爭輝”,黃金山心想這人口氣倒真不小,剛才的拍賣物在他眼裏竟是不入流的俗物,不知道在場的其他人是否也是如此看法。
正思緒間,已有人拿出寶物開始介紹“眾位且看,吳某這個玉盤名為‘出水芙蓉魚戲蓮’”,說話者是一個橙色龍形麵具的人,通過麵具雙眼空洞處一雙精銳的眼睛透射而出,此人一身青色長衫,隻見他打開麵前的錦盒,盒中以黃綢鋪底,中間是一隻通體潔白的玉盤,盤體白滑溫潤,盤中描著一隻菡萏(荷花的花苞),繪製手法精妙,在通白的玉盤中格外顯眼,除此之外別無它物,忽然場中有人笑道:“吳四爺,不就是玉盤上繪著一枝還未**的綠荷嗎?除了做工精致些,也沒什麽奇特,你所說魚在哪呢,俺老包眼神不好,在場有誰看見了幫我指點下。”
在場眾人輕笑搖頭,被嘲弄的男子也不爭論,輕笑道:“嘲風嘲風,龍子居三,包三爺,果然坐實了“嘲諷”之名,虧您往屆自稱遊遍各大洲陸,看來眼力並沒見漲,即為出水芙蓉,當然得有水才算得上名副其實,說著對曉榮先生點頭道:“勞煩先生讓人取盆清水來”,曉榮先生微笑點頭,隨即喚守衛取來清水,男子將清水緩緩倒入盤中,真是神了,卻見那枝荷苞遇水即開,轉眼間一朵紅蓮綻放,顏色無比鮮豔,那原本除了紅蓮,空白無物的盤麵間慢慢浮現出紅、黃、藍三條不同顏色的鯉魚來,果真是“出水芙蓉魚戲蓮”。
剛才那位出言嘲諷的包三爺都看傻了眼,在場幾位更是麵麵相覷,相互點頭連連稱神,男子笑道:“我這寶貝,可有人拿對等的寶物與我交換。”原來此處物件並非金錢購買即可獲得,而須拿出與獻寶者相當的至寶與對方交換,且對方必須看的上眼。
“我等願與你換”在場有三人紛紛異口同聲,隨即拿出自己所帶來的寶貝,分別是一隻紫金壽桃,一尊青銅香爐、一幅彩墨美人圖。
“吳四爺,我這紫金壽桃與你交換,你可中意”,說話的是個肥胖的男子,一身寬鬆的羅袍,上麵繡有祥雲金烏,胸膛外露,上麵黑毛密布,真是十分豪放粗獷,正是之前的黑壯大漢庖五爺。
“哦,原來是庖五爺,您這壽桃有何奇特?”被稱作吳四爺的男子看了下紫金壽桃問道,在場眾人也是疑惑,隻見那是一個紫金打造的壽桃,除了材質稀奇,做工精致,並無不凡之處。
“哈哈哈,吳四爺您這就問到點上了,大家第一眼看它隻是個普通的紫金桃子,但需細看,桃麵上刻滿微雕圖案,雕刻技法真乃巧奪天工”,黑壯大漢洋洋自得的說道,並拿出放大鏡請眾人上前細看。
眾人來到桃前瞧個仔細,隻見巴掌大的紫金桃上以陰刻的手法雕有西方佛老、四帝三清、五方五老、五鬥星君、十洲三島仙翁,諸天菩薩,八百羅漢等各路神仙足足百餘眾,這紫金材質堅硬無比,雕刻者能將每位仙神的表情刻的各不相同,爐火純青的技法也算鳳毛麟角了,再細看原來是西王母的蟠桃大會,好一場《瑤池仙宴》,當真精妙絕倫。
“怎樣,換嗎?”黑壯大漢再次問道,吳四爺微微一笑,說道:“庖五爺這壽桃雕功倒是無可挑剔,但也僅限於技法,並無奇妙之處,若在別處確是一件難得的寶貝,但在此處……”,他話說一半雖未指明,但在場中已有人點頭認可,這紫金桃在此處確實難放異彩。
黃金山早被紫金桃的雕刻歎服,聽此一說,心中暗道:“媽的,這樣的好寶貝你都看不上啊,隻可惜我無物跟他交換”。
黑壯大漢本來就黑,估計此時臉色更黑,但自知寶物遜色不足,也不言語爭論,吳四爺點評完壽桃後再看那副美人圖,那是一副畫功精美,筆觸工整的彩畫,有窮丹青之妙,紙上美人栩栩如生,確是一幅難得的佳作,但他依然挑剔地說道:“嗬嗬,姚六公,你這畫與庖五爺的壽桃曲藝同工,難道隻單純彰顯作畫者的精湛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