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山當即擺開架勢,左腳前踏,右腿後跨,對方也不含糊,兩人互相觀望,所謂高手過招就是如此,不像街頭流氓打架,沒個章法一通亂打,需得摸清套路,互相試探,各找破障,好似猛虎撲兔,力求一擊即中,老林不懂武,在一旁看著對方滿身肌肉真替黃金山猛捏冷汗,心想對手壯得跟頭牛犢似的,黃金山那小身板哪能幹得過人家,當即喊話解圍道:“這位老兄,我等初入貴府,不知哪裏招惹到您,還請多多見諒啦,哎呀!大哥,你看這、這、這……”

林孝海也是被搞得一頭霧水,忙開口道:“兄弟,我們都是貴府主家請來的客人,還望……”,話說一半,就見對方神色冷淡,拿眼瞪他,這下半截的話硬是卡在喉嚨裏出不了聲。

“放心老林,俺們隻是比武切磋,又不是簽生死狀,你看著就好了,難道你還信不過俺這身手”黃金山出言安撫道,這回輪到林孝海倆兄弟傻眼了,我們是在給你打圓場找台階,你這是給自己斷後路,這下子真是救不了你了,當下不再言語,他們哪裏知道習武之人的那根軸筋,碰到同行挑釁也是技癢,不較量下總覺得憋得慌,這會兒鍋已架起,火已點著,蓄勢待發,哪容得你拆台卸灶,釜底抽薪。

那壯漢前腳一踏,收腹提氣,黃金山瞧得明白那路數正是北派的“長拳”,中國武術自清末國民期間,國家動亂南北流串,一批北派武者南下廣東佛山開館授拳,當時佛山成了南方武術的聚集地,卷起了一股習武熱潮,南北武術在這塊土地上各立派別,野蠻生長,對方用的正是北派拳法,而黃金山從王屠夫那學的確是南拳中的“洪拳”,此時南北兩種拳術相互置換,剛好是北人學南拳,南人習北拳,今天看來非得較個高低不可。

“嘿嘿,洪拳,有意思……”對方看了黃金山的架勢,立馬也認出了拳路來,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黃金山早已卯足了勁,看準時機猛撲過去,一個虛招先試探對方深淺,那壯漢也是蓄勢已久隻等對手來攻,兩種拳術都是以剛猛見長,俗話說“一力破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無巧可取,隻能以力抵力,黃金山見對方沉穩老練,輕鬆的擋住了自己的虛招,更不敢大意。

那壯漢化解黃金山的虛招後,隨即長臂一掏,前腕微曲好似“蹚水攬倒月”反攻過去,合著江湖規矩有來有往,動作之快一氣嗬成,黃金山知道對方來勢凶猛忙使出“風擺楊柳”,以腰為支點借力傳勁於拳臂施展“開、合、閃、轉”借身形步伐接下了對方的勁力,猛一咬牙亮出“大聖劈掛”,洪拳包含“龍拳、虎拳、猴拳”等世間猛禽凶獸所參透的象形拳術;這招本是“大聖門”猴拳的中的招式被洪拳所融匯,光聽招式名稱就知道是披掛上陣殺敵之意,此招猶如孫大聖勇戰十萬天兵直上淩霄寶殿鬧個天翻地覆,這是要硬拚了,對方卻並不閃躲,開掌收拳,來一招“霸王卸甲”,諸位須知那霸王是何等人物,一句“力拔山兮氣蓋世”足見其英勇如天神降世豪氣衝天;壯漢探手逢迎接下黃金山的猛招。

一方披掛上陣來勢迅猛、一方卸甲歸田以退為進,兩人針尖對麥芒;恰似津門霍元甲碰上了廣東黃飛鴻,拳來腿往一時難分勝負;黃金山見自己去勢洶洶的陣勢被對方這招所吞引,隻覺得猶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卸的消無聲息,正待變招退守,忽然聽到一個闊朗的聲音直入耳際。

“哈哈哈,阿全,你又在跟誰較勁呢?”一人身型似塔,高大硬朗,身穿花色涼衫,手中一把金剛折扇,左手撫須右手持扇笑著從室內走來。

“哎呀,包爺,您可算來了,我這位小兄弟初入貴府,不知怎麽得罪了這位爺台,您看……”林孝海見到來人,忙抱拳道,來人見了林孝海便笑道:“哦,林大掌櫃的來了,真是失禮,阿全快快住手,這是我請來的貴客”,老林見狀連忙借機插話道:“老弟,快些停手吧,再鬧下去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那叫阿全的壯漢見了來人停手笑道:“包爺好,我見這位小兄弟步伐穩健像是個練家子,故而跟他稍作切磋,以武會友”,言罷對著黃金山抱拳道:“小友的洪拳定是出於名師之手,頗見火候”,黃金山知道這是對方謙讓的說辭,剛才比拚之下對方底蘊深厚,不是自己這種半路出家的可比,好在此時停手,若在鬥下去自己那兩下子對付一般毛賊還行,在這就捉襟見肘馬上見底了,當即還禮道:“皮毛功夫豈敢在行家跟前獻醜”。

“來、來、來,黃老弟,這位是包爺,此次正是受他之邀前來拜會……”林孝海瞅準時機連忙扯開話題為黃金山引薦,黃金山定目看向那人覺得有幾分熟悉,那人也笑意連連朝他打量。

“黃兄弟,幸會了,鄙人包如天,早聽聞我那沐家妹子對你讚賞有加,特邀來一敘,剛才那位是我兄弟馮道全,癡武成性,得罪之處還望見諒啊”包如天笑道,黃金山心中暗道 “沐家妹子,該不會是沐雲晴吧?”,心中想著,嘴上卻道:“哪裏,所謂不打不相識,能認識包爺等一眾風雲人物,黃某這趟不虛此行。”

“好好好,這性格很對我老包胃口,大家快快裏邊請”包如天人如其名豪氣雲天笑著說道, 林孝海跟著笑道:“多年未見,包爺依然風采不減,不知此次邀我等過來所為何事?”

“哈哈哈,自然是有要事相商,幾位隨我入內再作細談”包如天應道,談笑間將眾人邀進別墅,幾人進入別墅的會客廳,裏麵以西洋裝飾風格為主,金碧輝煌,牆壁上巨幅西洋油畫,畫中西洋女子風情萬種,全身上下**無餘,黃金山初次見到這樣的畫作,與國人畫風完全不同,臉上火熱,心中暗道真是傷及風化有辱斯文,包如天見他如此,哈哈笑道:“小兄弟定是第一次見這西洋油畫吧,別說是你,他娘的,我老包第一次看這畫作也是被搞得心中熱火朝天,想這西洋娘們難道個個如此奔放,身不著衣,袒胸露乳,看的我們老爺們那個、那個……哈哈哈,他奶奶的。”

黃金山見他剛才舉手投足間很有大家風範,心存敬意,不想此時大庭廣眾竟如此口無遮攔頗有點流氓的痞性,看來此人不但豪放而且粗鄙得很啊,不過畢竟是大老爺們,心中念著有傷風化,眼睛卻不自主的偷巧畫中眾多**女子,這西洋婆娘肌膚雪白,豐盈肥美……正看的出神,忽然聽到背後有人調侃道:“呦呦呦,男人啊!就是愛假矜持,瞧這眼珠子都快貼到畫上去了。”

眾位要問了,來者是誰啊?一出場就說這麽調皮的話,老熟人了,正是那日港島猶如“蕭何月下追韓信”的沐雲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