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看著不像?”

老頭把掃把一橫,脖子一梗,昂著頭滿臉傲嬌。

“像,很像。”丁尋有些違心。

“你們進來做什麽?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大爺,是一位叫梁東平的先生約我來的……”

“我就是!”老頭還在氣呼呼。

“啥?您……您就是?”

丁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難怪這老頭聲音聽著挺耳熟,在電話中聽過。

自己就壓根沒有把眼前這位掃地老人,和要與自己談收購的墨東老廠老廠長聯係起來。

“抱歉抱歉!原來您就是梁廠長。”

“跟我來!”

老頭把掃把朝一旁一丟,把腰間係的小圍裙解開一扔,步伐邁得挺大,氣勢十足地領著丁尋和三貴,朝不遠處的辦公樓走去。

“坐!”

進了一間簡陋且整潔的辦公室,梁東平指著一張藤編長沙發說。

三人坐下,梁東平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水,才一臉傲慢地打量起丁尋來。

“之前在電話裏也沒聽出你這麽年輕。”

“說吧,我說的那個價格你考慮好了沒有?”

“不用考慮了,我答應您。”

“什麽?你你……你不用考慮?”

“是,梁廠長一看就是個厚道人,開的價格一定也合理。”

丁尋信任地衝他微笑。

梁東平不自在起來,八千萬的價格明擺著是想嚇退他,沒想到這個傻小子竟然一口應承下來。

這要不是瘋了,就八成是富家子弟霍霍家裏錢來了。

“既然你答應下來了,那咱們合同上必須注明一條,你要連同老廠原有的職工全都接手過去。”

丁尋聽了心中大喜。

自己正有這打算,隻是這墨東老廠倒閉很久,那些工人也離開了很長時間,還能招集到人嗎?

沒想到這事兒還沒和梁東平提出來,他倒自己先提了。

“老職工們願意回來?”

“我出麵沒有不願意的,說實話,他們對這廠都有著深厚的感情。”

“行,這事兒我答應。”

“那你看看訂個什麽日子把合同給做一做?”

梁東平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梁廠長,我們都還沒有和你談妥,你就這麽多要求……”

三貴又忍不住插嘴。

“怕談?你們可以不談,出門右轉慢走不送!”

“梁廠長,這是我弟弟,生意上的事兒他不懂,你別和他見識。”

“你說了算?”

“對,我說了算。”

“那讓他閉嘴,你來和我說。”

丁尋連忙朝三貴示意,讓他到一旁去等他。

梁東平把他拉到和“滿月客棧”隔壁的牆角下,指著那牆說:“這個客棧的地也在我墨東老廠的範圍內。”

“原來客棧和服裝廠是一家。”

“對,你收購之後可以讓她搬走。”

“叫誰搬走?秦香?”

“她不敢不搬,你跟我來,我帶你見一個人。”

丁尋滿腹狐疑地跟著他身後,朝圍牆邊快速走去……

三貴隻得遠遠地站著,沒有丁尋示意他不敢上前,怕惹惱這個怪脾氣老頭。

“跟我過來。”梁東平推開圍牆的一扇矮門。

丁尋驚訝地問:“這可以到‘滿月客棧’?”

“過來呀,愣著做什麽?”

“我帶你去見一位特殊的人物。”

丁尋跟著他七拐八拐,見老頭沒有上樓,丁尋一肚子納悶兒,卻又不好問出口。

他知道秦香是住在客棧的樓上,倆人這麽明目張膽在樓下繞來繞去,不怕被她知道?

他可不想見到她!

他至今忘不了當時在警署下樓梯時,秦香向他投來的兩道怨毒的目光。

“吱呀……”

梁東平推開一扇門,屋子很寬敞,裏麵的裝修極其奢華,和陰暗的一樓有些格格不入。

“你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不輕不重。

丁尋驚訝地朝聲音來源處看去。

隻見一張豪華的雕花大紅木床擺在屋子的東北角,床邊一張輪椅上坐著一名頭戴毛線編織帽的老人。

“老領導,我帶來一位年輕人看您。”

梁東平悄悄扯了扯丁尋的衣服,丁尋頓時明白過來,這位八成就是他之前說的那位姓丁的大員。

“前輩好!我叫丁尋。”

由於麵前的老人現在是秦香的合法丈夫,丁尋實在不願意稱呼他一聲“大爺”。

一句“前輩”脫口而出,簡單不失禮貌,他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老人把目光掃向他,臉上似笑非笑,似乎很滿意他的自我介紹。

“老領導,這小夥子跟您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是麽?那我就叫你小丁咯。”

“前輩,是的。”

“小梁啊,你倆隨便坐。”

坐下後,老丁和老梁開始拉起了家常,無非就是互相問些最近沒啥胃口、睡眠卻是還可以、你身體如何等等。

丁尋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句話也插不上,也不善於參與這種寒暄。

他不知道梁東平為啥帶著自己到這兒來,難道就為了問候他的老領導?

“你坐不住?”老丁看出了他的焦躁,臉色黑了下來。

“不不,二位前輩聊,我學習。”

“這才像話。”

說完又繼續和梁東平閑聊著。

終於,在丁尋下決心要找理由起身出去走走時,老丁和梁東平的交談告一段落。

“小子,你姓什麽?”

丁尋心裏想著這老人好健忘,就剛才梁東平介紹過是本家,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禮貌回答:“前輩,我姓丁,單名一個尋找的尋字。”

“哦,我給忘記了,丁尋,是吧?”

“是的。”

“你來找我有事兒?”

否則為何要發動老梁來引見?

“沒有……哦不,有有,有事。”

丁尋看向梁東平。

“是這樣,老領導,小丁想要收購咱們墨東服裝廠,他願意全部接收咱們那些老工人。”

“是麽?還真有這冤大頭?”

老丁總算是開始正視起丁尋來。

隻不過他的正視令丁尋感到極度不舒適,“冤大頭”這三個帶著嘲諷意味的字,充分表明老丁自己都不相信他是來談合作的。

“前輩,梁廠長說的是真的,不是開玩笑!”

“你?那你跟我說說,你拿什麽來收購這麽大一個廠子?”

“自然是拿錢來收購,所以先過來拜訪二位前輩!”

“你來晚了,這個廠子,我已經許諾賣給別人了,人家和你一樣,願意接收老廠所有的工人,你走吧!”

老丁冷冷地拒絕,雖然坐在輪椅上,但那雙淩厲的目光卻令人不寒而栗。

“老領導,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梁東平大為震驚。

丁尋同樣愕然:“前輩,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