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征得馮豔玲小青的同意,偉傑把父母也接到大連了。

偉傑在離液化氣公司不太遠的地方給父母買了50平米的樓房,考慮到父母身體因素,小青偉傑買的樓是一層,上下樓方便,離單位不太遠,有事也能及時聯係。

瘋瘋癲癲的母親有偉傑父親李永康關照,沒有什麽大礙。就是偉傑父親平時隻有一隻手,也是個閑不住的人,來到城裏沒事幹,就像丟了魂,他看到樓前樓後好多空地都長草了,心裏不得勁:“這不都白瞎了!”他就用一隻手把一大片的綠草地全薅掉了,栽上了土豆,種上了白菜、小蔥。沒幾天物業找上門讓他拔掉。還說把好好的綠地都糟蹋了!偉傑老父親憑著一股牛勁和物業吵起來了。

正在此時,一位穿戴破舊、長相老態的乞討者向李永康打聽小青是不是住在這附近?

“小青,哪個小青?”偉傑父親感到奇怪,小青怎麽會認識要飯的。

他走近一看,對方印堂上有個明顯的刀疤:“這不就是在福州打工那家的老板馬賀嗎?”李偉傑父親氣喘籲籲、心跳加快:“王八蛋,你怎麽找這來了!”

這個老頭瞅了半天才認出李偉傑的父親:“李永康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的家!”李永康一梗脖子一臉自得。

“你的家?我聽說你是北邊山溝的啊?”

“老子搬到大城市了!”

“好,好——”這個老頭一臉驚恐說著往後退。

“站著!”李永康走向前:“你剛才說找小青,哪個小青?”

“是我的丫頭馬小青啊。”

“怎麽馬小青成了你的丫頭?”

這個老頭也來了氣:“馬小青怎麽就不是我丫頭了!”

兩個人吵吵起來,路邊來了一幫看熱鬧的人。正在這時李永康的瘋瘋癲癲的老婆手裏拿個木棍衝出來,照著那個老頭就是一棒子。

“啊!”老頭頓時滿臉是血,一聲幹嚎“哇——”

大家眼看要出人命,不知道誰說趕緊打110,不一會兒警車開來了,120 救護車也開來了。三個人都被呼嘯而來的車拉走了……

偉傑和小青趕到派出所,看到父親還是一臉憤怒,母親也被銬上了,並歇斯底裏地喊叫著。

派出所對他們的糾紛做了詳細了解——原來偉傑父親在家門口看到的乞丐就是他曾經在福州打工時的老板,因為這個老板當時對他的傷殘不管不問,一直懷恨在心。因為這個人打聽小青,兩個人語言不合發生口角,李偉傑傻了吧唧的母親看到有人和老頭子叫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隨手抄起一個木棒把人家打壞了——馬賀眼睛有失明的可能!

小青向派出所交了罰款,把兩位老人領出來,直奔醫院。小青看到已經處理完傷口,眼睛綁著繃帶的人正是自己的父親馬賀!

“你回來,怎麽不說一聲?咋落得這樣的地步啊!”小青忍不住痛哭流涕。

這個李永康認得的馬老板(小青的父親)講述了這幾年的遭遇——

馬賀和妻子馮豔玲離婚,就和大他8歲的情人董倩倩結婚了。他懷揣著離婚分到的幾十萬塊錢和董倩倩去了福州。頭幾年,兩個人一起創業的時候,董倩倩還能和他一起付出,當廠子掙到錢,形勢越來越好,董倩倩就獨攬財務大權。每一筆進賬都得她簽字。每次年節給家裏寄錢,董倩倩就和小青的父親馬賀吵架!

在一次事故中,李偉傑父親的手給機器攪斷了。馬賀出麵擺平,賠付醫療費、誤工費,再要其他的賠款董倩倩堅決不同意!馬老板雖然是公司主管,實際就是董倩倩的傀儡。雖然李永康跑斷了腿,賠償款還是沒有著落。一直到馬老板的廠子黃了,人也找不到了,李永康自認倒黴回到了駱駝山老家。

而廠子倒閉之前,董倩倩把財產早就轉移了。據說董倩倩一腳把小青父親踢開,又傍上大款。而小青父親馬老板顛沛流離,最終落得饑一頓飽一頓乞丐的下場……

聽完父親的講述,小青已經泣不成聲:“你呀,太傻了!”

“是啊!這都是我自己作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萍,更對不起你媽!”馬賀紅紅的雙眼流出兩行渾濁的淚。

第二天,小青給母親打電話:“媽,我爸回來了。”

“你哪個爸?”

“就是我爸唄!”小青聽出母親馮豔玲不高興的口吻,“媽,他現在啥樣你可能都沒法想象,我爸簡直就是一個可憐的要飯花子。”

“愛啥樣啥樣,不關我事!”馮豔玲氣呼呼掛上了電話。

晚上李偉傑回來了,小青告訴李偉傑,馬賀就是她親生父親。李偉傑對小青父母的事情雖有耳聞,但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詳細情節,他也從不打聽。他對小青說:“爸爸從南方這麽老遠回來一定累了,讓他好好歇歇吧!”

“爸爸以前是個有錢的老板,現在破產啥也沒有了。”

“那沒關係,咱們能養活他。”偉傑對小青說。

李永康得知兒子的老丈人就是自己的“仇人”馬老板,說啥也不在大連待下去了,第二天就買了回駱駝山的火車票。

偉傑堅決不同意爸媽回老家!他對父親說:“爸,兒子在這工作,讓你和媽在這裏和我們一起享福。你們倆如果回駱駝山,我怎麽能放心啊!”

“可是和仇人生活在一起,我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爸,別計較那些了!現在‘仇人’也遭到了懲罰。你和媽在兒子身邊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晚上小青和李偉傑商量讓駱駝山老大夫李景祥給婆婆看看病。李偉傑拍一下腦門,咋把這事忘了。他對小青說:“明天就找老大夫給母親好好看看。”

李景祥大夫用祖傳偏方給偉傑母親調理幾個月,明子也幫助煎藥護理,偉傑母親精神已經大有好轉了。

小青得知公公遭遇的不幸,就是在自己爸爸公司造成的。她考慮請大家吃頓飯,勸老爸在吃飯的時候給公公李永康賠禮道歉,以化解兩個老人的恩怨。馬賀心裏明白對李永康的傷害不是一句賠禮道歉就能了結的!馬賀對小青說:“我和親家這個結恐怕很難解開,請吃飯我就不去了!”小青對馬賀說:“自己做的錯事,隻有自己承擔,再說還有我呢,你不用怕!”

晚上,偉傑、小青、小萍把一家人請到飯店。本來馮豔玲不想來,後來聽說小青父親不去飯店她就來了。左右緊挨著兩個女兒,李永康挨著已經基本恢複記憶的妻子,正在大家端起酒杯,馬賀穿著一身小青新買的西服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馮豔玲跟前:“豔玲,我對不起你!”然後又走到李永康跟前,雙膝跪下:“大哥,求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