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寧家老祖宗傳下的說法,開竅儀式,又叫開靈竅,是打開人體除九竅之外的一處無形竅穴。靈竅開啟,使人與天地相通,三才合一,至此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寧羿內勁修為三年小成,這速度並不比二哥寧炎快,卻被家裏稱作天賦最高者,就是因為他還未達五歲,不僅先天不足,而且未開靈竅。再結合他對月華斬的理解,足以證明寧羿真正超絕的地方,在於悟性。
入鼎第一日,總算是在一群人的提心吊膽下,安然地度過來,五歲寧羿的意誌,比旁人想象的還要堅韌。
直到夜半時分,一彎殘月當空,滿天繁星點綴,眾人也紛紛睡去,隻有寧九峰和二虎還在院中守護著,兩人似乎精力無窮,完全沒有困倦的樣子。
五更天,旭日初升,天邊一抹紅霞格外明媚。
寶氣騰騰,華光流轉的大鼎突然“當”地被敲響,鼎身與鼎蓋晃動不住!不多時,寧家大郎寧震,二郎寧炎,以及女兒寧芸皆是從各自房中走出,目光焦灼地看向大鼎。
“當——”
“當——”
“當——”
大鼎被敲響的聲音不斷發出,回**山間,猶如撞鍾。很明顯,這是鼎中的寧羿在痛苦之下選擇了發泄,可以想象得到,此刻他幼小的身體,正在鼎內揮拳踢腿,狠砸著鼎身。
“這勁力,少說也有三五百斤,外勁入門了!”寧炎略有喜色的說道。
大鼎沉重無比,少說有數千斤,常人根本無法撼動。
換成以前的寧羿,絕無法拍出如此洪亮的聲響,顯然通過一日夜的藥性吸收,他的肉身已經有了極大的成長。
拍擊大鼎的聲響持續了半個時辰,似乎是寧羿累了,才漸漸停歇。但並未消停多久,“當當當”的聲響再起,愈發的洪亮,寧羿的拍擊一下比一下更重。
“三郎勁頭很足,應該是要成了。”第二夜,當月至中天,寧九峰聽著雄渾悠長的鼎聲,默默自語。
他略作沉吟,向二虎道:“去把那東西拿來吧。”
二虎一愣,見寧九峰目光堅定,深吸一口氣,立刻去轉去地窖中,不多時端著一個森白色的罐子回來。罐子裏似乎裝著什麽靈性之物,竟在此刻掙紮起來,人頭大小的罐晃動不止,罐蓋彈起,縫隙中登時射出奪目的金光!
伴隨著不屈憤怒的吼叫聲,不是人,是某種獸類。
“峰哥,小羿兒畢竟先天不足,再上這一記猛料,會不會適得其反?”二虎忍不住提醒。
寧九峰一把接過罐子,手掌虛握,罐蓋頓時被鎮壓得死死的,再無絲毫反抗之力,“此次老陰山之行,最大的收獲就是這東西了。現在三日未到,加料進去,羿兒還能將之完全融入根骨,化作他的潛能。”
當然,這也會讓寧羿所承受的煎熬加重。
並未有絲毫猶豫,寧九峰上前將鼎蓋掀開一道縫隙,將手中森白色的罐子直接投入其中。
“咕嚕咕嚕咕嚕!!!!!!”
不到一炷香時間,鼎中的寶藥沸騰程度翻倍,好似大鼎隨時都要炸開了。伴隨著的,是寧羿更加瘋狂的拍擊聲,他還未接觸任何的外勁武技,隻是雜亂無章的用蠻力揮拳、踢腿、拍掌,甚至用頭撞。聲音比之前都要密集,都要洪亮。
原本睡下的三兄妹,也很快回到了院中。
“弟弟怎麽了?”寧芸知道這異常不會沒有原因。
寧震若有所思,驚愕的看向父親:“爹,那東西……你還是給三弟用了?”
寧九峰點頭。
寧炎忙追問:“什麽東西?”
寧震苦笑:“無法與你細講,隻能說,那日老陰山中的冬雷異象,是一尊生靈在渡劫。它渡劫成功了,但還是被我們成功獵殺,帶回來了其畢身精華。”
聽到這裏,寧炎“咕嚕”咽了下口水,他可是近距離觀摩過老陰山天劫的,至今覺得恐怖。那一夜,天上的劫雲密布,連綿十裏,將整座峰巒都籠罩了,鋪天蓋地的毀滅之力肆意傾瀉,如蒼天震怒,降下神罰。
那渡劫的生靈的強大可見一斑。
關鍵是,那東西還渡劫成功了,結果被獵殺,其畢身所凝聚的精華之物,定是無價之寶。
但同時也意味著,這又是一劑猛藥。
寧炎心有餘悸的看著大鼎:“難怪,弟弟這狀態簡直跟瘋了似的……咳,父親的愛永遠是嚴厲的。”
寧芸聽到這裏,卻不解地看了父親一眼,有些幽怨。她支持為寧羿重鑄根基,因為弟弟雖然小,但性子很堅韌,若是他無法修行,內心定會極為痛苦。但,寧芸覺得隻要能讓弟弟重鑄根基就夠了,眼下父親的做法,卻是在不斷地增強藥性,在讓弟弟忍受更大的煎熬,同時也在承受風險。
對此,寧九峰隻是沉默,等候。
三天時間,眨眼而過,大鼎中的寧羿逐漸沉靜下來,按照寧九峰的預估,此刻他重鑄根基基本已經完成。但寧羿並未就此停止藥浴,依舊泡在其中,這三日來由於他對大鼎的摧殘,銅鏽掉落了不少,鼎身散發出明亮的光澤。
“好強的氣血!”寧震靠近大鼎,感受著其中寧羿壯大的氣息,歎道:“外勁小成了!”
寧炎都不得不承認:“好快,若不是我前幾日破境,已經被這小家夥趕上了。”
寧芸明顯輕鬆了不少,向二哥翻了個白眼兒:“三郎超過你是遲早的事。”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第八日。
第九日!
大鼎之上彌漫的神光寶氣逐漸暗淡,因為鼎中之藥漸漸完全被寧羿吸納煉化,成了他變強的養分。
第九日的夜晚,正是十五,皓月當空,銀華漫天。
寧家院中所有人都沒有睡,在等待著寧羿“出關”。
寧炎很是激動:“大哥,開靈竅的藥浴當年我才在鼎中待了一天半,而你撐了整整三天時間,雖然我嘴硬,但心底卻對你佩服得很。沒想到,三郎這家夥竟然熬了九日!”
寧震:“這小家夥,以後必成大器,日後下山可不是考武狀元那麽簡單,怕是要掀翻九州的天。”
寧芸有些心虛的瞥了眼父親,此刻事實已經證明,自家阿爹的判斷是對的,寧羿吸收煉化了所有奇珍異寶,他的收獲和成長自然也達到了極致。
“期待啊,”二虎都有些振奮:“峰哥,這開竅,我記得你當年也是七日便完成了。”
“那是因為我提前煉幹了所有藥性。”
寧九峰淡淡道,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不過,此刻的他終於露出幾分笑意:“我和阿婉的兒子,不會是軟骨頭。”
“轟!”大鼎之內,突然有強大氣勢爆發,讓得三隻鼎足都猛然一顫,壓碎了院中鋪著的青石板。隨後便是洪亮的兩聲鍾鳴,鼎蓋被打飛到半空,白胖的身形從中躍出,穩穩站在鼎沿上,小手托天,接住了墜落下來千斤重的鼎蓋。
“呼!”寧羿氣血如虹,鼻間竟有兩道粗壯有力的白氣噴出,猶如猛獸吐息!幼小身軀蘊藏著可怕力道,新生的皮膚細嫩瑩潤,如白玉雕琢,烏黑眸子精光飽滿,燦如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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