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淵一直到過了危險期都沒有醒來。

也沒有任何的進展。

基本上就已經回天無術了。

秦安冉在醫院裏待到晚飯前就先回了工作室。

林宴多留了一會。

一直到晚上八點左右的時候林宴才打算回去。

但是還沒來得及出聲,重症監護室的門突然打開,護士從裏麵走了出來,“哪位是林宴?”

林宴在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起身站了起來。

“跟我來。”

林宴不解的看向護士,剛想問點什麽,護士便直接說道,“病人要見你,還有傅澤野,也一起吧。”

林宴聞聲看了一眼傅澤野,在傅澤野也跟著起身站了起來之後,跟著護士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在門口的位置上緩了無菌服,才進了重症監護室。

裏麵**躺著好幾個人。

傅明淵在最裏麵的一個床位上。

滿身都插著各種儀器,看上去讓人有一種在死神手裏搶人的緊迫感。

“你們靠近點,他說話就能聽到。”

說著護士開始撤掉了傅明淵身上的儀器,一邊撤一邊說道,“想說什麽就說吧,沒時間了。”

護士的話說的算是很明顯了。

傅明淵要不行了……

可能是回光返照,傅明淵這個時候看上去還有些精氣神。

林宴傾身輕聲喊了一聲,“爸?”

傅明淵的手指動了下,想要抓什麽。

林宴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抓住了傅明淵的手。

傅明淵嘴巴一張一合的,距離的遠了根本就聽不見。

所以林宴幾乎是將耳朵湊近才聽到。

“阿……宴,跟阿野……好好的,好好……好好過日子。”

傅明淵的話說的斷斷續續的,但是傅明淵說的每一個字,林宴都清楚的聽見了。

在聽到傅明淵的這話的時候,林宴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緊接著傅明淵斷斷續續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阿野……他……他很愛你的。”

“很……很愛你,要……好好的,阿宴,爸……爸就請你……給他個……機……機會,好不好?”

傅明淵的請求,讓林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因為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再去考慮什麽感情的問題,尤其是跟傅澤野的之間的事情。

她覺得這段時間,她過的很充實。

可麵對傅明淵在臨走之際這樣的請求,林宴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默了幾秒,林宴輕輕的點了點頭,也很輕的在傅明淵耳邊說道,“我會考慮一下,您別擔心。”

傅明淵點點頭,將視線放在了傅澤野身上。

在傅明淵看向傅澤野的時候,林宴便很有眼力的往後退了一點,讓傅澤野上前。

傅明淵還是如剛才那樣斷斷續續的跟傅澤野說話,“對……阿宴……好一點。”

傅澤野衝著傅明淵點了點頭。

傅明淵換了一會,便又接著說道,“阿宴……她很好,要……要對她好。”

傅明淵說的每一句話,傅澤野都很認真的回應。

“照顧好……小意……有時間的話……替我去看看她。”

這個她傅明淵沒有明說,但是傅澤野卻是知道傅明淵指的是誰。

隻不過還沒等傅澤野應什麽,一旁的機器便響了起來,那原本波動的線條,緩緩的變成了一跳平行線……

繼而沒了任何的動靜。

傅澤野就這麽站在俯身在傅明淵的床邊,好半晌動作都沒有動一下。

一直到醫生們過來,確定傅明淵已經死亡,跟傅澤野說話的時候,傅澤野才緩慢的站直了身子。

林宴站在一邊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的紅了眼眶。

從她進傅家,傅明淵一直都對她很好。

如今就這麽在她麵前離開,林宴心裏還是很難過的。

在確定了一些事情後,傅澤野跟林宴先離開了重症監護室。

之後便是醫生跟護士將傅明淵的屍體退了出去,辦理了一些手續,之後便交給了太平間那邊的工作人員。

傅澤野去辦理好了離院的手續,之後便將傅明淵的屍體運送去了火化場。

曼城這邊的習俗大多都是在人離開之後,安排火化,之後運送回家,擺設靈堂。

在將屍體運送往火化場之前,傅澤野讓周賀去接了老爺子跟老太太。

傅明誠跟朱慧也是聞訊趕來見了傅明淵最後一麵。

便永遠的天人永隔。

傅明淵火化的時間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所以屍體還得在火化場存放幾個小時,但是家屬必須要在。

老爺子跟老太太肯定是不態留在火化場的。

所以最後留下來的隻有幾個晚輩。

林宴也沒有回去,跟著留在了火化場。

傅意跟傅央也在。

傅家的其他晚輩也都有人過來,在屍體旁邊守了一會兒,也都陸續離開。

一整夜都沒有睡覺,幾個人臉上能明顯的看出來疲憊。

但是在這種時候,誰也沒有說閉上眼睛去睡一會。

下午兩點多,傅明淵的屍體進行火化。

半個小時後,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便成了一堆灰,什麽都未曾留下。

傅明淵的靈堂是設在傅家老宅的。

在傅明淵屍體等著火化的時候,傅明誠跟傅家的一些旁支就已經在家裏搭建好了靈堂。

傅明淵在曼城也是有些人際關係的,所以在傅明淵去世之後,來了不少前來追悼的人。

在帶著傅明淵的骨灰往傅家老宅去的時候,傅澤野看向林宴,輕聲說道,“回去你跟小意她們去休息一會兒。”

林宴是的確有點撐不住了,本來就因為來月事不舒服,昨晚一直咬牙撐到現在,已經是林宴最大的極限了。

不過也多虧了秦安冉,在傅明淵手術結束後送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幫林宴買了衛生棉之類的,才讓林宴沒有“血濺當場”。

所以此時在聽到傅澤野的話後,林宴沒有逞強,輕聲嗯了聲,“好。”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裏的氣氛也是沉重到了極致。

等靈車到傅家老宅的時候,滿口已經停滿了車子。

門口也站了不少人。

傅澤野捧著傅明淵的骨灰下了車,之後是傅意,傅央。

林宴跟在了最後邊,在進了門,將傅明淵的骨灰放在棺木裏之後,林宴上前行了禮,才轉身往後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