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主時間給得很充裕,邵音音每天上班都是優哉遊哉。慢工出細活,修改的方案遞交過去後,業主表示了滿意。喬公子每天必和馬經理通一個電話,寒暄,攀附,聯絡感情。

隻因方案是程總親自看中的,馬經理對築建公司著實有些上心,和喬公子交流起來也頗客氣,每次喬公子相約他也賞臉赴喬公子的飯局。

忙完這個鑫易康橋的案子,邵音音清閑起來。她算算時日,便和喬公子告假,請三天,加之前賞的兩天,一共五天假期。

盯著日曆邵音音有些發怔,選在12月16日出發前往那個叫做納米比亞的地方,是程易之特意安排的吧?

以這樣的方式來為她慶生,真是……

真是找不到形容詞詞來表達她的心情……

期間和馮言聯係,馮言興致勃勃說想為她慶祝生日,邵音音擇詞推脫。想到之前馮言對自己與程易之交往的抗拒,她小心翼翼應付。隻道說要去外地出差,這段時間都不會在S城。

馮言有些可惜的歎氣,繼而叮囑她千萬要別虧待自己,好好過一個生日。邵音音自然笑著應承。

因要離開一周多時光,程易之這段時間特別的忙,他想盡量將工作往前趕,以免回來時事情積壓太多。

每天中午都會抽空來陪陸安琪消磨些時光,她不知從哪探出他的行程安排,嚷著要一起參加他們的活動。程易之好說歹說,直至沉下臉來明確表示不會帶她前往,陸安琪才不甘心的作罷。

為了安撫陸安琪,程易之吩咐雲卿前往商場為陸安琪買了一瓶香水,明確指定了型號,是香奈兒的經典款。單隻說東西的話,陸安琪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程易之送的,自然不同。

可巧的是,那瓶香奈兒也是雲卿的心愛,隻是基於價格考慮一直沒有入手。此時竟然叫陸安琪搶了先,還是借由程易之之手送出。雲卿不明其中真情,隻道程易之真與陸安琪發展感情。心中甚是淒苦。

程易之不曾察覺她情緒波動,隻是細細吩咐著她要做的事情,一樣一樣,都是公務。

接下來幾日,陸安琪渾身散發著香奈兒,不時前來探望程易之,香風拂過雲卿身旁,她聞著隻覺刺鼻,甚至胃裏感覺不適,進了洗手間,想吐,卻什麽都吐不出。

她以手掬水洗臉,望著鏡中毀了妝容的慘白容顏問自己,雲卿,你到底想要什麽?守在這個永遠不可能屬於你的男人身邊,有什麽意義?

心死後,萬念俱灰。

收拾好離開洗手間,回到座位時未過多久,便見陸安琪自程易之辦公室內而出,扶著門卻沒及時離去,笑妍妍道,“後天是不是老時間來接我呀,二哥哥?”

他的聲音傳出,“是,還是6點。”

“我買了幾件裙子,心玫姐穿一定好看的。”陸安琪續笑。

“哦,那我代她多謝你。”

陸安琪撅嘴不樂,“我送給心玫姐的,你謝我做什麽?”

“好,好,”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有耐心,“那後天晚上你等著她親自跟你道謝吧。”

聽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對白,雲卿的心一分一分的冷下去,最後似是跌進了南極冰窟。

待陸安琪離開,雲卿便聽見程易之傳喚。

心又熱了些。

可是,他還是安排公事而已,說了不少,句句不帶私人感情。

房間裏還殘留著陸安琪的香水味道,雲卿胃裏再度翻騰,她感覺額頭有冷汗冒出。

程易之終於察覺她的異狀,訝問,“你怎麽了?”

雲卿抬手擦一下汗,回,“沒什麽,就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那就早些回去吧。”程易之道。

雲卿等了片刻,見他沒有繼續的意思,心裏暗暗哀傷,他對自己的關心僅限於此了……

還求什麽?

心一橫,便將話說出,“程總,我,最近身體不太好,可能是工作強度太大,想……”

程易之聞言挑眉看著雲卿,見她麵色蒼白眼神閃爍話意未盡,便問,“想怎樣?”

“想……”話到嘴邊,說不出口。怕一說就是永遠的分離。

“嗯?”程易之眉頭輕皺。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他實在沒時間浪費在等待上,想著,眼神便銳利起來。

雲卿心虛垂下眼簾,輕聲將話說完,“想,辭職……”

“辭職?”程易之怎能不驚訝?和雲卿共事快三年時光,他對她工作表現很滿意。細致,認真,事事想得周全。少了她,他會麻煩很多。再說短時間上哪找一個這樣順手的助理?

雲卿說不出話來,隻是點了點頭。

程易之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放下手中公務,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下頜點了點他桌前座位,道,“坐吧。”

雲卿依言坐下,情緒漸漸平穩。

“是受了什麽委屈了?”程易之不信她以太忙做辭職理由,公司新成立的時候比現在忙百倍,雲卿一直做得很用心且開心。

“呃,沒有。”雲卿否認,“真的隻是最近太辛苦……”

“哦?是麽?”他偏頭打量她,她不敢與他對視,應該是另有隱情,“這樣吧,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也休一個長假,辭職這件事我希望你好好考慮,等我回來的時候再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複。”說完,他低頭拾起之前閱讀的文件。

雲卿輕輕站起,深深盯了程易之一眼,無言離去。

12月15日,又是家宴日。

陸安琪真的為鄺心玫帶了兩件孕婦裙裝,設計很是周正。據陸安琪介紹,這是她在馬德裏認識的服裝設計師所做,每件都是單品,穿出去絕無有撞衫危險。價格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這份心意。

鄺心玫微笑道謝。

鑫之亦來相謝,然後與易之聊天,提及他明日的旅程,少不得要多多叮囑小心安全。

易之笑回,“又不是第一次。”

鑫之歎,“不知道你怎麽這樣愛玩這些危險遊戲。”

聽見兄弟兩對話,鄺心玫便向陸安琪表示關心,“你也要小心點。”

“我?”陸安琪先是一愣,繼而便明白她的意思,“我不去的。二哥哥不帶我去。”

“噢,這樣啊,”鄺心玫點了點頭,見陸安琪麵露不快,便寬慰道,“不去也好,沒什麽好玩的!那裏很多蟲子,又難看還有毒。蚊子大得像小鳥,叮一下會起很大的包,一腫一個月都消不下去。”

陸安琪偏了眼神,“心玫姐,你去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鄺心玫回道,“那時我剛認識易之沒多久。”

陸安琪滿肚不滿終於在回程爆發出來,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委屈自己謹言慎行,唯恐說了讓他不高興的話,做了讓他反感的事,他卻從沒把自己放在心上過。之前隻道他這次非洲狩獵是純男人活動,不帶自己去也算正常,想不到多年以前他就帶鄺心玫去過!想一想,心裏都要嘔出血來。

一開始程易之還好言相勸,陸安琪委屈了這樣久,如何肯輕易作罷?最後放狠話道,這次去非洲,他想或不想,她都要跟著去!

程易之冷了臉隻管將車開得飛快。到了陸家門口,陸安琪坐在車內不肯出來,雙手抱著胸大有不給她一個說法就沒完之態。

等了許久,陸安琪還是生氣跟他對抗。程易之開門下車,點了一支煙。煙吸到尾,陸安琪在車裏竟然小聲啜泣起來。他丟了煙,來到她車窗邊。陸安琪抬著淚眼道,“二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呀,你怎麽能對我這樣冷淡呢?”

程易之便氣不起來,皺眉歎了一氣。

隻一陣,陸安琪收了淚,開門下車,頭也不回的進了門。

回了家,洗了個澡,程易之先接到魏徑庭電話,無非問候他是否裝點完畢,閑聊幾句後最後竟然提醒他多帶杜蕾斯。程易之笑罵,“這樣的東西也要我帶?”

“哎,看你太忙,所以什麽都由我們為你們準備好,你出這樣一點小力都不成?”魏徑庭不滿回,“再說,你自己難道不要用?舉手之勞而已。”

程易之苦笑,總不能言明自己與邵音音還在恪守禮節,會被魏徑庭笑話到死。

掛了魏徑庭的電話,程易之致電邵音音,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苦惱的樣子,“在,收拾。”

程易之問,“還沒收拾好?”

“沒,不知道要帶什麽。”第一次去非洲這樣的地方,真是不知道什麽有用什麽沒用。

“不用帶太多衣服,”程易之指導道,“換洗的內衣多帶幾套就好,其他的衣物不用操心。”

“哦?外衣都不要帶?”邵音音惑道。

“我們去的是無人區,寧暉已經準備了些軍用品。”程易之解釋,“遮陽導汗,再沒有比這些專用的更好的了。”

邵音音語音帶出些顫巍來,“無~人~區?”

程易之笑了幾聲,“別怕,在草原邊緣而已。”

邵音音稍微放了點心,繼而遲疑,“可是,我穿幾碼的都沒告訴你呢,衣服不合身怎麽辦?”

“不要緊,我們先到坦桑尼亞,到了那裏再挑。挑好了再去納米比亞。”

“還要去坦桑尼亞啊?”邵音音地理知識差,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聽名字應當也是非洲的一個國家。

“忘了跟你說,”程易之道,“與我們一起同行的有個叫寧暉的朋友,他是個軍人,行程都是他安排的。這次我們從軍用機場出發,因為正好有一趟軍機前往坦桑尼亞,之後再轉機前往納米比亞。”

坦桑尼亞素來與中國交好,諸多軍事聯合行動,我軍在那有聯防駐軍。寧暉是軍中人,本身軍銜不低,加之有個當軍區司令的老爸,早已各方疏通將一切打點妥當。

竟然可以坐軍用飛機!邵音音又是雀躍又有點心驚膽跳。掛了電話後重新開始收拾行李,將多餘衣物都取出,包癟了大半,想一想,換了個更小的背囊,防曬霜花露水應急藥片等物帶了一大包。

在忐忑與興奮中,邵音音失眠了,於是抓起手機發短信給程易之,說了好些毫無邊際的話。

*

電梯叮一聲想,緩緩拉開門。裝修精致的梯廳正牆上,掛著公司的標牌。轉彎便是前台接待處,小妹看見她,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和她道早安。

一路行進,經過公司各部門,不時有人為公務穿梭來去,見到自己,都不忘問聲好。

跟了程易之3年,雲卿儼然成為公司元老之一,連李謙副總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

來到自己的座位,尚未坐定,便有助理前來,捧著文件交接,不時有人表達羨慕,“程總休假,你可以輕鬆許多。”看來,程易之不曾將她辭職一事告知第三者。

真的,要走麽?

甘心麽?

午餐時,她破天荒下樓前往餐廳用餐。盯著麵前美食她毫無食欲,勉強吃了幾口,便推到一邊。

有陰影落在她的餐桌上方,繼而身邊座位被抽開。雲卿皺眉不快,餐廳裏並不擠,空餘座位還有好幾個,這人幹嘛要坐在自己身旁。

抬了眼看去,她愣怔不短時間,才開口與他打招呼,“程……先生,您好。”繼而擠出笑容來,“您也來這裏吃午餐麽?真是巧。”

對方微微一笑,帶著令人目眩風采,“我特意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