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為如何成為藝術家而冥思苦想時,我哥和高梅在青年點出事了。我哥把高梅的肚子搞大了,正在接受審查。

那年頭未婚先孕,可是天大的事。這事是市房產局局長的兩個女兒檢舉的,這兩個女孩由於被我哥甩了而懷恨在心。

大雙和小雙不僅檢舉了我哥和高梅,還到處散布他倆搞破鞋。我媽常說高光他媽是破鞋精,沒想到高梅也隨她媽,成了破鞋。

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麽男女之間好就是搞破鞋,莫非成年女人的**長得像破鞋?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因為我沒見過。我堅信,我要是見過,一定會得到答案。

不過,我哥和高梅的事不僅我媽上火了,連高光他媽也上火了。其實,高光他媽願意高梅和我哥好,而高光他爸不同意,而且與高光他媽吵得很厲害。他大罵女兒不爭氣,還揚言要讓我哥好看。

結果組織上並沒有為難高梅,隻是讓我哥交代生活作風問題。我心裏很為我哥擔憂,我心想周麗萍他爸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打成“國際流氓”,我哥因為生活作風問題會不會被打成“國內流氓”?

後來,高梅被她媽從青年點接了回來,我哥也想陪著回來,組織上不讓,說問題還沒有交代清楚。我哥說,已經交代清楚了。組織說,不對,關於你如何強奸高梅的問題並沒有交代清楚。我哥當時就急了,他向組織辯解,我和高梅是你情我願,根本不是強奸。但組織上不依不饒。

我哥知道問題嚴重了,趕緊給家裏寫信,我媽接到信也急壞了,如果我哥被判強奸罪,有可能被槍斃,那年頭強奸是死罪,槍斃人的法場就在我們學校對麵的爐灰山上。

這個大法場平時是交通隊的練車場,等槍斃人時就成了法場。每次槍斃人爐灰山都被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全校師生都能看見爐灰山的山頭。

山頭上用沙包壘起一堵牆,犯人們戴著手銬、腳鐐跪在山頭前,還有許多陪綁的犯人跪在旁邊看。

警察全副武裝,一槍一個,犯人們一個接一個地一頭栽在地上,那場麵我們全校師生看過許多遍了。

我媽為我哥的事愁壞了,最後她隻好求高光他媽救救我哥。高光他媽很喜歡我哥,她認為我哥是那個年代很有才氣的人。

我哥會拉二胡,在校文藝隊幹過,上山下鄉後又一直是青年點的文藝隊骨幹。而高光他媽是搞文藝的,所以,高光他媽很欣賞我哥。可是,高光他爸不依不饒,強奸罪就是他炮製出來的。

我媽終於跟高光他媽這個破鞋精說了軟話,她說:“大妹子,求求你救救我兒子,讓高光他爸放寶祿一馬吧。”

高光他媽很通情達理,她說:“兩個孩子好是好事,我支持,我做做高光他爸的工作,沒事,可眼下最要緊的是高梅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大妹子,你說咋辦就咋辦。”我媽愧疚地說。

“隻好求求於濤他媽了,她是婦產科主任,求她幫著做了吧。”高光他媽無奈地說。

“大妹子,我都聽你的,兩個孩子還年輕,今後的路還長著呢!”我媽附和著說。

就這樣,高梅肚子裏的孩子,被於濤他媽秘密打掉了。我哥犯強奸罪的證據被毀掉了,高光他爸本來想對我哥進一步下手,無奈高梅鐵了心跟我哥,又哭又鬧,還威脅她爸如果我哥出什麽事,她就去死。高光他爸沒辦法,隻好走後門把高梅調回城裏,安排在區毛巾廠工作。

我哥搞破鞋的風波終於過去了。可是經過這件事後,我哥真的愛上了高梅,兩個人幾乎每天一封信,高梅沒事就往我家跑,幫著我奶奶幹活,我媽從心裏喜歡上了高梅。